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注意到,從上車開始,陳果的情緒就不怎麽高。
這就有點反常了,以往的她就是個小話嘮,從上車到下車都會一直嘰嘰喳喳個不停。
小丫頭現在卻一直低著頭,靜悄悄的什麽話也不說。
陳海在後視鏡裡觀察著女兒的表情:“果果,你剛才是不是被嚇到了,怎麽不說話呢?”
“果果沒有被嚇到呢,粑粑。”
陳果抬起頭來望著窗外流逝的景物,小臉上的表情有點惆悵,但在回答了這一句後,便又閉口不言了。
“你是不是舍不得顧……你的那個媽媽呀?”
陳海知道事出必有因,有點擔心女兒的這種狀態。
“嗯……”
一個“嗯”字剛出口,陳果轉瞬又搖了搖頭。
沉吟了一下,面色有點黯然的問道:“粑粑,果果的麻麻去哪裡了耶?顧阿姨不是麻麻,果果知道呢。”
陳海一聽,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來了,女兒終於還是問出這個問題來了。
“我不知道。”陳海稍作沉思,撒了一個小謊:“是你外公瞞著你媽媽,偷偷把你還給我的,你的親生媽媽也舍不得離開你。”
這是個善意的謊言,主要是為了讓女兒保有一份希望:她的媽媽不是故意扔下她,一切都是她外公的錯。
每個孩子都希望媽媽是個完美的人!
難怪她以前非要胡攪蠻纏的把顧文英叫做媽媽。
所以,把外公抬出來承擔責任,總比媽媽不要她要好多了吧。
但也不算是謊言,陳海從來就只見過陳果的外公。
說不定就是老頭子瞞著那個女人扔下陳果,而陳果的媽媽正在滿世界的找陳果呢。
“壞蛋,大壞蛋!”
陳果眼望窗外,癟著小嘴碎碎念:
“果果才不要壞蛋外公,他們都說麻麻不要果果了,原來都是壞蛋外公的錯……”
說著說著,小丫頭的大眼睛裡就滾下晶瑩的淚珠來了。
陳海透過後視鏡被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當即便把金杯車停在路邊。
掙脫該死的卡壞安全帶,鑽到後座把女兒抱在懷裡,安慰道:
“乖女兒,不哭不哭啊,有爸爸在,一定會把你的壞蛋外公揍到滿頭包。”
安慰沒起多大作用,小丫頭卻是越哭越厲害。
眼淚就跟窗外的雨滴似的,“咕嚕嚕”的滾個不停。
陳海看的心疼無比,女兒剛才說“他們說麻麻不要果果”,估計不止那個星星,已經有不少幼兒園小朋友跟她說過這件事了。
沒有媽媽的小女孩,受到委屈也沒法跟爸爸傾訴,也不知陳果把這件事在心裡憋了多久?
辛虧今天發現了這件事,多少還來得及挽救。
“哭吧,哭出來就會好多了。”
陳海拍著女兒的後背,細聲安慰著她:“乖女兒,你要實在喜歡顧文英,爸爸以後就再也不會阻止你跟她來往了。“
顧文英雖然有神經病,但她是真心喜歡陳果的。
上次在金格為陳果挨打,這次為了陳果連命都不要了。
我還有什麽資格來阻止女兒接受一個她喜歡,也喜歡她的人呢?
雨越下越大,金杯車靜靜停在雨中。
陳果足足哭了有十多分鍾,方才啜泣著慢慢睡過去,但小臉上已經沒有剛才那種惆悵哀怨的情緒了。
只是在臨睡前,依然還在小聲嘟囔著“麻麻”兩個字。
我的乖女兒想媽媽了!
才是個三歲多的小女孩,一旦知道媽媽的意思,不想才奇怪了。
這就讓陳海只能乾著急,他沒法給女兒憑空變出一個媽媽來。
“啄啄啄!”
車窗突然被敲響,一道烏黑的身影出現在窗外。
陳海探手放下車窗,一個穿著雨衣的交警低頭往車裡看進來,打量了幾眼,看著陳果嚴肅的壓低聲音問道:
“同志,這裡不允許停車,你懷裡的小姑娘是怎麽回事,把你身份證和駕駛證拿出來。”
陳果剛哭完,臉上還有淚痕,現在又這麽昏睡過去。
交警瞬間懷疑陳海拐賣兒童,決定要好好查問一下。
陳海從交警面上神色看出他的懷疑,哭笑不得的低聲道:
“交警同志,這是我女兒,她今天有點不舒服,我等她睡醒就走行不行?“
“不舒服就去醫院。”交警沒有輕信陳海:“我可以幫你開道。”
沒辦法,陳海只能輕手輕腳的在不驚醒女兒的前提下,把身份證摸出來交給交警。
交警看來也是個家有小孩的人,可憐陳海抱著孩子不能開車。
查過身份證後,雖然還是有點懷疑,但還是讓陳海把車窗關上,既沒有開罰單也沒有趕陳海走,就這麽站在車外乾等著。
這世上還是好人比較多呀!
好在陳果只是小睡了一會,很快便醒了過來。
而且,醒來後情緒好了很多,又開始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在跟交警道過謝後,父女倆才開著車回基地。
天色漸暗,回到基地門口,大雨下的跟瓢潑似的,但讓陳海驚奇的是,隔壁李森明的種植園竟然還在冒著大雨種樹建圍欄。
雨天種樹,晴天澆水,七天而死。
下雨天水分太多,苗木無氧呼吸會產生乙醇腐蝕根部,這是個種地人都知道的常識,李森明他們就不懂嗎?
難道為了趕工期,和在大佬面前表現一下,連常識都不管了嗎?
陳海好奇地靠近看了一下,方才看出蹊蹺來。
他們建的圍欄只是鋼絲網,倒也不會受到大雨的影響,種的果樹也是嫁接的成樹,這樣一來受雨水影響也就不會太大了。
“這尼瑪是看過我的直播,學著我種櫻桃樹成樹嗎?”
有點意思呀。
陳海在心裡默默想著:
配合上神奇的有機肥,他們雨天種的果樹沒準也能成活呢。
只是不管怎麽小心,移栽的果樹根部都會受傷,一直被積水泡著就很難存活,我要不要幫他李森明一把呢?
有我跟葉韋文的計劃在,這個種植園肯定能搶到手,幫李森明也就是在幫我自己呀。
一路琢磨著心事,跟女兒回到基地裡。
所有人都圍坐一起吃著飯,張大媽看到金杯車回來才松了口氣,拍拍胸口走上來問道:
“小海,給你打電話怎麽不回?把你錢大爺和我都急壞了。”
“去幼兒園接果果的時候碰上點事情了。“
陳海一邊解著安全帶一邊解釋道:“那個顧文英到幼兒園去找果果,給果果買了不少衣服呢。”
沒必要隱瞞顧文英的事,她以後肯定還會來找陳果。
“喲,這是好事情呀。”
張大媽一聽就笑了起來:“小海你也太不懂事了,下這麽大的雨,怎麽不把文英請回來做客呀?”
“人家不願意來呀。”
陳海隨便找了個借口,繼續解他的安全帶。
可惜安全帶卡口徹底卡死了,怎麽都解不開,讓陳海恨不得砸開。
“這是插銷壞了,解不開就鑽出來吧。”
吳隊長走過來看了看道:“等吃完飯我給你修一修,你這麽大個老板,開這車有點跌份呀。”
“行,你幫我修修也好。”
陳海鑽出安全帶,從駕駛室走下來。
一時間也想換輛車了,找個時間去車市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