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天狐出沒
隔日陛下一早外出,雲喜睡到日上三竿,起來的時候還在發蒙,突然一扭過頭就看到如花那張神色複雜的小臉兒。
“殿下,您說再幾日的功夫,會不會整個王庭都被您給砸了?”
雲喜:“胡說什麽……”
突然想起自己先把正陽宮夷為平地……不,連平地都沒有了,直接炸成了個大坑!
剛搬回雲和殿這也沒幾天,寢殿就碎得只剩下一張床了……
她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把臉扭開了。
不過如花心情是很好的。她是貼身照顧雲喜的,自然知道這兩位是久未有私密的事情發生了。雖然二位主子看起來感情依舊很好,但如花簡單的腦子裡,就覺得,這乾柴烈火的,在一起不天天燒,難道要“相敬如賓”?不要吧!那起碼等殿下生了小殿下再說啊!
今天一早,陛下似乎是從那堆廢墟裡撿了一身破破爛爛的底衣來先穿著了,然後面色自然地叫她去給他找朝服……
哎喲!那個架勢,肯定出事了啊!
因此如花今天的心情啊,就美了一早上!
她也沒再糾纏這砸殿的事,只是一邊小心地扶著雲喜下了地,服侍她更衣,一邊道:“今天一早,井相親自跑了一趟西山,把青奴接回來了。”
雲喜愣了愣。她都差點忘了還有這號人了!
“把他接回來,是……”
“說是白奴尋到了法子給他徹底洗髓,陛下把他接回來,是想試試看,能不能開啟諸神之墓。”
“開啟諸神之墓……”
如花給她系好腰帶,頭也沒抬,道:“您忘了?那佞臣雲染,封印了大半元神在諸神之墓,隻以為躲著便安逸了。之前是青奴沒出息,自汙了血脈,陛下打不開諸神之墓才作罷的。陛下此番接青奴回來,自然是要清算諸神之墓中的雲染啊。”
雲喜:“……”
她倒是,愣了愣。
如今她什麽事兒都沒忘,自然也記起了當初和雲染那些恩怨。
恩,是魔道之中,庇護救命之恩。
怨……那是當年,逼宮,脅迫,擄劫之恨。
更複雜的是,如果說雲喜和雲染,在魔道之中是做了十幾年的假朋友,可雲喜和他的父親赤瞳,卻是真正的生死之交。
甚至,雲喜是親自送赤瞳走的。就連現在,她的酒窖裡,那每一壇香醇的美酒,都是來自赤瞳的饋贈。
聽了如花的話,雲喜的心情便有些複雜。
但道理她都明白,陛下和雲染是不共戴天,遲早是要清算他的。陛下和赤瞳其實也算是一見如故,她看得出來,陛下很欣賞妖尊。
所以,陛下沒有在出了魔道以後,立刻就要了雲染的命。
但那人情,也就只有這麽一點了。陛下和雲染的恩怨,不是他和妖尊的“一見如故”,可以抵消的。
雲喜絕對不會傻到去勸陛下手下留情。只是想到殉葬的赤瞳……多少還是覺得有些惋惜。
“今天咱們還是先收拾正陽宮……其他的,都照舊吧。”雲喜道。
“是。”
……
國卿府門口。
拂謠親自在車下等候了半晌,終於看見了那已經閉門不出好幾日的老狐狸。
自從那天酒醒,知道自己丟了這麽大一個人,向來嬉笑怒罵沒心沒肺的國卿大人,竟是一時想不通,就稱病罷朝了!
除此之外,他還閉門謝客,連拂謠都不見了。
拂謠不是一般的女子,遇到在這種情況,她也不鬧。便是每日定時定點,到這國卿府門口,來讓人通告一聲,若是國卿大人不見,她再等半個時辰,就走。
她也不急,心裡知道綏綏必定會見她。
原因無他,就是因為綏綏那天晚上,唱的那首歌。
綏綏白狐,九尾龐龐,成於家室,我都攸昌。
這首《塗山歌》,很多人都以為是狐族的求偶歌。但實際上,那意思卻是在慶祝新婚。
國卿大人滿心歡喜地唱著這首歌,作為他身上現在的唯一女性……
拂謠聽了一晚上,雖然實在是難聽,可她到底還是,聽進去了。
這麽一首破鑼嗓子裡唱出來的歌,唱得雲喜目光呆滯了一晚上,唱得整個王庭夜不能寐……
卻把一向理智分析利弊,頗有踩著男人上位的拂謠大人,給唱得心花,怒放。
拂謠心想,他不見她,還能見誰?
因此,終於看到那男人親自從府裡出來了,她露出了笑容。
綏綏抖了抖耳朵,扭開了臉,下意識地不能看她的眼睛,粗聲粗氣地道:“你來幹什麽?不是說了,最近我誰也不見嗎?”
若是從前他在這兒擺他國卿的譜,拂謠說不定啊,還吃這一套,必定懂事乖巧地退下了。
可她如今,只是故意盯著他,把他盯到那對大耳朵似乎都微微發紅,才又笑道:“大人,有正經事呢。”
綏綏道:“不聽不聽。”
過了一會兒,又道:“你遇到什麽麻煩了?”
拂謠做事一向講究效率。如果可以把國卿大人哄出府,順便又把自己的事情解決了,一箭雙雕,何樂而不為呢?
她笑道:“確實有一點麻煩。白……白大宰的弟弟,青奴回來了。井相親自去接的。”
綏綏道:“哦,那小子啊,聽說過。”
他的確只是聽說過。那個臭名昭著的小子……
“所以呢?”
拂謠簡短地把陛下的打算說了,才又道:“開啟諸神之墓,這麽大的事情,我實在是壓不住。”
綏綏道:“這麽大的事,何須你去壓陣?你至多在邊上打個下手,雪無痕,井相,甚至如今雲小喜,都可以站在你前面。”
拂謠耐心地道:“可這畢竟是太祭署的事情,若是白奴大人還在,那必定是需要她來站在最前面的。我麽,火候還不夠,那自然想請國卿幫忙。”
她伸手挽住了綏綏的手,道:“有句話說的好啊,肥水不落外人田。這件事與其讓其他人來沾手,不如讓我們國卿大人站在前面啊。畢竟,誰不知道,國卿大人是向著我的。”
綏綏頓時有點懵,連耳朵都立了起來。拂謠很知道進退的……雖然他從前不喜歡她那樣。
她今天好奇怪啊,不過他好喜歡!
拂謠又道:“為表答謝,我請大人府下一敘,不知大人可否賞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