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愛的教育》第22章 二月 (4)
  第22章 二月 (4)
  父親擁抱了自己的兒子,深情地望了望他,又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然後才離開。於是,這男孩兒又一次回到了他的崗位上,就是那病人的床邊,而那病人也似乎是深受慰藉。西西羅又一次開始扮演起護士來,他已經不再哭泣了,但他的渴望和耐心卻和以前沒什麽兩樣。他依舊給病人喂藥,為他穿上病號服,輕輕撫摸他的雙手,溫柔地低聲對他說話,還不斷鼓勵他要勇敢。他還是那樣細心地照顧著他,白天這樣,晚上還是一樣。而他第二天也依舊守在他的床邊,但是,病人的狀況卻更加糟糕了,他的臉現出青紫色來,呼吸也越來越沉重,他的精神時常會不穩定,嘴裡總是模糊不清地說著什麽,而他的病也更加嚴重了。醫生進行夜間探視時告訴男孩兒:這個病人活不過今天晚上了,而西西羅反而更加關切病人的身體,他的眼睛沒有離開病人超過一分鍾。那個病人總是看著他,對他看了又看,時不時吃力地張開他的雙唇,似乎總是在努力地想說些什麽,他的目光中不時地閃過一種無與倫比的溫柔的光芒,而那光芒閃過以後,那雙眼睛就會又一次變小,目光也變得呆滯起來。

  就在那天晚上,男孩兒整夜都沒有睡,他一直關注著病人,直到第一縷晨光照進窗戶。之後,修女出現了,她走到病人的床邊,匆匆地看了他一眼,便快步離開了。一會兒功夫,她和助理醫生還有一個提著燈籠的護士一同出現了,“他現在恐怕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醫生說道。那男人一把抓住了男孩兒的手,盯著男孩兒看著,然後又合上了眼睛。就在那一刻,男孩兒似乎感覺到病人用力地握了握自己的手,“他握住了我的手!”他叫道。

  醫生又伏在病人身上檢查了一下,一會兒又直起了身子,修女從牆上取下了十字架說,“他死了!”“走吧,我的好孩子,”醫生說著,“該做的,你都做了,回去吧,願幸運之神眷顧你,因為你配享有他的青睞,上帝會照顧你的,再見了!”

  那修女剛剛走開了一會兒又返了回來,她拿了窗台上玻璃瓶中的一小束紫羅蘭,要送給男孩兒,她對他說:

  “我沒有什麽能送給你的,你就收下這個吧,好記住我們這家醫院。”

  “謝謝你,”男孩兒回答說,他用一隻手接過花束,另一隻手還擦著眼淚,“但是,我回家需要走很長的路,恐怕會把它們都毀了。”

  他揉碎了花瓣,將它們撒在了病床上,說著:

  “我將這些花獻給這死去的可憐人,謝謝了,修女,謝謝了,醫生!”

  隨後,他轉身面對著那個可憐人道,“永別了!”

  他正在想用什麽來稱呼這個逝去的人時,忽然間,那五天以來一直相伴的名字從他口中滑了出來,“永別了,我可憐的父親!”

  他說完這話,拿上了他那一小捆衣服,夾在胳膊底下,精疲力竭的緩慢地離開了醫院,而此時天已經亮了。

  工廠
  18日,星期六

  普利考斯昨天晚上來告訴我,讓我記得去看他的工廠,它就在大街的盡頭。今天早上我和父親一起過去參觀了一趟,想在那裡待一會兒。當我們向工廠走去時,加羅菲從那裡跑了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包裹,還用手兜住大鬥篷,來蓋住自己的東西,看起來就像是要展翅飛起來了。哦!我現在終於知道他是從哪裡搞到那些鐵屑的了,他會把這些鐵屑賣給一個舊報紙商,那人是加羅菲的一個交易夥伴。我們來到前門,看到普利考斯正坐在一小堆磚頭上,專心地寫著作業,他把書直接放在了膝蓋上。

  看到我們以後,他迅速站起身來,領我們進了他的工廠,這是一個很大的地方,到處都沾滿了煤塵,到處是豎立的錘子、鉗子、鐵條和各種類型的舊的鐵器。在一個角落裡有一隻火爐正熊熊地燒著,上面有一支風箱,一個男孩兒正在拉那個風箱。普利考斯和他的父親就站在火爐邊,此時,一個年輕的漢子正在舉著一個鐵棒在火爐裡燒,“啊,就是他了。”

  鐵匠一看到我們便說道,他朝著我們揮了揮帽子,“這就是那個送給我兒子小火車的男孩兒,他來看我如何工作了,不是嗎?我一會兒再來陪你們。”

