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狗語者

  在寶兒回來之前，全京城只有三個人清楚曲阜城中究竟發生了什麽。這三個人中一個是晟化皇帝，一個是錦衣衛指揮使萬亨，但另一個人既不是萬亨的姐姐萬貴妃，也不是萬家在朝中的最大助力內閣首輔萬安。

  萬亨的情報是通過曲阜城中的秘密錦衣衛傳遞回來的，而晟化皇帝的情報也是源自錦衣衛秘密渠道的泄露。當二人得知這一消息之後，又通通選擇了秘而不宣，萬亨甚至連自己的親姐姐都沒有告訴，就更別提萬安這種外人了。

  但另一個人又是誰呢？

  還記得幾年前寧波之役的那個夜晚，寶兒曾遇到的一個名叫“高守”的準一流高手嗎？（作者：136章內容）
  就是這個人！
  如今他不僅身在京城，更知道萬氏兄弟在曲阜和太子火並的消息。不過他的情報並非通過錦衣衛的渠道得來，所以並不如萬亨了解的那般詳細。不過，僅僅知道萬家在山東失手的消息就已經足夠了。

  各位可千萬別誤會，別看高守上一次出場的時候還是萬幸一家蓄養死士的訓練教官，可現在的他已經和萬家一點兒關系都沒了。萬亨甚至都不知道萬幸的家中還有這麽一號高手的存在！所以，高守現在隻代表自己，以及其身後的神秘勢力。而他此次進京也是懷著重要任務而來，也千萬別以為人家是騎牆準備投奔某一方勢力的。

  至於信任東廠督公萬喻樓，這個人與尚銘相比簡直就是個廢物！他比尚銘還喜歡錢，卻又偏偏沒有尚銘搞錢的能力。搞錢的渠道丟了不說，他連東廠的情報網都沒撿起來。半年以前還令人聞風喪膽的東廠，在他上位的這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後的如今，卻變成了一間認知障礙綜合征患者療養院，裡面的人幾乎都變成了瞎子、聾子和傻子。

  至於原來的東廠情報渠道，在得到曲阜城火並的消息後，竟然都不知道該把消息送給誰了。最後不得不把消息傳到在南直隸“看墳”的原東廠大佬手中，請求這些大佬代為傳遞至斷了聯系的東廠總部中……

  而這份情報也的確傳到了尚銘的手中，僅僅比錦衣衛的渠道晚了不到一天的時間而已。尚銘看到情報上描寫的殺人手法，他幾乎不用想就已經知道是何人作為。畢竟在東廠之中，能以如此殘暴之手段殺人者，也只能是懷恩懷公公藏在東瀛的後手了。

  “內相，這次太子應該是贏了。”

  懷恩接過情報一邊看一邊與尚銘說：“都這幅田地了，還叫什麽內不內相的，叫咱家大哥就行了。”

  尚銘也順勢賣了個乖，說：“那小弟可就不客氣了，大哥！”

  懷恩放下信，並將其扔進了燒得正旺的灶台裡，他看著瞬間化為飛灰的紙張，又轉過頭問尚銘：“你猜寶兒這小子是跟著太子南下護其周全，還是會獨自一人北上鏟除隱患？”

  “這還用猜？以寶兒的性格，定是北上尋仇去了。小弟我猜呀，寶兒還把太子當做當年的狗兒對待呢，你看那小子什麽時候讓狗兒吃過虧？那可真是一個有仇恨等不到隔夜，恨不得當場弄死仇人的主兒！”

  懷恩則笑著搖搖頭說：“所以，他永遠都進不了司禮監。”

  “真新鮮，大哥您啥時候聽他說過想進司禮監的話？”

  “但他更不適合坐你的位置，因為他的手段，會讓大臣們陷入永無止境的恐懼裡。”

  “您也不必為此擔心，這小祖宗對咱家的位置同樣不感興趣。”說著，尚銘還笑了笑，並說道：“他呀，就適合當我內廷的活祖宗，做一塊足以壓住朝局的泰山石！”

  “阿嚏！”

  寶兒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陽，又抹了抹頭上的汗珠子。

  “一定是有人想老娘了！不是義父就是尚叔叔！”

  “阿嚏！”

  “阿嚏！”

  南京皇陵的灶房內，一個原司禮監掌印，一個原東廠提督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噴嚏……

  “一定是寶兒那小子在叨咕咱倆！”

  視線再次轉回寶兒這邊。

  這個時代的東瀛城市化可沒有後世那麽高，甚至可以說除了幾個大一些的市町以外，基本就是個超大號的農村，所以沒有什麽熱島效應可言。京都的夏天比京城的夏天要舒服一些。

  寶兒在溫吞的東瀛已經住慣了，所以猛地回到熱辣辣的京城還真有些不適應。而且這個大萌似乎和小寒期沾不上什麽關系，所以哪怕現在還沒進農歷五月呢，這天就已經惹得人快穿不住衣裳了。

  他依然是一身東廠百戶的打扮，優哉遊哉的來到東廠衙門的大門外。不過，當寶兒正準備抬步邁過門檻的時候，卻被守門的番役給攔了下來。番役攔他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從未在東廠衙門裡見過寶兒這一號人物，就更不要寶兒還是一身的百戶裝扮。

  見此，寶兒則主動亮出了牙牌，並報稱：“咱家乃東廠百戶林天行，之前一直在番邦，已有許久未曾踏入過咱們衙門了。”

  守門的番役一看寶兒的牙牌是真的，身上的鬥牛服也是真的，臉上沒胡子還是真的。哪怕他面容漂亮得如同妖孽一般，但沒有胸的事實更是真的！思來想去，四個守門人也想不出一個不放寶兒進去的理由。最終，四人隻好真誠的賠了一聲不是，然後便放寶兒進去了。

  這是寶兒自打去了東瀛以來，第一次真正踏進東廠的大門！當然，也是東廠的其他特務們第一次見寶兒踏進東廠的大門。眾人看他一身百戶的打扮，卻又從來沒見過這位百戶，特別是從來沒見過還有滿腦袋血色紅發的百戶！而且他們看寶兒倒是和前段時間消失的那個李朝的貴人長得蠻像的！

  “等一等！”

  現任的東廠掌刑千戶忽然攔住了寶兒的去路，並問：“兄弟看著有些面生啊，怎麽從來沒見過兄弟你呢？”

  寶兒見這人臉上還留著胡子，自然也明白這人估計是在萬喻樓上台時候，從錦衣衛調過來當貼官的千戶。也就是說萬喻樓再次將東廠恢復到由錦衣衛貼官擔任千戶和百戶的舊製了。當然，更確切的說法是，萬喻樓完全就是一個認錦衣衛擺布的傀儡而已！

  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看你這身行頭，應該尚銘在位時封的百戶罷？”問完，這個千戶還不屑的笑了笑，並出口不遜道：“小模樣長得倒是挺勾人兒，可惜你的主子一定滾蛋了，現在的東廠是我們錦衣衛的天下！不過嘛……”這個千戶竟然好死不死的伸出爪子掐住了寶兒的下巴，玩味的說：“要是能把本千戶伺候高興了，說不定你這個百戶還能保住。”

  寶兒退後兩步躲開了他抓在自己下巴上的爪子，並讓出一個大約尺左右的距離。他又裝模作樣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並象征性地彈了一下，就好像想把剛剛聽到的話都彈出去似的。

  “抱歉，卑職沒太懂千戶大人您的意思，勞煩千戶大人能否用一般人類說話的方式，把剛才那幾句貌似從狗嘴裡吐出來的話再翻譯一遍呢？”

  ……

  二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