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不會吧，這麽快就猜到了？”白雪還打算讓他猜不到，好有特大的驚喜呢！

  白芷指著她的鼻尖，露出了然於心的表情，“你換對象了，是不是？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我怎麽看怎麽覺得那窮小子是高攀了！”

  白雪簡直無語了，朝著頭頂的大樹翻了個大白眼，“老爹，你在想什麽心思呢？”

  “咦？難道不是嗎？”白芷詫異地一挑眉梢，繼續追問道，“那你說說到底是帶了誰回來？”

  白雪盯著他看了兩眼，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往旁邊側了側身。白芷聽到她身後的腳步身，緩緩抬眼望過去。

  只見在她的身後，一位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緩緩走了過來，短發利落，五官清俊，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年紀。

  眼前的男人，正是跟著白雪來到家主院的白紹華。

  白芷的視線定定落在他的臉上，打量了半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瞳孔狠狠一縮，站著的身體搖晃了兩下，像是隨時有可能倒下去。

  白雪嚇得不輕，跟白紹華兩個人同時跟上前來扶他。

  白雪緊張地抓著他的胳膊，急急問道，“老爹！你怎麽了？沒事吧？”

  白芷對她擺了擺手，抬眼再次看向站在自己另一側的男人，只是看著，雙唇抖了又抖，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白紹華同樣也沒有說話，就這麽站在那裡讓他看，目不斜視地回望著他。

  “老爹，你別嚇我啊，你到底是什麽意思？說說清楚啊！你這麽一聲不吭，我壓力好大啊！”白雪不停地在他耳邊說著話，緊張得不得了。

  “你出去吧。”白芷忽然開口，淡淡說了一句，但是他的視線依然盯著白紹華。

  白雪以為父親是一時間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就拍了拍自家哥哥的肩膀，對他說道，“哥，你先出去，我跟老爹再好好聊聊。”

  然而，她的話剛說完，白芷就又道，“我說的不是他，是你，你出去。”

  “我？”白雪不可置信地反手指著自己的鼻尖，想了片刻後，不太願意走人，“老爹，我不說話，就站在這裡，也不行嗎？你就無視我，當我不存在！”

  “不行，出去。”白芷淡淡出聲，但是嗓音中透出幾分威嚴和不容拒絕。

  白雪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好吧，我知道了。”

  她說完，對白紹華做了個讓他安心的姿勢，一步三回頭地往院門口走去。

  院子裡只剩下白芷和白紹華兩個人，他們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只是依然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站在那裡。

  暖風吹過，撩動白芷身上穿著的長袍，他站如青松，後脊背挺得很直。

  白芷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可是他深沉的眼底卻是一派波濤洶湧，像是有什麽情緒在隱忍，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可是，偏偏，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又過了好一會兒，白芷終於將目光從白紹華的身上移到石桌面擺著的那一盤棋上。再抬頭時，他的臉上已然沉靜如水，瞥了一眼白紹華，他緩緩道，“坐下吧，陪我把這局棋下完。”

  白紹華恭敬地說了一聲‘是’就在她身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是一局殘棋，我想了許久都沒有想出要把白子放在何處，才能力挽狂瀾，你看呢？”白芷將左手邊的那盒白棋子推到白紹華的面前。

  白紹華盯著棋局沉吟好一會兒，終於執起一枚棋子放在了棋盤的某個位置，“放在這裡，就挺好的。”

  白芷看著他放的那枚棋子，頓時就笑了起來，“我輸了。”

  “是我討了個巧罷了。”白紹華對他拱了拱手，神態很恭敬。接著他從石凳上站起身，往後退了幾步，在白芷的面前跪了下來，“父親，不孝子白紹華回來了。”

  白芷原本一臉上的笑容在聽到他這話後，不由一僵，就連握著棋子的手也再次灰漿了一抖，片刻後，他緩緩轉過臉盯著白紹華看了一眼，說道，“你這個……你、你真的就是個不孝子！”

  “父親，兒子決定了，從今天起就留在白府不會離開半步。無論是做您的侍藥小童也好，做您的院子清掃也好，以後絕對不會離開您，也不會離開白家。您可以不認我這個兒子，但是，我會一直一直陪著您，直到您原諒我為止。”

  當年的事，確實是白紹華太衝動，才差點兒釀成大禍。幸虧發現得及此，否則白府哪裡還會有白芷？即使只有十來歲，白紹華因為從小就天賦過人，配製出來的毒藥，哪怕是白芷本人，想開解開也要耗費一些時日。

  白芷不願意再去回想當年的那段經歷，深深歎了一口起，也從位置上站起身。他走到兒子面前，將他從地上扶起來，“紹華，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謝謝父親，謝謝父親，謝謝父親……”白紹華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兩眼發酸，幾乎忍不住要落淚的衝動。

  這些年，他在外流浪漂泊，遇到過很多人，看到過很多事，他實在太了解親情的重要性。尤其是進入賀蘭府後，他就更能理解當初父親會做出舍棄娘親的決定時，內心有多深的痛苦。

  “只不過現如今你已經不在白家的族譜之上，我得好好思量一下，如何替你恢復身份。”當年，對白紹華的處決，是族中好幾位長輩一起做的決定。可是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幾年，那些長輩大多數已經去世，剩下的幾位也已經出了白府，主動去了療養院生活，去幫那些孤寡老人們治病。

  白紹華被除名，是以他突然生了惡疾來不及救治就離世為借口的。現在，必須得找個理由才行。

  而如今，白府裡知道當年到底發生過什麽事的人也少之又少，想要留下他，沒有個萬全的辦法是萬萬不行的。

  白紹華看著白芷，一字一句地回道，“父親，我回來白府並不是為了什麽身份，哪怕這一輩子都不再做白家的人，我也沒有怨言。畢竟，當年我差點就犯下彌天大錯。現在，兒子只希望能常伴在您左右，替我當年犯下的錯懺悔，贖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