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道德綁架
凌霄回來時,已是子時。
雖然京城內宵禁,可是依著凌霄的身份,自然是暢通無阻了。
韶華得知父親回來,連忙親自相迎。
“父親。”
“此事兒,我原本是要一早同你說的,只是擔心走漏了風聲,故而才晚了一些。”凌霄看著她道。
“父親,這突然出現的南嶽太子究竟是怎麽回事?”韶華不解道。
“早先,我前往南邊時,與南嶽太子多有接觸,而他的頑疾也是鴻鵠先生醫治好的,而他感念與凌家,故而才出手相助。”凌霄看著她道。
“難道?”韶華雙眸微動,便明白了。
“正是如此。”凌霄看著她,“陛下想要利用凌家牽製沈家,可是我知曉你是不願意被擺布的,故而才密信與南嶽太子,請他相助的。”
“這?”韶華想著,怪不得南宮淵會前來。
“雲兒,你可想好了?”凌霄接著道,“為父跟前有陛下派來的細作,故而我與你密信時,也都是萬分小心的,此事兒本就突然,為父不想你嫁入沈家。”
“父親,陛下可是知曉了您的意圖,故而才提前下旨賜婚的?”韶華接著問道。
“此事兒,乃是太后做主。”凌霄直言道。
“太后?”韶華沉默了半晌,“當初,太后暗中通知與您,讓您救了女兒,女兒感恩與她,可是這次,她為何會讓陛下下旨賜婚呢?”
“太后的心思,我也未猜透。”凌霄接著道,“當年,你母親有恩與她,而她原本是想讓你母親入宮的,奈何,你母親不願意,而後又發生了許多的事情,陛下對凌家,心裡始終有根刺兒。”
“那麽太后呢?”韶華總覺得,太后並不像表面上表現的那麽淡泊。
“南嶽太子的事兒,太后是比陛下早先知曉的,而我傳來的婚書與求旨賜婚的密函,中途也是被太后阻攔了。”凌霄看著她道,“如今,南嶽太子也到了,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難道這裡頭沒有太后的操控?”韶華不相信。
“雲兒,如今知曉你真實身份的少之又少,而太后心思深沉,卻也不知曉她究竟是何目的,看來太后是有心要撮合你與沈煜。”凌霄倒也是發現了一絲端倪。
“為何?”韶華低聲道,“沈煜當初利用了我。”
“沈煜與太后之間,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而且,陛下對他也是忌憚三分的,當朝,能夠見陛下不跪者,這手段自然也是不凡的。”凌霄看著她道。
韶華也只是心知肚明的,可是現如今,她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來。
她看向凌霄道,“父親,此事兒,容女兒好好想想。”
“倘若你願意嫁入沈家,我便讓南嶽太子回去。”凌霄接著道,“最多是讓他還了這份人情罷了。”
“南嶽太子可願意?”韶華看得出,南宮淵也有著自己的算計。
凌霄接著道,“他現在還不會真的強人所難。”
“難不成?”韶華盯著凌霄。
“太后既然能走這一步,想來也是為了試探沈煜,又或者是試探陛下,更甚至與,她的手裡有南嶽太子的把柄。”凌霄壓低聲音道。
“父親,家中的細作可都查出來了?”韶華繼續問道。
“你母親並非是一無所知,這家中的事情,便交給你母親就是了。”凌霄看著她道。
“是。”韶華點頭,看來她是回不了淼城了。
原本的計劃,未料到,到最後還是被旁人算計了。
韶華總覺得自己逃不開面前的牢籠,總是有一雙黑手在背後推著她。
到底是誰呢?
而那個人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韶華仔細地想著,而後看向凌霄道,“父親,明兒個女兒入宮一趟。”
“你是想看看太后真正的用意。”凌霄低聲道。
“嗯。”韶華點頭道。
“沈煜……”凌霄看著她,“你終究是不能相信的。”
“女兒明白。”韶華知曉,故而才有所猶豫,。
她自從遭逢大難之後,對沈煜再無信任可言。
次日,韶華便入宮去了。
太后看著她,“你來,可是猶豫不決?”
