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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而來的男主妄想除掉她》第148章 自以為是的聰明
  第148章 自以為是的聰明

  刺客樓收錢辦事之余,也會自己來尋仇。

  江山煙雨樓的人便是他們的仇家。

  然而沈嬌娘劍下這人卻桀桀笑了幾聲,說道:“沈清羽,你礙了某些人的事,今日我們不過是前哨,過來探探你們的實力罷了。你大可以殺了我,明日,後日,枚數不盡——”

  一語未了,人頭落地。

  沈嬌娘面無表情地看了看猝然出手的曼陀羅,又垂眸看了看在地上骨碌碌直轉的人頭,問道:“你既然預先給我們了提示,為何現在又著急忙慌地殺人滅口?”

  “他說的不錯。”曼陀羅舌尖卷在唇邊,將濺在自己臉上的血跡給舔了個乾淨,隨後說道:“如果真有人出錢買了你和薑越之的命,那麽他們這種鬣狗只是打前哨,看看你們水準的人。問他們是問不出什麽東西的,我們得趕緊離開。”

  “嬌娘,你還好嗎?”門外,薑越之手中的長劍帶血,風風火火地就衝了進來。

  “我沒事。”沈嬌娘蹙眉,轉而問道:“林康然和尹風呢?你怎麽就直接過來了,也不怕他們調虎離山。”

  薑越之擺了擺手,臉上有些遺憾。

  見他這樣,沈嬌娘便知道要麽是尹風出了事,要麽是林康然出了事。

  果然,隨後就聽到薑越之回答說:“尹風被那蒙面人直接抹了脖子,林康然運氣好,傷到右腿,未礙及性命。”

  “既然沒死,就趕緊帶著出發,這地方不能留。”曼陀羅收劍入鞘,轉身提了包袱就往外走,“陳州也不能進,他們能一路追到這兒,說明是早就已經在陳州落了腳,留了探子,才會往這村驛擴散排查。”

  尹風當初既然已經將沈嬌娘一行人的行蹤出賣給了王詡,那麽想來這消息在其他人那兒也不是秘密了。

  最好的辦法是,他們改道,並且不去恆州。

  但沈嬌娘卻淡定從容地說道:“去,為什麽不去?他們越是想要我們改道,就越是說明王馥在恆州,如此,我們不去豈不是順遂了他們心意?”

  薑越之將林康然腿上的傷草草處理了,隨後絞著他雙手將他往馬車處推,口中道:“是了,這些人的手段不外乎是燒殺劫掠,只要我們能接下,一切也就不是什麽問題。”

  “來個前哨,就死了個尹風,你確定你們還能接的下後面的人?”曼陀羅撩著車簾上馬車上到一半,回頭問薑越之與沈嬌娘。

  尹風是王詡的暗樁,他活著,對沈嬌娘與薑越之捉到王詡的馬腳會有很大幫助。

  然而現在人死了。

  這不單單是說明薑越之和沈嬌娘在應對刺客樓的手段時,應變不夠,更說明薑越之和沈嬌娘其實不太夠格去稱為刺客樓的對手。

  原本看好他們兩個的曼陀羅此時心中有些動搖了。

  “你若是害怕,大可以離開。”沈嬌娘也不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似笑非笑地激了她一句。

  曼陀羅笑了笑,手一放,將車簾打了下去,連帶著她的聲音也被隔在了簾子那頭,“我當然會怕,我是想要借你們的手除了江山煙雨樓和刺客樓,但不代表我要在事情連苗頭都還沒看到的時候,就去玩命。你們若是讓我看出沒那個能力,我會走得很及時。”

  薑越之翻身坐在車轅上,伸手托了一把沈嬌娘,將沈嬌娘扶上馬車後,說道:“想要買你我二人性命的不多,推算一下,也就王家薑家兩處了。”

  的確,薑越之在長安可沒有沈嬌娘這樣多的仇人。

  能對他起殺機的,除了沈嬌娘之外,還真就只剩下王家和薑家的人了。

  薑則衝雖然被他們交給了康由校,但萬一康由校這廝後悔了,轉而重新投靠薑家呢?

