第412章 卷四 外傳9
  外傳9·最後一班崗
  弘治皇帝的大婚已經過去兩個月了，來華訪問的織田信長也帶著一堆陛下的賞賜（送給大舅哥的禮物）離開了大萌。陛下和皇后娘娘也開始了隻屬於他倆的沒羞沒臊的小日子。

  如今大萌的一切都蒸蒸日上，都井井有條。而懷恩的身子骨似乎也早已經受不住繁重公文的摧殘，懷恩錘了錘他自晟化一年開始，一直操勞了26年的腰間盤。事到如今，只要懷恩再多堅持個三四年的就能順利獲得“古稀”的稱號了。

  “老尚啊，你今年多大歲數了？”

  “回內相，咱家比您小兩歲，今年也六十有四了。”（周歲）

  懷恩笑著搖了搖頭，想當年他憑借曹吉祥造反一戰，以年僅39歲之身便握住了皇帝批蓋奏章的大印。而尚銘也借著他的關系和自身的才乾，在東廠提督的位置上一坐也是26年。

  “26年了呀！26年了呀……”

  尚銘一聽這話，趕忙問道：“怎麽著，內相，聽您話裡的意思，這時準備急流勇退了唄？”

  懷恩笑著點點頭，自嘲道：“也該退了，再不退就該被後浪們拍得分身碎骨咯！”

  “那……莫不如咱老哥倆攢個幫兒，一起遞個告老辭任的折子？”

  “你也打算急流勇退了？”

  尚銘則自嘲道：“咱家呀，貪戀權勢得很呐！只可惜這些年太累，如今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呀……”

  “那行，咱倆就一起遞這個折子。我看司禮監和東廠啊，還是留給年富力強的孩兒們去照看吧。”

  第二天，當還在新婚燕爾，身上也帶著一股粘粘乎乎勁兒的弘治皇帝接到了懷恩和尚銘的辭呈折子時，皇帝整個人都不好了。他還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情，引得兩位保皇功臣不滿，這才遞的折子呢。

  緊接著，內閣的9位閣臣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他們也以為是內閣在什麽地方沒處理好與司禮監之間的關系。這倆人便以辭職為要挾，想拿內閣一下呢。

  可結果……

  “老了，乾不動咯……”

  “奴才尋思著，咱家和內相兩個老不死的再佔在這個位置上，用不了多久就得因為素位屍餐而讓別人嫌棄。所以，不如趁著這時候兒急流勇退，至少也能保下個好名聲。再者說，奴才也想試試當一個善終的東廠提督，究竟是個什麽滋味！陛下，您覺得奴才說的可有道理？”

  弘治一看二人完全沒有作偽，也明白了二人去意已決的心情。爾後，弘治又問：

  “林姐……卿家可知二老的決定？”

  懷恩不屑一笑的說道：“他一個屁孩子，管得了什麽？”

  “義父您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孩兒今年怎麽說也已經……”

  寶兒的話隻說到一半，便好像受到了偌大的刺激似的，“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頂著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感慨道：“老娘竟然已經28了，好不甘心……”

  懷恩則走到寶兒的身邊，輕踢了他一腳，讓他趕緊起來，別再鬧了。

  尚銘倒是笑著問寶兒：“你什麽時候進來的，怎麽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就在尚叔叔你說準備善終的時候。”

  “那林……”弘治見寶兒瞪了他一眼，趕緊注意措辭說道：“林卿家，你對二老辭職有何看法？”

  “辭就辭唄！”寶兒滿不在乎的說道：“為大萌發光發熱快50年了，為朝廷殫精竭慮也都26年了，也該讓這二位好好地休息休息了。”

  最後，皇帝還是同意了懷恩和尚銘的卸任，不過皇帝也要求兩人將有資格補位的人報上來，而且這二人也必須再在任上做滿3天，以保證朝中秩序井然。

  尚銘也是光棍，東廠提督的替代人選上就一個“雨化田”的名字。倒是懷恩直接扔給了皇帝3個有資格接任內相之位的人的名字。其中只有一個是懷恩的親隨，另兩人則和懷恩無甚關系。

  皇帝最終選擇相信懷恩親隨的能力，這是一個叫王嶽的40多歲的太監，這些年一直都在司禮監當秉筆。同樣也是前些年受太子牽連而遭貶斥南京守靈隊伍中的一員。

  至於東廠的接任人選，弘治更是一點兒異議都沒有。人家雨化田本來就當過西廠的提督，如今西廠督公又跑來當東廠的督公，且雨化田這些年來一直化名曹少欽，在東廠裡也是威望甚重的千戶。所以這個雨化田還真是目前最適合東廠提督的人選，都沒有之一。

  終於，二人當值的最後一天來到了，當懷恩站在龍椅前，提著嗓子高喊一聲“有本啟奏，無本退朝”的時候，懷恩還真是有幾分不舍。不過有些東西該放下的時候就放下，對所有人都有好處，是懷恩很快就釋然了。

  “臣，謝遷！”

  “臣，劉健！”

  “臣，李東陽！”

  “有本啟奏！”

  這仨老哥再次聯合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的一篇滔滔雄文便湧進了所有人的耳中。其實這篇奏章上面所講述的事情也簡單，就是將懷恩的生平添油加醋的複述了一遍。這其中當然充滿了各種波譎雲詭的變幻莫測，好比賑災平民亂、智擒曹吉祥、暗保紀太妃、及勇救聖上等諸多經歷。

  朝中的大臣們通過三位閣老的雄文才得以窺見懷恩波瀾壯闊的一聲，一個個不由心生敬意，而且是由衷的敬意！

  “臣，謝遷！”

  “臣，劉健！”

  “臣，李東陽！”

  “懇請陛下容許司禮監掌印太監懷恩恢復其本姓，允許其繼子林天賜繼承戴氏香火！”

  “朕，允了！”

  說完，弘治皇帝更是親自起身，恭恭敬敬地想已恢復本姓的戴恩戴公公鞠躬道：“謝內相當年搭救朕母子之恩！”

  接著，劉謝李三人也帶頭向懷恩鞠躬道：“謝內相當年搭救陛下母子之恩義！謝內相匡扶社稷之功勞！”

  在這一刻，懷恩終於抵達了人生的製高點，在這一刻，身為內相的懷恩再無半點遺憾，他的這一輩子，已經值了！

  內相老淚縱橫地跪伏在弘治的身前，高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接著便站起身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摘下了代表內相身份的頭冠以及牙牌。

  至於戴恩身上的大紅蟒袍，則繼續穿在他的身上，因為那是皇帝特許給他的榮光。

  如今已是白身的戴恩穿著一身大紅蟒袍座下走下龍椅前的三級階梯，在一眾文臣武將的目送之下，徑直走出了太和大殿。不過，因為前內相的確已經老邁，竟被大殿門口的門檻絆了一下。好在一個人影“嗖”的一下從大殿的房梁上閃了下來，扶住了身形不穩的戴恩，這才免了一場可能出現的笑話。

  可是，這人究竟是什麽時候躲進太和殿的房梁上的呢？

  什麽？
  你問東廠前提督尚銘憑什麽沒被大臣們提及？

  尚公公隻表示：“你們能不能別總起么蛾子，讓咱家好好活到死不行嗎？非得讓咱家站到文官面前去拉仇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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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