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大案,在如今的龍族當中,猶如海中之沙難以尋找,知曉者不多,但也不算少。
偶然一次閑聊,武鴻運從姬應秋口中得知此案存在,頓時來了興趣,便乾脆追問下去。
姬應秋雖然是搜集情報出身,可幾百年前的事又沒經歷過,具體細節不太清楚,但也告訴了武鴻運一個大概情況。
青河,位於帝都東郊,是帝都城最為龐大的河流,又名護城河,先帝嫡子玉神於三百年前在青河岸邊自刎,許多人都認為他是造反想奪先帝的位,失敗後走投無路才選擇自殺。
這話一聽就不符合邏輯,玉神本就被冊封為太子,繼位也是遲早的事,為了區區權位去造自己老爹的反,怎麽看都有些奇怪。
武鴻運也了解到,自己這幅蛟龍身軀的父親,十有八九就是玉神太子。
現在看來,許多事情都明白多了。
只可惜青河大案被列為禁忌,武鴻運查了許久,都沒得到半點頭緒,本來還想打算親自去問伏祖,但卻被張道玄阻攔下來。
張道玄一反常態,告誡道:“天武公,青河案事關重大,這是伏祖龍王的底線,無論你的血脈是什麽來歷,這些事情還是等他主動告訴你為好。”
“還要等?”武鴻運略顯不快。
“心裡清楚就好,何必要直接攤牌呢。留些神秘感出來,會讓敵人摸不著頭腦。”
“行吧,聽你的就是了。”
武鴻運比起敵人,更加摸不著頭腦,他很好奇這幅身軀的父親究竟是什麽來歷。
而且,既然佔據了蛟龍身軀,總不能忘了父仇。
哪怕,沒見過這位父親!
既然張道玄建議,不去問伏祖龍王,那麽自己深挖下去,沒準還能有額外收獲。
武鴻運秘密召來姬應秋,冷不丁問道:“應秋兄,關於青河案一事,你還得多費些心思了。”
“兄弟,不是我不肯幫你,青河案關乎國體,萬一真被咱們挖出來見不得光的秘密,你我性命難保啊!”
長年積攢情報帶來的直覺告訴姬應秋,此事與以往任何的鬥爭都不同。
說到底,青河案不是件小案子,也不只有玉神太子在此案裡身亡,其中必然有當今聖上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則他也不會在十幾年前順利坐上龍族帝君的位置。
姬應秋再次苦口婆心地勸道:“現在和朝廷鬥法的是伏祖龍王,暫時還沒牽扯到你,不如靜觀其變,以求得一條退路?”
“怎麽,你害怕了?”武鴻運質問道。
“不害怕。”
“那你為何說出的話和懦夫無異呢。”
姬應秋臉色稍有些難看,歎息道:“要是在戰爭中,我絕對不會顧忌那麽多,可咱們身後有著十幾萬兄弟,你一旦出了事,不知多少兄弟會因此而被朝廷冤殺啊。”
“再坐以待斃下去,死的兄弟會更多。”武鴻運冷冷道。
武鴻運拍了下姬應秋的肩膀,說道:“你要是不想趟渾水,作為摯友我也不會把你強行拉進來,為自己想條退路吧。別鬧得到時候我身首異處,濺你一身血。”
這話聽起來就像是小孩子鬧脾氣,姬應秋沒有往心裡去,見好友氣呼呼的走出城主府,覺得莫名好笑。
片刻後,姬應秋寫了好幾封密信送往帝都。
當夜,許多遺留在帝都的眼線,轉而又活動起來。
還沒過去三天,關於青河案的些許事實,轉變成了文字信函,出現在姬應秋手中。他也隻好提著兩壇陳年精釀,前往公府拜會天武公。
武鴻運臉色依舊冷漠,說起話來很是氣人。
“你來幹什麽,不怕被牽連進去?”
“哎呦。”
姬應秋頓時也來了氣,笑道:“堂堂天武公,幹嘛和我斤斤計較呢,這不帶著酒來找你賠罪了嘛。”
“我不喜歡喝酒。”武鴻運說。
“那我自己喝。”
白初雨在一旁見到這副尷尬場景,連忙出來打圓場,帶著姬應秋進入公府,還低聲勸道:“總督,都是兄弟,幹嘛鬧成這樣呢。”
“誰和他鬧了!”武鴻運翻了個白眼。
“瞧你這脾氣,以前怎麽就沒看出來呢。”
白初雨無奈苦笑,拿了些精致點心放在院子的石桌上,然後親自去醉雲樓買了幾道下酒菜帶回來。即便不知他們倆到底因為何事生氣,但估計也僵不了多長時間,沒準兩三杯酒下肚,都能一起躺在床上睡一覺。
從醉雲樓回來,場面不出白初雨的預料。
“你倒個屁!喝不下去了!”
“上次你還欠我好幾杯,別想輕易躲過去!”
“得得得,算我上輩子欠你的。”
武鴻運一飲而盡,臉色微醺,眼神卻是精明的很。
生氣不過是覺得姬應秋的想法有些謹小慎微,但他的考慮不是不無道理。
只是沒想到,這小子在短時間內,悄無聲息地在帝都搞了場大動作。
眼看酒和菜都差不多見底,武鴻運給白初雨使了個眼神,她微微點頭,將公府大門緊閉,還順便啟動了先前設於此地的結界。
姬應秋倒也直接,從袖中拿出信函,俊朗的面孔上看不出半點輕松,問道:“你確定要插手進去嗎,玉神太子是遭陷害,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說是自刎不如換成兵解飛升更為貼切。”
“兵解?”
武鴻運明白這是什麽意思,是借兵刃飛升得道,但他更想知道,為什麽會把玉神太子逼到如此絕境?
姬應秋能力實在有限,歎息道:“我能查到的,只能證明玉神太子是被誣陷,但據我所知啊,他當時的境地不至於兵解,可能是另有原因。”
“還能查嗎?”
武鴻運期盼著看向姬應秋的眼眸,得到的卻是無情的搖頭。
姬應秋無力道:“當今聖上對這事很是忌諱,幾乎用盡了辦法,消磨青河案在世間中的所有殘留,而伏祖龍王這一類人物也不敢輕易曝光,畢竟是會引起龍族震動的大事。話說回來,你為何對青河案那麽關注,應該和你沒什麽關系吧?”
談及此事,武鴻運嘴角顯出弧度,帶著開玩笑的語氣回應了好友的疑惑。
“我是玉神太子的子嗣,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