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等待
  孩子和安爸爸此刻都在熟睡，家裡靜靜悄悄的。

  安冉晴坐在窗前拿著手機，郝醫生的消息彈了出來。

  “雖然之前的檢查都沒發現什麽異常，不過你要是還不放心的話，再帶孩子來一趟醫院吧。”

  安冉晴轉頭看向身邊的嬰兒床。

  小小的人兒此刻睡的正香甜，也不知道在做什麽夢，偶爾手腳會稍微撲騰一下。

  可能是因為這兩天一直在哭的原因，小小的臉蛋顯得有些浮腫，眼睛周圍也紅紅的。

  安冉晴心疼不已，又拿起手機。

  “好的，我下午過去。”

  安冉晴編輯好準備發送，又逐字刪除了，重新編輯了一條。

  “您下午有時間嗎？我想下午帶孩子來看看您看方便嗎？”

  安冉晴發送之後過了好一會，郝醫生才又回過來信息。

  “行。”

  安冉晴輕歎了一口氣，轉身看了一眼依舊在熟睡的孩子。

  他那樣小，那樣柔軟。

  安冉晴忍不住走過去附身輕輕在嬰孩臉上落下一吻，然後看了好久，才又走出房間去。

  莫心寒洗完澡出來在酒店的床上坐了很久。

  透過窗戶，能看到醫院的大門。

  莫心寒向下看去，醫院的大門處，總有人在進進出出。

  而那些進進出出的人裡面，沒有一個面孔是莫心寒心心念念想要見到的。

  安安，她現在在做什麽呢？

  是不是懷抱著孩子，在給孩子唱兒歌？

  莫心寒躺在床上，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通城的市醫院，算是通城最好的醫院。

  其中婦幼科，又是市醫院最出名的科室。

  其主要原因就是婦幼科有著號稱省內婦幼金手的醫生，郝程文。

  郝程文是莫心寒大學時期的學長，因為進了同一個社團，中醫社，在學校裡慢慢就熟絡了起來。

  大家聚在一起經常聚會探討醫學問題。

  再後來，郝程文提前畢業去了通城市醫院實習，漸漸地，大家工作都忙碌了起來，聯系便少了許多。

  莫心寒之前出事的時候，郝程文還專門給莫心寒發了信息。

  也算是少有的幾個，在莫心寒還處在漩渦中心時，還真正在關心莫心寒的人了。

  只不過那時候莫心寒正處在混亂中，自然也沒有心情和精力去回信息。

  再之後，莫心寒就選擇離開那個地方。自此之後，算是和過去的一切都斬斷開來。

  莫心寒其實也沒想過自己還會再和之前認識的人聯系，尤其是同樣在醫學界的故人。

  可現在，莫心寒準備去找郝程文了。

  為了安冉晴，即使有可能再一次把自己再暴露在大眾面前，也沒有關系。

  他隻想找到安冉晴，哪怕那個孩子不一定就是他的。哪怕，他最後只能再祝她幸福。

  莫心寒站在醫院門口，這次他沒有戴帽子和口罩，也穿著得體的衣服。

  門口的小保安栓子也只是掃了一眼莫心寒，並不覺得他有什麽奇怪。

  “你是智障嗎？”

  正當莫心寒準備往進走的時候，腦海中，忽然冒出來這樣一個聲音來。

  “放著悠閑自在的生活和愛你入骨的人不要，跑到這裡來給自己添堵嗎？”

  莫心寒的腳步遲疑了起來。

  “讓我來告訴你，你能得到什麽。”

  “你能得到醫學界的嘲笑，你能得到大眾的無端揣測，或許還有些是惡意中傷，你能得到一小部分人的同情和憐憫，你或許能找到那個女人。但那個女人可能已經屬於別人。除了這些，你還能得到什麽？”

  莫心寒越走越慢，內心又開始掙扎。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莫心寒停了下來。他想到當時決定來這裡的原因。

  “為了得到一個答案。”

  “這個答案重要嗎？”

  “重要！”

  “值得用下半輩子的安穩去換嗎？”

  莫心寒不知道。

  “或許值得，或許並不值得。但重要的是，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後悔。”

  莫心寒終於將心中所有的掙扎和疑慮又一次的解開。

  他步伐重新堅定了起來，深呼一口氣，然後邁進醫院大樓裡。

  照著引導標識，莫心寒走到婦幼科所在的樓層。

  “你好，我想問一下郝程文醫生在哪個診室？”

