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沉塘
  這些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香河縣裡漸漸傳出了，這柳姓家人，估計是京裡的大官！卻沒有人聯系到路大帥頭上！大帥很滿意，畢竟，處理了一個欺男霸女的知縣，也不是什麽好名聲！還會引得有心人亂說！

  柳兒卻不知道！只知道有人跟小疆搶野豬，可這個周老實如此的純樸！誠信，除了豬價外，柳兒示意了三個小的，都打賞了他！周老實把野豬送到了客院後，小疆、小成、小業，一人賞了他一顆銀裸子！周老實的女兒的嫁妝，便有一粒金裸子，一粒銀裸子，做了壓箱銀子！這式樣可是縣裡的銀樓都打不出來的，這讓她的小姐妹們羨慕極了，妯娌間也很有面子！這倒算得上是個意外之喜！

  柳兒這回食髓知味，帶著三個小子，有適合的地點，便拿出竹筏來，漂上一漂！這一路上，倒也是風平浪靜！偶爾看到適意的動物、植物，便收點進空間去！望風的便是大帥！動手的便是這個九公主！

  遇上大的鎮子什麽的，鷹一便去打聽，有沒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回來說說，然後或吃、或玩，便任意而為！這一路行來，很是恣意！這天，小疆、小成、小業同柳兒，分坐著兩個竹筏子！向著下遊漂去！其他人等已經覺得不好玩了！小孩子的玩意！

  對這種觀點，柳兒很無奈！你說這古代，汙染少！環境保護一流，山清水秀！建築古意十足！反正柳兒很喜歡！小業、小成、小疆對於這種（漂流）難得的娛樂活動是比較開心的，樂此不疲！哪怕再漂一千次，也是歡喜的！男孩子嘛！
  鷹一報過了，前面，是一個比較寬的湖！所以，這次漂到湖邊，就差不多了！其他的人都在《非回居》，包括大路、小路！因為這時，剛好是他們睡覺的時候！柳兒坐著一隻竹筏，大叔充當梢公，三小子坐了一隻筏子，鷹十陪著！鷹一還是一筏當先，探路在前！

  這順風順水的，而且又沒有落差，刺激性也不夠，所以，很快便到了湖口，大叔把柳兒扶了上岸，三小子也蹦躂著跳上岸去！柳兒收了竹筏子，把馬匹牽了幾匹出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地的！萬一有人看到自己等人，交通工具也得備著才是！這一路信馬由韁，卻見前面人聲鼎沸！而且，這諾大的湖邊，隻一處人頭湧動！看樣子，是發生了什麽事！

  柳兒有點躍躍欲試！想去看一把熱鬧！鷹一認命地前去打聽情況，這怎麽回事，這早上並沒有什麽異常的啊！果然命苦啊1
  情況很快就打聽清楚了！這是張家營子的人，今天，是執行張氏族規，把不貞婦，張邱氏——沉塘！
  這是多麽可怕的事情，女人被沉塘，這得要做下多大的惡啊！柳兒按自己前世紅旗下教育的思想！對這種事情，簡直就認為是赤果果的謀殺！人權、人道、公理，全沒有！
  柳兒很想去插一杠子！最好救這個女人於水深火熱之中！可大帥是誰啊，就感覺到自己懷裡的小丫頭，脊背挺直，肌肉僵硬，便知道她的心思了！示意了一下鷹一！帶轉馬頭，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遠遠離開了那個沉塘現場！
  不是大帥狠心啊，實在是這些事情，有時候真的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啊！這一個族的人說有罪，要去沉塘的女人，沒的汙了大家的眼！離人群遠了！柳兒第N次回頭後，也就不再回頭了！也許，真是是有罪吧，柳兒自己勸慰自己，再說，自己這是出來旅遊，不是出來當‘八府巡按’的！

  幾人縱馬向前，沒走多遠呢！前面便來了兩上哭天喊地的婦人！赤著腳！披頭散發！嘴裡大呼著：“春花啊！我的兒啊！冤枉啊！救命啊！”“大山子啊，冤枉啊！”

  大帥拉住了馬站下了，因為，柳兒的手，在他的手上，已然握得死緊！大叔知道，只怕自己帶著走過了，這件事，會在柳兒心裡打結！

  鷹一收到暗示，便拉馬走到這兩名婦人面前！詢問原由！

  原來，這個被沉塘的張邱氏，卻是這個張家營子張大戶的小妾！嫁進門去！不足十天！張大戶便死了，按張家的規矩，這寡婦不可改嫁，而且，要自殺殉夫，以示清白，這樣，就可以向朝庭請旨，封為貞節烈女！

