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惡俗的戲碼（六）
  “化解你危局的唯一方法可不是一味的讓你變強，因為只要你的身上還背著謀反的罪名，那麽你的力量越強，就越是遭人忌憚。可如果不去考慮你的實力，而是反其道而行地瓦解和分化你的對手，讓他們自亂陣腳。如此曾經不敢想的，不敢做的便都可以試著去付諸實踐。因為這時的敵人，已不再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整塊鐵板了！”

  “所以……寶兒姑……寶兒你才會設計讓我收服趙學棟的兒子和侄子？”

  “並不盡然。”寶兒繼續為李滄解惑道：“儒學發展了一千多年到現在，早就形成了‘家、國、天下’的這一套東西，先齊家，再治國，最後平天下。所以“家”早被所有人，也包括世子你也把‘家’擺在了第一位！”

  “不！我不是！我沒有！”

  “別在我面前扯這些沒用的！”寶兒反駁道：“你要是不在乎自己的‘家’，你怎麽不推行禪讓製，讓王位有德者居之呢？”

  “那是因為大臣……”

  沒等李滄的話說完，寶兒就搶過他的話繼續說道：“那是因為你朝的大臣們為了保證自己家族的穩定和利益最大化，所以才會奉你家一直為王。若是你家代代出暴君，天天砍他們腦袋，抄他們家玩兒，你看這些大臣們慣不慣著你老李家？”

  李滄：……

  “好吧，話題扯遠了……我們繼續說回趙家！”寶兒清了清桑，啞口白開水繼續說道：“設計讓世子你收服海源趙氏的兩個嫡子，自然是為了給趙學棟一個台階，更是給了他趙家一個可以再興盛至少三十年的機會！”

  “機會？”李滄並不明白寶兒的意思。

  寶兒一指李滄，問：“如果你在趙凡日和趙凡九的幫助之下奪得了王位，那你說這二人算不算有從龍之功？別忘了你直到現在還只是老哥兒一個！”

  “不！”李滄倔強地答道：“我的老師安炫也會幫我！”

  “別打岔！他要是能幫到你，他早就幫你了。即便你與趙學棟不和，可一旦他的親兒子和親侄子幫你奪得王位，你會不會重用這二人呢？”

  “我……”

  “誒！你先別說話。”寶兒搶在李滄之前再次講道：“你若是敢在登基之後不封賞從龍的功臣，你信不信第二天你就會被所有大臣掀下王位？你在封賞之後翻臉，那只能算你格局太低，可連賞都不賞，那就是你會不會做人的問題了！”

  “我……”

  “誒！”李滄又被攔住，“所以說，一旦你你奪得王位，那就一定會大加封賞海源趙氏的兩兄弟，並重用此二人，如此海源趙家的榮華得以延續。這時，他趙學棟的個人利益得失，以及你二人的恩怨還重要嗎？此外，當滿朝大臣們得知海源趙氏的一雙子侄都投靠在你的名下之後，你說這些大臣們會幫誰？漢陽的禁軍們又會幫誰？到時候，還有誰在乎你謀反的罪名？他們只會稱你為天選之子，大義所致，解民於倒懸的英明雄主。”

  “可趙學棟還有一個當王妃的女兒在，而且她還懷著父王的元子！”

  “你怎麽知道一定是男孩兒？萬一懷著懷著就流產了呢？”

  “這怎麽可能？”

  “怎麽就不可能？”寶兒一看李滄一副要急眼的慫樣子，趕忙轉換話題道：“就算趙王妃誕下了元子，她趙王妃得以垂簾聽政，和生父趙學棟裡應外合，配合天衣無縫！但你怎麽就敢肯定趙王妃一輩子不會生出二心？我敢保證連他趙學棟都不敢肯定！”

