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還丹

  在靈草靈藥面前，還是古毅風最寶貝，眼看古如煙身上有濃鬱的藥香味，臉上立刻一掃剛剛因為小還丹被盜的陰霾，換上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認真說道：“煙兒，你跟四叔說說，你今天是不是撿到年份極高的七節草。”

  古如煙眉毛一皺，就知道四叔突然喊自己準沒好事，果然是惦記上自己的寶貝了。想著拉起衣袖露出左手臂上猙獰的傷口。

  古毅風眼神一滯，除了驚恐女孩手臂上的傷口，更加驚恐敷在傷口上滿滿的被扯碎的七節草，百年份的七節草。

  古毅風的心頓時不受控制了，腦袋一麻，再也克制不住的咆哮了起來：“古如煙，你個敗家的臭丫頭，是誰準許你這麽糟蹋寶貝的呀？這是百年份的七節草呀，百年呀，你竟然用這麽多來止血？”

  眾人被古毅風突然的這一嗓子咆哮驚到，幾雙大眼睛骨碌碌的盯著如煙的手臂瞧，目測古如煙手臂上的那一層草藥渣滓，怎麽也得大幾十顆七節草，不僅一陣肉痛，齊齊的歎了一口氣，眼神哀怨的看著族長古清風，臉上再清楚不過的表達了同一個意思。“大哥，你身為族長自詡為家族發展能犧牲自己一切的人，就是這樣教導自己的女兒如何敗家的嗎？”

  古清風收到眾人的眼神質問，老臉一紅，不由得疑惑丫頭這是哪裡弄來這麽多的百年份的七節草的呢？

  五弟古乾風一向細心，隻掃了一眼自家大哥的神情就猜到，這事大哥必然是不知道的。

  於是決定幫大哥說一句公道話，清清嗓子說道：“看這七節草新鮮的如同剛剛從泥土中拔出來的一般，煙兒又受了傷，我猜測大哥應該還不知煙兒在哪裡弄來的這些七節草的吧。”

  眾人聞言才恍然大悟，之前大家被盜藥賊和百年七節草的出現而慌了神，竟然沒有細想，古毅風彎下腰瞪了一眼古如煙，準備為她包扎傷口，就憑這丫頭的資質古毅風就不想為她費半分的神，但終究是古家嫡傳當家族長，自己親大哥的唯一的女兒。一邊肉痛的拔掉七節草的碎渣，一邊施展了一個水系魔法給她清洗傷口。

  家族畢竟從來沒有給過她什麽資源，於是又耐著性子問道：“煙兒可否跟四叔說說，這些藥草是從哪裡得來的？”說完一臉認真的盯著她，生怕自己會錯過半點有用的信息。

  古如煙心裡對這些平日對自己不冷不熱的叔叔們全都腹黑了一遍，才裝出一副認真回憶的樣子，半響才開口說道：“四叔是說這些靈草嗎？是在雲中山脈摘的。”心裡卻暗道：好你個四叔，平日裡不見你給我半顆丹藥，如今知道我撿了好東西，就想來分一杯羹了。對於修仙的人來說，個人機緣都是屬於個人的，不要說父母親人，就是師門都沒有權利去覬覦。又望了父親一眼，竟然沒有半點幫自己說話的意思，不由得冷哼一聲，面上卻絲毫不顯示出來半分的不滿。

  古毅風聞言一喜，忙問道：“雲中山脈什麽地方。”

  古如煙歪著腦袋假裝思索，心下卻更生氣了，不由得緩緩冷下臉來，正好看到二叔古振風臉色蒼白，額頭上還參出細細的汗珠，心中一驚，突然想到進門時父親眼風掃過二叔時的古怪，難道？古如煙忙掃了一眼二叔振風的左臂，黑色的外衣上帶著點點濕潤的痕跡和隱藏在濃鬱藥膏下的淡淡血腥氣，如煙頓時肯定了答案。

  又想起出門前聽到古長富和古長貴關於靈田的對話，不由得心下起了怒意，一邊假裝努力回想采摘藥草的地方，一邊邁著步子緩慢而自然的向二叔古振風靠近，眾人想知道高階藥草的在哪裡的熱切眼神，也跟著如煙小巧的身子移動，等如煙走到古振風左手邊時，突然一歪直接撲倒到古振風左手臂，雙手順勢緊抓古振風的左臂，用力掐了下去，古振風隻覺得手臂傷處一陣劇痛，竟直接痛呼出聲，古振風的痛呼聲驚到了伸手過來扶如煙的眾人，只是被煙兒輕輕撞了一下，怎麽二弟竟叫的如此慘痛的樣子？

  眾人當然沒有看到古如煙的小動作。被眾人當怪物看的古振風，哪裡還能不明白自己被古如煙那個死丫頭暗算的事情，不由得朝古如煙死死瞪去。

  還瞪我，哼。

  還沒有等眾人回過神來，只聽到古如煙一聲驚呼：“哎呀，好多的血呀，二叔，你的衣袖上怎麽會了這麽多的血呀，二叔你的左手臂也跟煙兒一樣受傷了嗎？”

  古如煙的這一聲驚呼，徹底把眾人給喚醒了，皆把震驚、懷疑和不善的眼神移到了古振風的身上。

  這還不算完，古如煙唇邊露出一絲皎潔的笑意：“四叔，你快幫二叔也看看呀。”