  莫心寒走到護士站前問到。

  護士看著眼前的人，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但一時好像又想不起來。

  “您找郝醫生有什麽事嗎？”

  小護士一時之間也拿不準莫心寒找郝醫生的目的，乾脆直接問了莫心寒。

  “我和郝醫生是同學，路過想看看他。”莫心寒隨口說到。

  小護士半信半疑，“您沒有郝醫生的聯系方式嗎？他現在還是上班期間，估計沒有空閑時間。”

  和莫心寒估計的差不多，莫心寒便又問到，“那他幾點下班？”

  小護士笑了起來，“掛郝醫生號的人最多了，他每天都準點下不了班，有時候會待到晚上七八點。這都不一定呢。”

  莫心寒點了點頭。“行。那我在這等他下班吧。”

  小護士也不再回話。

  其實如果換成其他醫生的話，她是能去和醫生打聲招呼說一聲的。

  但郝醫生實在太忙了，除了吃飯上廁所，他不到忙完是不會出診室門的，小護士雖然剛來上班沒多久，但這一點，她卻是知道的。

  莫心寒找了個空椅子做了下來，隨手又拿起報架上的期刊看了起來。

  一邊想著等郝程文下了班，莫心寒要跟他怎麽說。

  莫心寒心不在焉地翻看著手裡的雜志，一邊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好歹從在門口台階等人，到現在坐在椅子上等人了。

  更何況，這次莫心寒知道，他要等的人，就在他身後的診室裡。

  只要到時間，他就能見到。

  而不是像前幾天一樣，等的那麽令人絕望。

  安冉晴看了手機提醒。

  已經成功預約了下午三點到郝醫生那裡去看診。

  再過一會便能出發了。

  “晴兒，你一個人去能行嗎？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吧。”

  安爸爸抱著剛睡醒不久的孩子問到。

  “沒關系，爸。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主要也還是不放心，再去看一下，但是估計也還是檢查不出來什麽。”

  安冉晴把奶瓶尿不濕什麽的都裝進包裡，然後將包背好，接著又從安爸爸手裡接過孩子。

  “你們老戰友好不容易聚一次會，你就放心去吧。我帶年年醫院看一看就回來了。”

  自從安媽媽去世後，安爸爸一個人總是有些寂寞。

  今天幾個老戰友說是要一起聚一聚，安冉晴知道安爸爸也想去，當然不忍心這種時候還要爸爸陪自己去醫院。

  更何況，安冉晴知道，估計也和之前一樣，只是做一些常規的檢查。

  雖然年年在家裡會偶爾哭，但奇怪的是，只要一到了陌生的地方，年年反而不怎麽哭了。

  哪怕是打針都只是扁著嘴哭幾聲，也就不哭了，所以安冉晴一個人帶著去也完全沒問題。

  安爸爸當然也知道這一點。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

  安爸爸送安冉晴出了門，還不忘囑咐到。

  “放心吧。”

  安冉晴笑著回答到。

  莫心寒在診室門口已經等了一會了，大致翻完了一本雜志後，莫心寒抬頭髮現小護士一直時不時地往自己這個方向看。

  見莫心寒忽然抬頭，剛才的小護士不由地低下頭去。

  莫心寒感到好笑，便起身往外面走去。

  距離郝程文下班大概還要好一會，不然先回去休息一會兒吧。

  莫心寒心想著。

  自從莫心寒下定決心去找郝程文問情況後，好像也沒有那麽急迫焦躁了。反倒是覺得安心了不少。

  就好像，知道遲早都會見到安冉晴一樣。

  小護士見莫心寒準備要走了，竟然追了上來。

  “那個……”小護士叫住莫心寒。

  “你要走了嗎？”小護士問到。

  莫心寒抬頭看了一眼走廊牆上掛著的時鍾。

  “我看好像離郝醫生下班還有好一會呢，我等他快下班了再過來吧。”

  莫心寒說到。

  小護士像是感到很抱歉一樣。

  “對不起啊，因為郝醫生實在是太忙了，我沒辦法去打擾他給病人看病。”

  莫心寒一看小護士的樣子，就知道小護士一定是剛工作不久。

  “沒關系，你忙你的就行。”莫心寒微微笑著說到，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

  “你叫什麽名字？不然我把你的名字記下來，如果提前遇到郝醫生的話，我可以給郝醫生說一聲。”