  一切都未可知。

  深交年此時有些後悔當初沒有一劍取了薑則衝的性命,她不該留著薑則衝,企圖讓康由校這樣的圓滑之人去處理薑則衝。因為這樣的人,誰也沒有辦法準確去預料他的一舉一動。

  被沈嬌娘念及的薑則衝此時正在薑家大院裡,梗著脖子,面無表情地受刑。

  罰他的是薑家現在的家主,薑宥。

  “可知道錯了?”

  薑宥說著,一鞭下去,帶著倒刺的長鞭將薑則衝的背部給鞭打得血肉模糊。

  旁邊站著幾個婦人,她們相互攙扶著,淚眼婆娑地看著薑則衝受罰,想要去求情,卻又帶了點畏懼神色,退回了所站的地方。

  “孩兒無錯。”薑則衝咬著牙回答道。他額角鬥大一顆的汗珠滾落下來,和血水一起在地上形成了一窪淺淺的小水潭。

  “誤了家族大業是錯。”薑宥說一句話便落下一鞭,分毫沒有手軟,“目睹手足被害,卻不為其報仇是錯。與那個孽障相遇,卻沒有親手砍下他的頭顱,以告慰家主在天之靈是錯!”

  “老爺——”圍觀的那些婦人裡,有一個實在是忍不住了,腳下連連疾走,口中呼喊道:“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老爺,你便是不疼惜則衝……也該疼惜疼惜大夫人吧!”

  薑宥轉頭,一群婦人當中,已經有人暈過去了。

  暈過去的這個婦人自然就是薑則衝的母親,也是薑宥的結發夫妻,林氏。

  “把夫人帶回去。”薑宥只是看了一眼林氏,便轉頭對奔到自己身前跪著的這個婦人吩咐了一句。

  薑則衝是個強脾氣,挨了打之余,還要高聲反駁:“我何錯之有?薑亦恂濫殺成性,在外面結仇無數,給我們帶來了多少麻煩?就因為他進了刺客樓,我們便要一直忍讓他嗎?!”

  啪!
  薑宥一巴掌甩在了薑則衝的臉上。

  “亦恂也好,其他被送進刺客樓的孩子也好,他們都是為了我們,因為我們,才不得不將雙手沾染上鮮血。你不懂感恩也就罷了,竟說出這等無義之語,你簡直枉為我薑家人!”說這話時,薑宥兩頰的肉不住地顫抖著,眼眶發紅。

  坐在外堂的康由校聽著裡面的動靜,面上帶了些許的笑容。他舉杯,握著杯蓋拂了拂茶盞裡的茶末後,吹了幾下,品茶入喉。

  薑家沒落至今,這茶卻仍然用得上好茶。

  到底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呐。

  婢女端著食盤過來給康由校上點心,擺盤之後,稍稍屈膝,輕聲說道:“康大人請用。”

  “多謝。”康由校溫潤如玉地朝婢女頷首,一派雅士作風。

  幾個時辰之後,教訓完了兒子的薑宥總算抽出空來招待康由校了。他領著康由校往正廳走,邊走邊說道:“康大人能不計前嫌,將犬子送回,實在是高風亮節。”

  如果不是從薑則衝口中得知他被康由校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地下了藥,眼下康由校的屍體怕是已經被丟出了薑家大門。

  “哪裡的話,若不是拿那毒束手無策,我也不會將貴公子送回來了。”康由校面上帶笑,跟在薑宥身後走著,“這薑國公的手段還真是厲害,這毒我問過了許多大夫,都隻說棘手,給不出妥善的解毒之法來。”

  這毒明明就是康由校自己下的,可解藥不拿出來,薑宥就得配合著康由校裝模作樣。

  於是薑宥煞有介事地說道:“是了,這孽障的父親本是下賤的護衛,他母親也只是個賤婢罷了,生出來的孩子自然是陰溝裡的耗子,沒什麽上得了台面的本事。讓這種人冠以我薑家的姓氏,足以見得狗皇帝到底有多惡毒!”