“太后,臣女不知,這其中有何隱秘?”韶華看向太后道。
“南嶽太子終究是要出面的,倘若他還不出來,那麽南嶽便要易主了,而他不過是借此機會,入夕照一趟。”太后看著她,“至於這婚事兒,你自己做主就是了。”
“太后不是已經給臣女做住了?”韶華反問道。
“你這丫頭,如今也敢反駁哀家了。”太后寵溺地看著她。
“難道不是?”韶華繼續道。
“哀家知曉,你是不會屈服的,可是你要想清楚了,你母親的死,凌家的未來,難道你都不顧了?謝家也是你的責任。”太后歎了口氣,“你可想好了,倘若你真的與南嶽太子回去,那麽陛下會讓你活著到南嶽?”
韶華心裡清楚,她如今如同被推在了火架上,想要不死,就要奮力地爬過去。
哪怕是遍體鱗傷。
而她不可能不管不顧凌家,更不可能放棄謝家。
雖然說,太后用的是道德綁架,可是對於韶華來說,這些無疑是她的枷鎖,而且是推卸不掉的責任。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日會放棄。
只可惜,她一直認為的家人,到最後卻傷她最深。
比如前世的鄭海生,還有這一世的謝昶。
在入宮之前,她就已經做好了決定,事到如今,她無路可退,那便拚一拚吧。
“臣女告退。”韶華恭敬地行禮道。
太后歎了口氣道,“丫頭,先苦後甜,你可明白?”
“臣女明白。”韶華垂眸道。
“你去吧。”太后低聲道。
“是。”韶華退了下去。
待韶華離去,一旁的嬤嬤看著太后兩鬢的斑白,接著道,“不知曉凌小姐可能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太后抬眸看著前方,“總算也能給她一個交代了。”
韶華出了宮,回了凌家。
凌霄看著她的神色,低聲道,“看來你已經做了決定。”
“父親,眼下這個情形,女兒也是別無退路了。”韶華看著凌霄道。
凌霄明白,經過南嶽太子之事,倘若她不嫁給沈煜,那麽面臨只有一條路,死。
凌霄想要拚上一拚,可是到最後,還是逼迫了她。
韶華知曉凌霄也是為了她好,以為可以對抗皇室,可是到頭來?
她看向凌霄,“父親,此時,還不是時候。”
“我知曉。”凌霄接著道,“凌家,總歸不是太平之地。”
“那瞕目山呢?”韶華反問道。
“那裡頭?”凌霄冷笑道,“埋葬的不過是凌家的族人。”
韶華明白,這下子,就算她不肯,也要嫁給沈煜了。
可是對與沈煜,她是萬不能相信的。
也不能靠近的。
那個人,是她永遠也跨不過去的鴻溝。
她想了想,接著道,“父親,您放心,女兒絕對不能讓凌家有任何的閃失。”
“凌家自有為父。”凌霄看著她道。
韶華沉默了良久之後,才開口道,“那南嶽太子呢?”
“我親自與他說。”凌霄低聲道。
“嗯。”韶華點頭道。
對於南宮淵,韶華知曉,他此次前來夕照怕是還有其他的算計。
至於是什麽,也只有她暗中調查了,也許,沈煜一早便知道了呢?
冷若寒的別苑內。
“南宮淵這些時日,可去了不少地方。”冷若寒看著他。
沈煜低聲道,“也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那,凌小姐呢?”冷若寒反問道。
“她?”沈煜頎長的身影在面前的湖面中劃出一道凌凌的影子。
他抬手,將手中的魚食丟了進去,骨節分明的手指,那魚食從指縫流出,飄向湖面。
不一會,平靜的湖面便被一群魚兒攪渾,他低聲道,“你說,這魚食到底有多誘人?”
冷若寒轉眸看著他,“你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沈煜轉身,將魚食放下,便走了。
冷若寒只是盯著爭搶魚食的魚兒,接著道,“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凌家。
南宮淵看著坐在對面的凌雲。
“看來你已經做了決定。”南宮淵低聲道。
“倒是煩勞太子殿下親自來一趟了。”韶華看著他道。
“本王如今可是騎虎難下了。”南宮淵淡淡道。
顯然,他是不準備輕易地離開。
“太子殿下是想?”韶華反問道。
“總歸是要有一個台階讓本王下。”南宮淵低聲道。
“台階?”韶華想了想,別無他法了,“不若,我與太子殿下結拜為兄妹?”