  “況且，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代裡，你說趙學棟是認為自己的親兒子可靠，還是在宮中當王妃的親閨女可靠？又或者說，究竟是自己的親兒子可靠，還是自己閨女的親兒子可靠？就算他父女二人能親密無間二十年，可一旦登基為王的元子長大親政，你說他會不會一刀哢嚓了自己親外公的滿門呢？”

  “但我也可能會……”

  “所以，你必須表現出自己仁善的一面，就像你那晚沒有殺趙凡日時所表現出的樣子。同時你還要盡可能地用實際行動去承諾你會保海源趙氏一脈的昌盛，至少保證在你死之前都會如此。最後，讓自己看上去能活的長久一些，別像你老爸那樣早早就撒手人寰了。”

  “你！”李滄氣於寶兒表現出的對他父王的不敬，但怎奈何他對寶兒又敬又怕，隻好把氣憋在肚子裡。

  “我什麽我？”寶兒瞪了李滄一眼，吩咐道：“還不趕緊出去找趙家的兩兄弟施恩去！”

  李滄氣哄哄地朝著寶兒一拜，轉身便走了。

  可李滄剛剛離開屋子，兩雙罪惡的黑手便朝著寶兒的腦袋伸去，結果……寶兒的髮型慘遭兩位姐姐的蹂躪，以至於他一頭柔順飄逸的長發瞬間就變成了曾見證過公雞母雞為愛鼓掌之後的雞窩了……

  “小壞蛋，姐姐這麽多年怎麽就一直沒看出來，你怎麽越長越一肚子壞水兒呢？你這陰謀陽謀的，一盤大棋是不是快把整個李朝都下進去了吧？”

  寶兒則費了好大的勁才從兩位姐姐的魔爪中掙脫出來，他不顧自己雜亂的髮型，指著兩位姐姐，裝出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大叫道：“尊重一下我的職業好嗎？我可是混東廠的！東廠懂嗎？先斬後奏，皇權特許！不懂點陰謀陽謀的，怎麽好意思說自己是東廠百戶？”

  說完，寶兒又把他的曹大哥拽了過來，曹公公如今已經習慣了兩位娘娘和寶兒哥之間的嬉戲打鬧了。說實話，其實曹公公自己也不清楚究竟該管寶兒叫老弟還是叫老妹兒，也正因為他分不清，所以才一直成寶兒為寶兒哥。反正這麽叫寶兒，其他人也分不出寶兒究竟是男是女！曹公公甚至懷疑寶兒都不清楚他究竟是男還是女……

  這不，寶兒把曹公公他拽到身邊，只是因為寶兒不會自己梳頭！
  那當年寶兒哥臥底內安樂堂的時候，又是誰給他梳頭的？曹公公轉頭看了看兩位娘娘，心想還真有這種可能！
  “快，曹大哥，幫我整理一下髮型，老娘這副模樣被別人看到了，非被他們笑死不可！”

  “咳咳……”

  曹公公差點兒沒忍住笑出來，只能裝作咳嗽以化解尷尬。曹公公果斷選擇轉移話題大法，將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於是便說道：“寶兒哥你奇謀盡出，我現在終於明白內相大人為何會著重培養寶兒哥你了，他老人機這是準備讓你接他司禮監掌印的班兒呢！到時候你成了內相，還不得玩兒死那幫一肚子壞水兒的大臣啊！”

  “司禮監掌印？”寶兒嘿嘿一樂，“老娘從來沒想過去接義父的班兒，上次見義父的時候，發現他老人家的腦袋頂上都快禿沒了。要不是還有個發髻能遮一下醜，恐怕走在宮裡的時候都得被人當成擅闖宮禁的番僧給打死！我就納了悶兒，義父連蛋都沒有了，怎麽脫發會這麽嚴重，他那一腦袋頭髮可不都是被累掉的嗎！”

  “所以，為了不讓自己早生華發，我死都不回去當司禮監掌印的！

  “咳咳……”

  這次咳嗽的是三個人……

  ………………

  第二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