  可是，這邱氏不肯殉節！又被人發現，跟這表哥說了兩句話！所以這個表哥便被一起捉了起來！開了祠堂！當著全族的人面，宣布了沉塘陪葬！
  張大戶的小妾！柳兒看著馬前面的兩人，馬上覺得有問題！被人稱為大戶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人家，而他的親家，卻居然衣不蔽體！膚色黃黑且粗糙，並且瘦弱！這樣的人，明明白白的就是一個生活在低層的鄉下人，怎麽可以配得上這個張大戶！

  “大叔，我們去看看這對男女！”見大叔撥轉了馬頭，便和藹地問道！

  “這位嬸子，你的女兒多大了？”

  “今年十三歲了，家裡的老大！”

  “十三？”柳兒想了想！“張大戶有多大了？”

  “張大戶去年擺的花甲宴！”這個春花的娘道！

  “六十多了，你怎麽會把十三歲的女兒許給一個老人做小妾？”

  “我們佃了張家的十畝地種著！春花的爹，經常得去張大戶家做點零工，這前幾個月，便聽說張大戶得了重病！後來，前十幾天，張家管家來了，說大戶身體不好，所以這佃租田地的契約要重新畫押，孩子爹就畫了押，結果，三天后，便來了一乘小轎，並一個媒婆，強行把春花抬去了張府裡，做了小妾，我們上門去問情由，也沒人理，後來裡正同族長說，我們是自願拿了銀子一百兩，把春花賣給張家做妾的，後面簽的佃租田地的契約，卻是賣身契！”

  “我們不服啊！可裡正又不管！他的表哥大山，聽說張大戶死了，春花自願殉節！都是不信，這才去偷偷問一下，是不是他自願的！結果，就成了春花不守婦道，與大山通奸，兩兄妹，都被張家定了有罪，要沉塘！”

  這些話，只要有一半是真的，估計這竇娥都沒這春花冤！

  柳兒一行人，打馬去到沉塘的現場，這裡才由神婆跳完大神！正準備由族長批示了，才正式沉塘！柳兒仔細一看，豬籠子裡，是一個穿著紅嫁衣的小女孩子！黑、瘦、小！看上去隻得十歲左右！最搞笑的事，這女孩子的內衣，卻是一套破舊的，跟後面正跑著來的女人，差不多爛的粗布衣服！

  大叔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而這個大山，雙手雙腳被捆綁在一起！不過也是個看上去，十多歲的小男娃！這樣的兩個人，通奸！柳兒很有點想笑！如果不是氣氛不對，場地不對！柳兒肯定笑出聲音來了！
  果然，這古代，真是沒有人權！這法制也不建全！
  族長在邊上衝著這群人一頓說教！然後宣布了沉塘！這沉塘的規矩也有漏洞可尋！這兩人沉下去，一柱香時間！便可以拉上來，如果沒死，便可以讓他們活下來了！不過，柳兒看到那個一柱香，便覺得，這就算是帶著氧氣瓶下去，也不一定活得成！這香太大也太長！邊上幾個穿著綾羅綢緞的婦人！一臉的狠絕！等著行刑！

  柳兒問邊上一個穿著粗麻布衣服的婦人！

  “大嬸，這族長邊上的這幾位婦人，是族長家的？”

  這婦人看了一眼柳兒！略微縮了一下身子！道：“小娘子，這是張大戶的大房妻子及二房姨娘！”

  “怎麽？他們不殉夫的？”

  “殉夫？這萬貫家產由誰來享受！這殉夫，這不是選了這個春花嗎？也是可憐，這外鄉人，又不姓張！這才幾歲喲，就殉夫，不知道瞧沒瞧清楚張老爺的臉！”這個婦人，顯然是知道內情的！這話一說出來，別說柳兒，就大帥都黑了臉！

  “下面，沉塘開始，大家都注意看著！引以為戒，不要不守婦道！”

  柳兒向人群外走去！一邊趁亂，把鷹衛們全放了出來！鷹一帶著人走了！這兩個豬籠也放進大石塊！送上小船，開到湖心，當著眾人的面沉了下去！

  柳兒同大帥站在湖邊看著！一柱香，點了差不多有半個時辰！圍觀的群眾，臉上的神色各樣，有冷漠的！有激動的！有悲切的！有敢怒不敢言的！有憤憤的！有無奈的！這時候，柳兒的心裡，才充分體會了魯迅在寫《呐喊》時的無奈！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過了很久，人群一動不動，都在等待著，船上的人看到族長的手勢，這才把繩子拉起，把豬籠提了上來！這時候，人群開始騷亂起來！豬籠子裡沒有人，而是多了一塊石塊，石塊上！識字的族長念了出來！一個寫著‘冤枉’一個寫著‘報應’！人群裡，開始響起了嘀咕聲！這幾個綢緞衣衫的婦人，步履不穩地坐上軟轎走了！很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二更至，晚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