  本就是古毅風下的藥，古振風怎麽敢讓下藥的人去給自己查看傷口，那豈不是不打自招，忙往後退了兩步，口裡直念叨：“不，不用。”已是滿頭大汗。

  如果先前眾人還只是懷疑，那此刻古振風的行為，已經坐實了大家的猜測。

  古毅風一臉不可置信的眼神盯著古振風，氣得隻哆嗦的唇卻泄露了他的憤怒。

  “二哥為何不讓我看？”

  古振風這下慌了神了，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珠直淌，感覺後背都汗透，再顧不得古如煙，隻往後退了兩步，才強做鎮定道：“你們發什麽瘋，都這樣看我幹什麽嗎？”

  古毅風看到自家二哥的反應，心裡就已經什麽都明白了，一口血湧到了喉嚨處，強自咽了下去，恨恨的開口說道：“還要二哥擼起袖子好讓四弟我查看一番，就什麽都清楚了，不是嗎？”

  古振風這下更慌了，哪裡肯讓他們查看，今天這事本來是神不知鬼不覺的，都是古如煙這死丫頭使的壞，害自己在兄弟面前少了顏面，想著不由得朝她又恨恨的瞪了一眼，才憤憤的吼道：“當年大敵來犯，若沒有我拚死護族，哪裡有今天的古家，那一戰我傷了根基，老祖才選了大哥做族長，如今四弟煉成小還丹一顆，難道不是天意讓我再有晉級的機會嗎？”

  說著憤憤的掃了眾人一眼，眾人一時無語，竟眼睜睜的看著古振風哼了一聲後，揚長而去。

  古如煙暗暗高興，卻突然感覺到有道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尋著眼神看去，卻發現父親正皺著眉頭冷冷的看著自己，古如煙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忙低下頭，卻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四叔古毅風歎了口氣，竟不陰不陽的自己笑了起來，連追問草藥的話都沒有再問了，甩了甩袖子，也轉身離開了。

  另外幾個叔叔也看事情都明了了，跟族長父親拱了拱手，也都退了出去，各自離開了。

  大廳中就只剩下古如煙和父親二人，古如煙立在大廳中沒有父親的允許，也不敢離開，只是靜靜的站著。

  古清風歎了口氣，緩緩走到古如煙的身邊，拉起她衣袖查看了一下傷口，才溫聲問道：“還痛嗎？”

  古如煙一陣恍惚，仿佛是第一次得到父親如此小心又溫和的關心，第一次跟自己靠得這樣近。

  古如煙迅速的掃了一眼父親，白皙的臉頰上閃過一陣惹人憐愛的紅潤。輕輕的點了點頭，竟顯得無比乖巧。

  古清風幾乎就要錯誤的認為，眼前乖巧的孩兒肯定不是剛剛，陰自己二弟的那個心機深沉的女孩。

  “煙兒可覺得，二叔做的不對？”古清風又輕輕的開口問道，小心的就像害怕會驚擾到眼前的女孩一般。

  古如煙眼裡閃過一陣疑惑，卻還是堅決的點了點頭。

  古清風唇邊露出一絲苦笑，才拉起古如煙的手走到不遠處的椅子旁，讓她坐下。

  又開口徐徐說道：“煙兒可知道我古家因何而，得以延續千年發展而不滅？”

  古如煙雖然不明白父親為何而發問，卻還是認真的想了片刻後，才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

  古清風緩緩的踱步到上手的座位上坐下，眼神落在門外，久久無法收回，古如煙不知道父親在想什麽，也不敢打擾，只是靜靜的等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到父親幽幽的如同夢囈般的聲音：“丹道。”

  “丹道？”

  怎麽會是丹道，古家明明是靠釀酒業維持和發展的呀？

  怎麽會是丹道呢？整個古家除了四叔那個半吊子的丹師，根本就沒有第二個會煉丹的人啊？怎會是丹道世家呢？

  古清風何其聰明，一眼就看出了女兒的疑問：“是的，其實我古家在千年前是一個煉丹大家族，只是丹道一途，煉丹耗費精力頗多，對於修煉卻大不益，家族沉醉丹道而忽視修煉，導致覬覦家族法寶的強敵來犯，最後竟保不住家族。”

  古清風頓了頓又接著說道：“最是讓人無法接受的是，強敵所要搶奪的法寶在家族流傳間早就失傳，直至今日，連丹道都斷了傳承。”

  古如煙第一次聽父親跟自己說家族的歷史，從來不知道家族還有這樣的過去，不由得被驚到了。

  “古家在一千年前那一場災難中幾乎滅亡，如今的古家，只是那時逃出來的幾個人努力發展起來的。十五年前古家突然出現一群蒙面人，聲稱要搶奪古家密保，古家哪裡還有什麽秘寶，賊人不信血洗古家，古家上下全力反抗，卻敵不過領頭之人，古家在雲埔鎮隱藏修養生息千年之久，才好不容易重建哪裡允許再被泄露，你二叔拚死斬殺了領頭的黑衣人，防止了古家在雲埔鎮修養身息的消息泄露，才保得古家今日的安穩。”

  古清風沉鳴了片刻，接著說道：“那一戰你二叔受了重傷，足足養了五年，也傷了根基，這些年修為亦毫無寸進。”說完才收回眼神，向古如煙看去。

  父女二人眼神碰撞的瞬間，立刻明白父親的意思，只是萬萬沒有想到，平時愛佔小便宜，囂張又跋扈的二叔還有這樣的一面，低下頭，低低的說道：“爹爹，煙兒錯了，爹爹罰煙兒吧。”說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直直的跪在父親的面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