  這些話倒也不全是在應和康由校。

  在薑宥心裡,薑越之就是一個留著髒汙之血的,侮辱薑家門楣的卑劣賤種。

  “可不止他。”康由校抬手摸了摸臉上尚未全消的淤青,陰著臉補充道:“那沈家的小東西也是心狠手辣的,貴公子落在她手裡,可沒少吃苦頭。”

  康由校當然知道光憑著自己的隻言片語不足以讓薑宥對沈嬌娘起什麽正面衝突的心思,所以他這麽說,也只是想提前在薑宥心裡埋下一點憤恨的種子罷了。

  薑家隱姓埋名,不惜將子嗣送進刺客樓,為刺客樓賣命,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名正言順地走在眾人面前,重回薑家昔日的榮光。康由校對這一點再清楚不過了,所以他才會將薑則衝送回來,用真小人的做派去和薑宥暫時達成合作。

  說起來也是可笑。

  一個閹人,一個黃毛丫頭,就想著用恩威並施的法子來震懾他了。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康由校屈從於薑家固然有著被迫,但更多的是審時度勢。外面的局勢他可是一清二楚,王家不日就要起兵謀反,而長安的兵力都已經調去了西北沿線,京中空置,皇帝就是有三頭六臂也難從王家的圍剿中活下來。

  另外,薑家跟王家是合謀這件事也已經被他知悉。

  王家榮耀之時,不就是薑家崛起之時?與其報了眼前的仇恨,而引得薑家對他懷恨在心,不如將薑則衝變成自己的把柄,令薑家對他忌憚。來日王家手裡的傀儡皇帝上位,他就算不能跟著沾光,也決計落不到一個抄家滅族的下場去。

  “康大人請坐。”薑宥請康由校上座,隨後說道:“康大人說的是,沈清羽可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康大人如今將犬子安全送回,怕是要遭沈清羽記恨的。”

  言外之意便是讓康由校自己掂量掂量,要不要惹兩頭的記恨,或者說痛快地把解藥交出來。

  豈料康由校眯眼笑了一聲,大大方方地坐在首座上,扭頭對薑宥道:“的確,這沈清羽的脾性便是睚眥必報的。聽說,這毒藥來自塞外,沒有解法,只能每三個月服用另一種藥物來壓製……看來,貴公子怕是招惹得沈清羽不輕。”

  薑宥的臉色有那麽些微的變化。

  康由校在薑家帶了三日,他在薑家說了什麽,外人不得而知。但他離開的那日,長街上的一個小販犀利地鎖定了他的身影,轉身便將這個消息傳遞了出去。

  幾天后,日夜不停趕路的沈嬌娘幾人距離恆州,已經是百裡不到了。

  天色陰暗,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

  薑越之穿著蓑衣坐在車轅上,手中的馬鞭沒有半點遲緩。他甩出幾遍後,瞧著前頭路上一處坑窪,高喊了一聲注意,領著馬車就飛躍了過去。

  沈嬌娘盤腿坐在書案後,一隻手撐著額頭,側靠在車壁上,另一隻手則撥弄著面前的信件。信是跟蹤康由校的探子傳過來的,裡面說康由校果然將薑則衝送回了薑家,並在薑家停留了很久,其後康由校從薑家離開時,還是被薑家人護送著走的。

  要這麽說,康由校和薑家倒是不可能是那個在刺客樓買她和薑越之人頭的人了。想到這裡,沈嬌娘轉而提筆,濡了濡墨後,另找了一頁信箋過來落筆。

  曼陀羅看著沈嬌娘整日繁忙,便有些好奇地靠攏了她一些,余光往沈嬌娘的信箋上瞄。

  坐在曼陀羅對面的林康然面色蒼白,他右腿上的傷還沒好全,且因為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陰雨延綿,引得他的傷口愈發潰爛疼痛。他看著曼陀羅這不老實的樣,故意咳了兩聲,企圖引起沈嬌娘的注意。

  如果真是什麽緊要的東西,沈嬌娘又怎麽真就對他們兩個不設防?

  就見沈嬌娘依舊從容落筆,口中卻說道:“薑家也打算動了,你們如今和我是一條船上的人,我殺了薑亦恂,這筆帳,薑家肯定是算在你我共同頭上。雖然我們彼此之間互有嫌隙,但到底命要緊,是不是得一致對外先?”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到這個,林康然就是氣急攻心,當下口噴鮮血出來。

  曼陀羅嫌棄地趕快避開,以手捂著口鼻,悶悶地說道:“薑家要動?刺客樓的人不是他們支使來的嗎?”

  這一路上,曼陀羅光是殺刺客樓派來的殺手,就已經是一隻手都數不過來了。

  再往後,刺客樓派來的只會是更加厲害的人。

  到那時……

  曼陀羅斂眸想著,到那時,誰能上就誰上,她可不會真就一根筋地將命搭在這上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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