  他說這話時,一直對我們笑著,他的臉不再像以前那樣可怕,眼神也不那麽惡毒了。那個年輕人遞給他一根長長的一端已經燒得炙熱的鐵棒,鐵匠把它放在一塊鐵砧上面,想辦法將鐵棒弄彎,好為陽台上的圍欄製造環形的欄杆。他舉起一把很大的鐵錘,砸向那根鐵棒受熱的一端,這裡砸一下,那裡砸一下,好讓不同的部位都均勻受力。而看著那鐵棒在錘子快速、精準的擊打下一點點彎曲是一件再美妙不過的事了。那鐵棒打起卷來,慢慢地顯出優美的曲線,就像是一片剛剛從花上摘下來的葉子,容易得就像是用手搓了一個生麵團。同時,他兒子用驕傲的眼神看著我們,好像是在說:“看我父親的活兒乾得多好啊!”

  “你看明白是怎麽弄的了嗎,小紳士?”

  那個鐵匠問我,他鑄完這塊以後,把那鐵器舉起來,看起來就像是主教的權杖一樣,之後,他把那鐵器放在了一邊,又提起另外一隻放入了火中。

  “您的手藝可真是不錯啊!”

  我父親對鐵匠說道,然後他又加了一句,“那麽,您又開始工作了,是吧?現在生活又走上正軌了吧?”

  “是的,走上正軌了。”那鐵匠回答道,輕輕擦了擦臉上的汗,臉還微微紅了一下,“你知道是誰讓我開始新的生活的嗎?”

  我父親裝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就是這勇敢的孩子。”

  鐵匠說著,用自己的手指了指他的兒子,“有骨氣的好孩子,為了他的父親努力學習,然而他的父親卻放肆地揮霍著自己的生命,還像對待狗一樣對待他,每當我看到那塊獎牌——啊,我那小小的孩子啊,還沒有一銅幣的奶酪大呢,快些過來,讓我好好地看看你的臉!”

  這男孩兒馬上跑到了父親那兒,鐵匠抱起他,直接把他放在了那塊砧骨上,用雙臂摟住他說道:“把父親這頭大怪獸的臉好好兒地擦一擦吧!”

  於是,普利考斯在他父親的臉上不住地親吻著,直到他自己的臉都變黑了。“這樣就對嘍!”鐵匠說著,把自己的兒子又放在了地上,“是啊,普利考斯,這樣就對了!”

  我父親也跟著歡呼道。我們和鐵匠以及他的兒子道別後,父親帶我往門外走去。普利考斯叫我們說:“等等!”說完,往我的口袋裡塞了一小包釘子。而我則邀請他來我家,和我們一起看狂歡節。

  “你把自己的小火車送給了他,”走在街上時,我父親對我說,“即便那小火車是用金子造的,即便裡面裝滿了珍珠,對於那個德行非凡的孩子來說,也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禮物,因為他讓自己的父親重新做人了。”

  馬戲團的小醜
  20日,星期一
  整個城市都因為這場狂歡節而喧囂躁動著,而此時,狂歡節已近尾聲了,每一個廣場上都立著無數的小攤位,那裡有許許多多的江湖藝人,我們家的窗戶底下就有一個馬戲團表演的帳篷,有一夥來自威尼斯的人,帶著五匹馬,正在那裡表演。馬戲團就在廣場的正中間,在廣場的一個角落裡,有三輛很大的帶軲轆的有棚貨車,是那些耍戲法兒的人睡覺和化妝的地方,車上裝有小小的窗戶,每一輛車上都有一個煙囪,煙囪裡總冒著煙。窗戶和窗戶之間,晾著尿布之類的東西,有一個女人正在哺育一個小孩兒,她還負責給別人準備食物,以及表演走鋼絲的絕活兒。

  那些可憐人啊!“街頭藝人”的稱呼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一句凌辱之詞,他們是在把歡樂帶給全世界的人,他們是靠自己的誠實勞動來賺錢的。而他們是怎樣工作的啊!他們從早到晚都在那馬戲團的帳篷和貨車之間來回地奔忙,即便是這麽冷的天氣下,他們也要穿著緊身衣,而且只能在表演的空當裡抽出一點時間,站在那裡匆匆往嘴裡扒幾口飯。有時,他們剛剛將帳篷裡的人都招滿,卻起風了,風吹得繩子直打顫,還會把燈都吹滅,如果是這樣,那也只能跟這場演出說再見了。他們不得不把錢都退還給觀眾,還要花整個晚上的時間修理被風吹壞了的帳篷。

  在馬戲團裡工作的有兩個少年,當我父親從廣場上穿過時,他認出了其中最小的一個——馬戲團長的兒子,也就是去年,伊縵紐爾裡在馬背上表演雜技的那個。他已經長大了,現在應該有八歲了,他是個漂亮的男孩兒,長了一張圓滑的臉,黑色的卷發那麽濃密,總是從那頂有尖角兒的小帽子底下鑽出來。他打扮成小醜的樣子,被裝在了一件寬大的衣服裡,袖子是白色的,還鑲著黑色的花紋兒,腳下穿著一雙棉布拖鞋。

