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陰魂不散
沐老爺真得不知道剛剛還好好的皇甫,眨眼就成了王爺口中的罪人呢?但是他可沒有那個膽子去問鎮南王,隻盼著這位嚇人的王爺不會糊塗的把他也當成皇甫的同夥就成。
他真得不是同夥啊,他都不知道皇甫想要做什麽或是已經做了什麽,如果不是皇甫的話言之鑿鑿,又是捕頭的身份,他才不會跟著其來到義莊呢。
鎮南王聽完沐老爺結結巴巴的話後,摸了摸下巴:“你們是金大人的嶽父母?嗯,應該也不會是皇甫的同夥才對。”這道理太牽強了,但是沐家人可不這樣認為,反正只要王爺不會再認為他們和皇甫是一夥的就成。
“那,皇甫引你們來義莊做什麽,他又對你們說過些什麽?”鎮南王的聲音不但是冷帶著幾分殺氣騰騰的模樣:“敢行刺本王,本王絕不會放過和他關的任何一個人。”
沐老爺夫妻的心差點跳出嗓子眼來,同時認同了皇甫是個該死之人;倒不是他們認為皇甫刺殺王爺就該死,他們才不關心此事呢,他們隻恨皇甫要刺殺王爺為什麽還要來尋他們沐家人,這不是被人給連累了嘛。
皇甫說了什麽?沐老爺夫妻偷偷的對視一眼,再看看海蓮和金敬一,兩個人心裡都各有盤算:剛剛王爺說什麽來著——是你金大人的嶽父母應該不會是同夥,如果他們不是金大人的嶽父母了呢?
嗯,或者說是前嶽父母呢,實在是讓人心裡沒有底啊。再加上皇甫犯了那麽大的事兒,天知道他的話還能不能相信了呢。
此時把皇甫的話說出口,落入女婿金敬一的耳中和長女錦兒的耳中,那多麽的傷感情?到時候皇甫就是胡說八道的話,那他們怎麽再有臉見女兒女婿,怎麽再能指望著女兒多照顧沐家三分呢?
沐堅不知道父母在想些什麽,聽到鎮南王的話後馬上道:“那廝沒有半句好話,他說我……”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沐老爺就打斷了他的話:“賊人騙我們到義莊來,說這裡有我們沐家丟掉的財物,可是找遍了也沒有找到。”
他說完還狠狠的瞪了一眼兒子,希望兒子這次能聰明些,不要再說出什麽不應該說的話。
沐堅聞言看向父親,在父親瞪過來雖然不明白父親為什麽扯謊,但是他深知和皇甫扯上關系會是什麽下場,性命攸關之下自然而然的閉上嘴巴,沒有開口反駁父親什麽。
海蓮此時才發現沐堅有些變了。自上次沐堅在談夫人面前維護了她之後,她便沒有再見過沐堅和沐府的人:說起來事情也太多了,沒有顧得上。卻不料再見之時,她發現沐堅好像和從前有那麽一點點的不同了。
總之,不算是壞事。尤其是姐姐面前,能讓她看到自家弟弟的長進,相信姐姐在九泉之下也會開心的。
鎮南王有點懷疑的樣子:“真得沒有說其它的?”
沐老爺被問得心跳停了一下子:“真得沒有說其它的。小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騙小民,原本小民一家人和其根本就不認識。”咬緊牙關,有女婿和女兒在,他只要不說錯話相信不會有大事的。
鎮南王摸摸下巴:“真是奇怪。”
“王爺,臣的嶽父母都是本份人,看來只是被人所害所利用,應該是用來迷惑世人眼睛的,就是不想讓人看出他要刺殺王爺的目的來。”金敬一再次開口,把皇甫捕頭和沐老爺劃開了界線。
海蓮也再次開口:“王爺,民婦可以為證。”她原本可以說用性命擔保之類的,但是紙裡包不住火,實情終究有揭破的那一天且不會太遠,她還是不要說出太過什麽的話來,免得到時候沐家人想起只會生出更多的怒氣來。
鎮南王好像是終於相信了金敬一和海蓮:“我們進去看看,那個皇甫為什麽要把許多人引到此處來。”他說得一本正經,仿佛他們這些人都是皇甫一人引來的。
沐家夫妻自有金敬一和錦兒過去相扶,沐堅自己悄悄的爬起來,扯住海蓮的袖子:“唉,王爺不會又想起什麽來,或是那個皇甫胡亂攀咬就再叫人來捉我們吧?姐,你可要讓姐夫護我們周全。”
他是真得被嚇壞了。
海蓮看著他:“那是自然的。我是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的。”這都是真心實意的話,她說起來沒有半點不自在,同時不忘在此時敲打沐堅:“你也要知道,就算你姐夫周全這次,如果你……”
“我知道,我知道。”沐堅打斷海蓮的話不想再聽訓斥的話,丟下海蓮去找金敬一了;他想還是自己親自也說一說吧,那個姐姐總有點不太信得過。
柳一鳴行過海蓮的身邊時,用輕微到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這次是最後一次。”
海蓮輕輕一歎沒有作聲。就算沒有柳一鳴的話,她難不成還能再有下一次?鎮南王是誰,還能再給她解圍一次嗎?她真得沒有想去做那樣的白日夢。
沐老爺夫妻對視一眼,根本就不想進去,便輕輕的喚了海蓮:“錦兒,錦兒,你看我們也累了半晌,現在回去吧,你看能成嗎?”他們問的是鎮南王肯放他們回去嘛。
海蓮看向沐夫人:“您——?”她不知道沐夫人是不是真得想回去,也怕她回去後又生氣著惱的傷到身子。
“我回去吧,終究是一家人。”沐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錦兒安排在外住下是為她好,她當初也真得傷透了心;可是她嫁的是沐家人,活了大半輩子難不成還要和丈夫義絕不成?