  小護士提議到。

  莫心寒也沒多想，直接開口說到，“謝謝，不用了，我之後再來。”

  莫心寒下了樓，無意把手插進口袋裡，才發現口袋裡裝著這兩天新買的手機。

  小護士一定知道郝程文的電話號碼吧，那乾脆先問到他的電話號碼，好跟他先電話聯絡一下，確定了下班再過來，也不用乾等著了。

  莫心寒這樣想著，便又轉身往樓上走去。

  小護士見莫心寒又折返回來，便站起身來。

  “你有郝醫生的聯系方式嗎？”

  莫心寒直接問到。

  小護士點了點頭。

  “那可以把他的聯系方式告訴我嗎？”莫心寒笑的人畜無害。

  小護士有些猶豫。

  說到底，她其實也還是不確定莫心寒到底是什麽人，只不過總覺得眼熟在哪裡見過。

  但是小護士剛才盯著莫心寒看了很久，也沒能想起來自己是在哪見過。

  現在莫心寒既沒有把名字告訴自己，又來要郝醫生的聯系方式。

  萬一是郝醫生的仇人或者是對頭的話，自己豈不是在給郝醫生找麻煩？

  但萬一真的是郝醫生熟識的人或者朋友，回頭來在郝醫生面前說自己的壞話也對自己不好吧。

  小護士雖然戴著口罩，但莫心寒還是能看得出她的為難來。

  果然，小護士猶猶豫豫地開口問到。

  “您之前說跟郝醫生是同學，怎麽會沒有郝醫生的聯系方式？”

  莫心寒笑笑，“各自工作都很忙，又換了好幾個手機號，慢慢的就沒有聯系方式了。”

  小護士低頭，“好像這種情況也確實會發生。”

  莫心寒見小護士實在為難，剛想說沒關系。

  “嗚哇～嗚哇～”

  大廳裡，忽然傳來一個嬰孩的哭聲。

  這裡本來就是婦幼科，這樣的哭聲本就再普遍不過。

  但是，這一道哭聲，像是忽然炸開在莫心寒心尖兒上一樣。

  周圍所有的喧囂吵鬧，莫心寒全都聽不到了。

  只有這道哭聲，像指引一般，清晰地響在莫心寒耳邊。

  他有一種預感。

  這個哭聲，不是普通孩子的哭聲！

  莫心寒的心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安冉晴抱著孩子剛到婦幼科大廳裡，剛才還乖乖地含著手指的孩子，忽然開始哭了起來。

  安冉晴還是第一次在外面遇到這種情況。

  好在這裡是婦幼科大廳，哭鬧的孩子本來就多。

  安冉晴看了一眼時間，離預約的時間還有一會。

  “年年怪，不哭不哭。”

  安冉晴看到前面有空座位，便抱著孩子一邊輕輕拍打哄著，一邊往座位走去。

  莫心寒隨著哭聲緩慢而僵硬地回頭。

  一個陌生的女人正皺著眉頭，抱著懷裡哭鬧不止的孩子站在莫心寒身後。

  剛才那種冥冥之中，直覺一樣的感覺忽然消失。

  不是她。

  莫心寒默默垂下眼眸。

  怎麽會那麽容易，自己在異想天開一些。

  在這裡從天亮到天黑等了幾天，也沒能看到她的身影。

  就不應該再把希望寄托在所謂的運氣之上了。

  莫心寒忍不住自嘲般地笑了。

  “怎麽搞的，連孩子哭都哄不好嗎？”

  一個精壯的男人走到女人身邊，埋怨了女人兩句，然後從女人手裡接過孩子。

  女人氣的癟嘴。

  “你自己的孩子脾氣你自己不知道啊？我哄不來他，你這個爸爸自己去哄！”

  女人氣呼呼地說到。

  “我哄就我哄！”男人抱著孩子走開。

  女人跟在身後，卻偷偷露出幸福的笑臉來。

  男人和女人都走了開來，莫心寒剛一抬眼，便看到診室大廳的長椅來。

  莫心寒的心臟像是被突然停止了一般，接著很快又恢復了跳動，並且越來越快，簡直就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莫心寒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不敢動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可是，有好多氣體堆積在胸腔裡，簡直就要快爆炸了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