  他是一個歡快的小鬼頭,每個人都喜歡他,他什麽事情都想要嘗試一下。我們今天早上還看到他身上裹了一條披肩,把牛奶送回到他的木頭房子裡,之後,他又到小旅館去取那幾匹馬,小旅館就坐落在博特拉上,他將那個嬌小的嬰孩兒抱在自己懷裡,還幫別人運輸鐵環、腳手架、橫木扶手,以及繩子之類的東西。他還會清洗大貨車,點燃爐火,閑暇之余會陪著他的母親四處轉轉。我父親總是從窗口向外張望著看他,止不住地談論著他的家庭,他們一家人都是好人,還很疼愛小孩子。

  有一天晚上,我們一起去了馬戲團,那天晚上很冷,馬戲團裡人也不多,但是,那個矮小的小醜兒卻在盡力讓那為數不多的幾個客人玩得開心,他會假裝自己沒站穩,像是要摔倒了一樣,還會大膽地抓起馬尾巴,他會一個人單腿立在半空中,他還會唱歌,而那張俊俏的、淡棕色的小臉兒上,自始至終掛著笑容。他的父親則身穿紅色小背心和白色長褲,腳蹬一雙長靴,手上拎著一條鞭子在那裡看著他。但是,他的表情卻是那麽憂鬱,我的父親頗為同情他們。

  第二天,當畫家戴利斯來我們家做客時,父親還跟他提起了那個馬戲團長。這些可憐的人們的健康正在被那些辛苦的工作一點點地消磨著,而他們的生意卻是越來越糟了。我父親說他是那麽喜歡那個男孩兒,他們能為這些可憐人做些什麽呢?畫家想出了一個好主意,“那就往公報上投一篇文章吧,”他說道,“您的筆頭功夫不錯,那就好好寫一下那個小醜做的那些讓人不可思議的事兒唄,我會幫您畫一張他的畫像。所有人都會讀公報的,到時,肯定會有很多人去看。”

  於是,他們就照著商量好的辦了,我的父親寫了一篇相當不錯的文章,文風幽默風趣,把我父親從窗口處看到的一切有趣兒的事兒都說了個遍,讓人們想要一睹那孩子的絕技,也讓人們充滿了對那孩子的同情。而那畫家則為孩子畫了一副漂亮的畫像,看起來非常像孩子本人,公報就在星期六的晚上刊登出來了。

  哦,看看吧!星期天演出時有多少人跑到馬戲團去看他們的演出,宣傳語是這樣寫的:小醜的傾情演出,和它在公報上登出來的名字一樣。馬戲團裡密密麻麻擠滿了人,很多人都是看到了拿在手裡的公報上的那篇文章慕名而來的。他們把報紙拿給小醜看,他開心地笑著,從一個人的身邊跑到另一個人的身邊,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那馬戲團長也別提多高興了,他只是有一樣兒想不明白,以前從來沒有任何一家報紙這樣稱讚過他,而現在呢,那儲錢的箱子都填滿了。

  就在那群觀眾中,我們發現了熟人,就在那些馬匹的出口處站著我們的體育老師,就是那個曾經在加裡波第手下服役的人,在我們對面第二排則坐著小泥瓦匠,他露出那張小小的圓臉,旁邊是他長得巨人一般高大的父親。他一看到我,就對著我做鬼臉,再往遠處看一看,我還看到了加羅菲,他當時正在數著觀眾的人數,還扳著手指頭計算著這回馬戲團能賺多少錢。在我們這邊的第一排離我們不遠的地方,坐著可憐的羅伯特,那個從馬車底下救出小孩子的少年,他把拐杖立在兩腿的中間,身子則靠向自己的父親,那個炮兵上尉,他把一隻手放在兒子的肩膀上。

  演出開始了,那小醜做出了一系列的高難度動作,他在馬上表演,在秋千上表演,還在拉緊的繩索上表演,每一次他成功地跳下時,所有人都為他鼓掌,很多人還親熱地拉拉他頭上的卷發,之後,又有幾名演員——包括繩索表演者、魔術師和騎師——都穿著閃閃發光的銀色緊身衣表演了各自的拿手活。但那男孩兒不出場時,觀眾們看起來就像是疲乏了一樣。

  我無意中還看到了我們的體育老師,他守在馬匹的入口處,不知道對馬戲團團長說了些什麽,團長就立刻四下裡張望開來,像是在找人,不久,他的目光便停在了我們身上。父親明白了那眼神的意思,一定是老師把真相告訴了他——我父親就是那篇文章的作者,為了避免團長的道謝,父親匆匆離開了,他對我說道:
  (本章完)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