這些日子以來她思來想去,認為她最終的歸宿還是沐府;因此兒子和丈夫尋到她後,一聲賠禮之下她也就答應了回家。可是此時面對海蓮,她卻真得有點不好意思,感覺多少對不住女兒。
要走,她也應該和女兒商量一二,至少知會女兒一聲才對;可是當時聽到一位捕頭口口聲聲的說她的女兒早已經死了,如今在金府的是假冒之人,她哪裡還想得到要和女兒商量呢。
現在才知道皇甫是行刺王爺的人,他的話當然不能信以為真;再加上看到海蓮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那模樣無一處不是她女兒,她心裡便去了五分的疑心。
海蓮此時不能像原來那樣待沐家人了,不管他們作出的決定是對是錯,她都不能再相強;所以她只是點了點頭:“那就好。”
“你們想回家應該是可以的,如果王爺問起來,我自會應對的。”她答應了下來,也不想沐家人再留在此處。
沐老爺點點頭,而沐夫人還記掛著沐堅:“讓堅兒出來吧,有他伴著我們回去我們才能心裡踏實些。”其實她是害怕他們走後,沐堅再被王爺責難,萬一答錯話就可能是萬劫不複。
海蓮深知沐堅是沐家的心肝便點頭應承下來,讓他們夫妻稍等一等,她這就去把沐堅叫出來。
沐堅正和金敬一說話,不過想說的都說過了,留在鎮南王身邊真得不自在,可是想離開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正好海蓮來喚他,他連忙抽身離開,最後還不忘叮囑海蓮要記得要鎮南王面前多說他們沐家人的好話。
送走了沐堅和沐老爺夫妻,海蓮深深的吐出一口氣來:現在最難為的不是如何對金家人交待,而是如何面對沐家人的傷心與憤怒。
她轉過身來看到的卻是柳一鳴,他沒有再說什麽,可是那目光卻並全是安慰:“走吧。都安排好了。我認為你想快點,免得夜長夢多嘛。”
海蓮瞪他一眼:“你就是改不了這個性子。”她豈能不知錯,可是現在說這個真得於事無補。
金敬一陪著鎮南王坐在那裡,聽義莊的人正說著什麽;海蓮由柳一鳴引著直接去接錦兒,那裡已經有安排好一切,紙錢香燭都齊備。
看到由白布蓋著的錦兒,海蓮的淚水一下子湧出來,跪在地上便已經是泣不成聲。她的苦、她的痛、她的委屈與為難,只有眼前躺在靈床上的人才懂,可是她已經走了,無法再同她說一個字。
這些日子一路走來,也唯有靈床上的姐姐明白她的心,可是同樣也無法安慰她一句。
柳一鳴呆立良久,見海蓮哭的聲音都微微有些變化卻還是不能自已,不得上輕聲道:“好了,我們應該走了。”
海蓮叩了三個頭,接過旁邊婆子手上的東西:“你來教我,我要親自給姐姐梳洗與更衣。”
柳一鳴看一眼靈床上的人,就算隔著一層白布他也清楚的知道那下面的人是何種模樣;不是髒與不髒的問題,他想勸海蓮幾句,可是話到嘴邊他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他很懂海蓮的,清楚的知道海蓮為什麽要如此做。輕輕一歎,他轉過身去:為人在世就是各種的想不開,如他如海蓮。
“敬一也在?還真是巧了,我是來做善事的。”談夫人的聲音傳了進來:“入土為安嘛,豈能讓這裡的人成為孤魂野鬼呢?”
海蓮抬頭一臉的怒氣。
陰魂不散的談家。
柳一鳴先叮囑海蓮要淨手,讓婆子好好照顧海蓮,他轉身出去看談家又想做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