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時光荏苒（中）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讓我們將目光從東瀛轉回到大萌。

  拜周太后所賜，萬貞兒真的在萬壽宮裡被禁足了兩年多，將近三年的時間，所以大萌國從晟化十二年下半年開始，一直到晟化十四年的這三年當中總體還算平靜，甚至還有了些小起色。比如皇帝在冊封太子之後，仿佛突然間開了掛似的，三年連添5位皇子和3位公主。雖然大臣們都知道這只是因為太后和內相聯合起來把萬貴妃在宮中的爪牙都給剁了，但畢竟萬貞兒還沒死，所以隻好口徑一致的表示都是因為東宮在位，天佑大萌所致。而這一波“天佑大萌”也的確給小小的太子刷了不少聲望。

  狗兒這幾年過得很“淡定”，平日裡都由周太后親自看護他的大孫兒，同時也是為了防范那個被禁足的壞婆娘對他的孫兒下手。狗兒的恩師大學士劉健對這位太子則充滿了希望和期待，別看太子年紀還小，但劉健已經能從這個孩子的身上看到一絲明君的曙光了。當然，這一絲曙光在太子鬧情緒上房時並不存在……

  狗兒這孩子在輕功一途上似乎卓有天賦，當然在學習方面也有天賦。哪怕平日裡沒時間練習輕功，但即便過了三年的時間，狗兒依然能做到在兩秒之內爬上兩丈高的房梁上。周太后甚至因此常常誇獎狗兒，說他有了這一身本事之後，就再也不用像先帝那般整日擔心遭人刺殺了。太子師劉健一聽，也覺得太后的話很有道理，畢竟他也不想辛辛苦苦培育出來的太子，就那麽輕易的被某個惡毒的女人奪走了性命。於是劉健便在私下裡鼓勵太子繼續聯系輕功，當然，太子首先還要以學業為重。

  內相大人這幾年也老了許多，就像寶兒說得那樣，要不是頭上還有個發髻擋著，恐怕他早就因為地中海的髮型被人當擅闖宮禁的藩僧給打死了。這還不都是因為累的嗎，對內他要在暗中時刻打壓萬貴妃的既有勢力，生怕這群妖魔鬼怪抬頭。同時還要防范忠於萬貴妃的西廠余孽對東廠以及司禮監的打擊報復。

  對外，內相大人還需要和滿朝大臣們鬥智鬥勇，內閣裡除了兩個正經乾事兒的閣老之外，剩下的不是整天給皇上進獻男性保健品的，就是整天勸皇帝修道養生的。至於首府，他什麽也不乾，整天除了一句萬歲萬歲萬萬歲以外就只剩下磕頭了。可以說，內相為了大萌朝算是操碎了心，但好在像劉健、謝謙、李東陽這樣比較注重實乾的官員也漸漸地開始在朝堂上嶄露頭角了。

  在北邊，特別是山海關一帶，作為邊軍鎮守的汪直也搞得有聲有色。曾經飽受女真侵擾的遼東地區，在這三年裡幾乎被汪直和他率領的邊軍犁了一遍，女真在遼東的勢力遭到汪直的致命打擊。被打的丟盔卸甲的女真族人不得不放棄相對溫暖的遼東地區，轉而朝更冷的北方遷移去了。整個遼東地區的民生在汪直監軍期間有了很大的提升。

  不過在東北地區也並非只有戰爭的存在，就比如晟化14年秋天的時候，一支瓜爾佳氏的商隊就突然造訪了汪直的大營。而且汪直還發現這支商隊的領隊竟然是一個穿漢服，說漢話的女真人。汪公公還納悶呢，往常他見到的女真人長得都又高又大，但這個領隊不僅個頭小，長得還特別黑。他的漢話也特別怪，就仿佛是從山東人、河北人和北直隸人嘴裡一起學來的一樣。而且這人說話的鼻音特重，汪直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人一說話他就莫名的想笑。

  當汪直得知商隊領隊的名字叫瓜爾佳小寶兒時，汪直便再也忍不住了。算著這個又矮又黑的小寶兒，這已經是汪直認識的第二個了，只不過這兩個小寶兒的差別也太大了吧！這黑小寶見鎮守大太監衝著自己哈哈大笑，不僅沒有惱怒，反而還在太監面前耍起寶來。這一下倒是拉近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也讓接下來的話更好談了。

  “汪大銀，其實俺們就是想去天津呐、京城啥的地方賣賣貨兒。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放俺們過山海關呐？”

  汪直則坐在交椅上，笑呵呵的問黑小寶：“你們打算去賣什麽？”

  “銀參呐，貂皮呀，靈芝呀，再不就是點兒零碎兒物件兒。”

  汪直搖搖頭，和黑小寶說道：“你們的這些東西，賣不了多少錢。”

  “啥？不值錢？”黑小寶撓了撓他那張黢黑的臉，問：“這些東西怎還能不值錢呢？”

  “因為值錢的東西沒等到京城，就沒了。”

  “沒了？”

  汪直點頭道：“沒了，甚至可能連人都一起沒了！”

  聽到汪直的一席話，商隊裡另一個會說漢話的女真人突然指著汪直說：“你胡說，我們瓜爾佳人從來都不怕……”

  “啪！”

  黑小寶沒敢讓隊裡的愣頭青把話說完，就一巴掌打飛了他頭上的帽子。

  “不怕什麽不怕？你不怕什麽不怕？”黑小寶伸出一根兒手指頭使勁戳愣頭青的腦袋，還罵道：“你個完蛋玩意兒，瞅你那損shǎi，你跟誰倆嗚嗚喳喳地呢？趕緊給我鳥悄兒憋著去！”

  汪直很高興黑小寶表現出來的態度，他知道，別看黑小寶的外表滑稽可笑，可他卻是一個明事理，懂得趨利避害的人。不像其他一些女真部落的蠻子，除了搶就是搶，而是準備靠經商致富。於是，汪直便決定給這夥瓜爾佳氏的商隊指出一條明路！
  “大銀，您給俺們指的是啥明路呀？”

  “真想知道？”

  黑小寶點頭道：“想！”

  “不怕咱家害你們？”

  “唉呀媽呀，大銀你要是想害我們，還用擱這跟俺們費勁巴拉地嗎？”

  “好！”汪直將寶兒帶到一幅簡單的遼東輿圖之前，指著遼東半島的尖端問黑小寶：“知道這兒是哪裡嗎？”

  黑小寶點點頭，道：“知道啊，這不是大連嗎！”

  汪直則愣了一下，然後才說道：“沒錯，這就是褡褳（大連明代的稱呼）！”

  “大銀的意思是，讓俺們上大連去？”

  汪直笑著點了點頭。

  “可我們一幫賣山貨兒的上大連幹啥玩意去呀，俺們也想去趕海呀！”

  “信咱家的話，就在山海關把你的貨處理掉，然後拿上咱家的信，帶著你的商隊去褡褳。放心，有咱家的親筆信在，金州衛和複州衛的人不會為難你們的！”

  聽到這裡，黑小寶的眼珠子一轉，悄悄問汪直道：“大銀，那嘎有啥真有賺錢的買賣？”

  “咱家騙你作甚？”汪直拍了拍黑小寶的肩膀，巨大的力量差點兒把他拍翻在地，汪直看著齜牙咧嘴的黑小寶，對他說：“那裡的買賣僅次於扯旗造反，可是天下間第二賺錢的買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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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