“這可不成。”南宮淵擺手道。
“有何不可?”韶華想了想,反問道,覺得這是最好的台階了。
“倘若本王與你結拜了,那本王豈不是屈居與夕照了?”南宮淵反問道。
“那太子殿下想如何?”韶華接著問道。
“自然是……”南宮淵笑道,“讓陛下再給本王尋一個。”
“這?”韶華低聲道,“凌家也只有我一個女兒。”
“哦?”南宮淵挑眉,無奈道,“那這可難辦了。”
“還是另想法子吧。”韶華看著他道。
“那本王得好好想想。”南宮淵說罷,便看向凌霄。
凌霄接著道,“太子殿下有何要求,但說無妨。”
“此次前來,本王本就是為了助你,可實現如今,倒是讓本王丟了顏面。”南宮淵繼續道。
韶華知曉,南宮淵必定還有其他的目的,否則,也不可能如此不爽快。
她只是坐在一旁,沉默不語。
外頭,鄭嬤嬤稟報道,“大小姐,沈三公子來了。”
“他?”韶華不知,他這個時候過來做什麽?
南宮淵笑了笑,“看來,這沈三公子對凌小姐倒是很上心。”
“太子殿下可是要見?”韶華看向他問道。
“見。”南宮淵低聲應道。
韶華看向鄭嬤嬤。
不一會,便見沈煜緩步前來。
“小婿見過嶽父大人。”沈煜倒是轉變的很快。
南宮淵看向沈煜道,“也不過是賜婚罷了,這聘禮還未下,婚書也在本王的手中,沈三公子這一聲嶽父叫的倒是順口的很。”
這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沈煜接著道,“既然已昭告天下,大婚之期也已經定下,如今叫與大婚之後叫有何不同?”
南宮淵道,“本王這手中也有婚書。”
“那端要看嶽父大人了。”沈煜看向凌霄道。
凌霄看向南宮淵,接著又將目光落在了沈煜的身上,他沉默了半晌之後道,“沈三公子前來,所為何事?”
“小婿特意前來拜見嶽父大人,前來提親。”該有的禮數,沈煜自然不會落下。
韶華瞧著沈煜倒是準備十足,只不過瞧著南宮淵,怕是不會輕易地放下。
她如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只是起身道,“父親,女兒先告退了。”
“嗯。”凌霄點頭道。
“笑話,本王已與凌小姐有了婚約,這婚書已定,豈有反悔之禮?”南宮淵起身,單手背與身後,直視著沈煜。
沈煜接著道,“我手裡可有陛下的賜婚聖旨,而凌小姐當日也是領旨謝恩了。”
“這難道不能說明,凌小姐與我是兩情相悅?”沈煜看向南宮淵道。
南宮淵勾唇一笑,“兩情相悅?”
“倘若不是,她大可拒婚。”沈煜直言道。
“哈哈!”南宮淵揚聲一笑,這倒是本王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沈煜也只是看向凌霄,“嶽父大人意下如何?”
凌霄也有些左右為難了,這南宮淵開出了其他的條件,而沈煜在此時前來,也是為了早些做決定,倘若他收下了沈煜送來的東西,那麽南宮淵必定臉上無光,到時候,萬一挑起了兩國的戰事?
凌霄道,“沈三公子今兒個還是先回去,此事兒還未最後定奪。”
沈煜看向凌霄,低聲道,“既然嶽父大人有命,小婿自會遵從。”
他拱手一禮,接著便離開了。
他今兒個便是故意來氣南宮淵的,瞧著他適才那咄咄逼人的樣子,沈煜心情大好。
韶華站在不遠處,明顯瞧見了他那隱藏在面紗下的唇,揚起了弧度。
他抬眸,正好對上她看來的雙眸,他駐足,只是這樣隔著距離對視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