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辰從家裡出來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
他約了錢三爺,去往了章瀚鋒開的小酒館。
之前在京市,章瀚鋒將手中大部分股權都交給吳辰的那天,已經把他的行跡暴露了個徹底。
未免章瀚國尋著味兒找過去。
章瀚鋒索性關了他的小酒館,在錢三爺的建議下。
將酒館開到了滬市。
畢竟,比起貴市來說,滬市距離京市要更遠一些。
況且比起貴市來說,有杜老和錢三爺在的滬市,對於章瀚鋒來說,總要更省心一些。
“你們這兩個家夥,真是會折騰人。”
章瀚鋒打著哈欠,掀起眼皮掃了下站在他面前的吳辰和錢三爺。
打開酒館的門,引著兩人往裡走去。
錢三爺拍著肚皮朗笑一聲:“老章,這都中午了,你還沒睡醒呢?”
章瀚鋒回頭斜他一眼:“我都五十多了,年紀不小了。”
錢三爺聳聳肩,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這不是瞧著你這兒最清靜,我們才過來的嘛。”
章瀚鋒輕哼一聲,沒再搭理錢三爺。
錢三爺跟吳辰尋了個座位坐下,章瀚鋒趿拉著拖鞋去給兩人準備酒。
“會奏樂的瓷器?”
錢三爺挑起眉毛,瞪大眼睛看向了吳辰。
饒是他看慣了大風大浪,卻也還是頭一次聽說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
吳辰聳聳肩:“這事兒如果是別人跟我說的,我還得掂量掂量,可我想,連盛寧應該犯不著跟我說這種瞎話吧?”
“那肯定不會。”
錢三爺擺擺手,篤定道。
自從上次跟連盛寧見過面之後,錢三爺就沒斷了跟對方的聯系,每隔十天半個月就會打個電話。
“既然連總這麽說了,那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錢三爺不由得替連盛寧作保道。
恰逢這個時候,章瀚鋒也端著酒走了過來。
他將酒瓶和酒杯放在桌子上,饒有興趣的插了句嘴。
“連總?那個人不在江湖,江湖上卻總有他傳言的連盛寧。”
錢三爺點了下頭,分別給三人倒好了酒。
“說說吧,又有什麽新鮮事兒,讓我這個出不了門的老頭子也聽聽。”
章瀚鋒搖晃著酒杯淡淡道。
吳辰跟錢三爺對視一眼,隨後便將瓷器奏樂的事情告訴了章瀚鋒。
“這事兒有趣啊。”
章瀚鋒眼睛一亮,當即也不管章瀚國會不會找到他了。
隻一個勁兒說也要去滇市見見世面。
吳辰自然無不答應。
左右,章瀚國也沒在章瀚鋒身上裝雷達,去一趟滇市也算不得什麽。
三個老友邊聊天邊喝酒,不知不覺就到了夜幕時分。
眼見酒館開始來客人了。
吳辰和錢三爺也沒有多留,很快就離開了。
當然,在他們離開前。
章瀚鋒又再三提醒吳辰,等他走的時候,一定得把自己叫上。
吳辰含笑答應下來。
……
滇市機場。
比起滬市的悶熱,永遠四季如春的滇市,氣候顯然更加讓人舒服。
吳辰這次出門,為了以防萬一。
到底還是帶上了衛初,以及另外四個保鏢。
衛初一行五人,黑壓壓跟在吳辰身後,冷冽的氣勢讓周圍人不由自主退避三舍。
“吳總!”
吳辰一行人才出航站樓,就聽到一道喜氣洋洋的喊聲。
他扭頭看去,就見滇市拍賣行的黃強,正站在不遠處衝著他用力揮手。
“黃總。”
吳辰抬腳朝著黃強走去。
黃強立馬迎了上來,一把抓住吳辰的手用力搖了搖。
“吳總,我已經給您幾位備好接風宴了,您看是現在過去,還是先去酒店?”
黃強格外恭敬道。
吳辰余光掃到因為長途飛行,面上顯出幾分疲倦的章瀚鋒。
思忖片刻後,對黃強道:“先去酒店吧。”
“好好好!”
黃強一疊聲答應下來。
剛要伸手去接吳辰的行李,突然就感受到了一陣殺氣。
他動作一滯,膽戰心驚抬頭看去。
這一看,就有五張面無表情的臉,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范圍之內。
黃強一個哆嗦,乾笑著解釋道:“我拿、拿行李……”
衛初冷冷瞥他一眼。
“不必了。”
黃強略有些尷尬地看向抓了抓頭髮,卻也沒敢繼續上趕著去拿行李了。
吳辰笑著拍拍黃強的肩膀。
“黃總,咱們走吧?”
黃強這才回過神來,強撐著對吳辰笑了一聲。
“對對對,”他一拍腦門,人瞬間清醒不少:“酒店已經訂好了,先上車吧!”
說話間,幾人就魚貫上了旁邊的一輛商務車。
兩個小時後。
黑色商務車在一座酒店外停下。
“輝煌大酒店?”
看到酒店名字的瞬間,章瀚鋒就樂出了聲。
黃強不明所以,隻忙不迭對吳辰道:“這是滇市唯一一家五星級酒店,吳總要是覺得不滿意,還可以再換!”
吳辰擺擺手:“不用麻煩了,這裡很好。”
眼見吳辰滿意,黃強趕忙殷勤地將幾人送了進去。
把人送到房間之後。
黃強又跟吳辰約好接風宴的時間,就極有眼色地離開了。
晚上七點。
迎著璀璨的霓虹燈。
吳辰一行人如約抵達了接風宴所在的飯店。
一頓晚飯,眾人也算是賓主盡歡。
“吳總這次來參加拍賣會,是有什麽看上眼的寶貝嗎?”
酒足飯飽之後,黃強不由問了一句。
吳辰嘴角一勾,挑眉看向黃強:“我聽說,這次的拍賣會上,有一套會奏樂的瓷器?”
他這話一說,黃強臉上原本的笑意,立馬消失了個一乾二淨。
他苦著臉看向吳辰。
“吳總,您也聽說這事兒了?”
“不是說我說,我這真是太倒霉了,原本好好一套文物,要沒這兒玄乎事兒,估計也能拍出個好價錢。”
“可現在,這瓷器奏樂的事兒,古董圈、商圈幾乎都傳了個遍,您也知道,這兩個圈的人混得稍微好點兒的,都多多少少信些這個。”
黃強越說,心裡越苦,只差抱著吳辰的胳膊痛哭流涕了。
吳辰哭笑不得看著他,沒等開口說話呢。
黃強自己就又繼續說下去了。
“現在,消息已經傳了個遍,這陶瓷器別說是拍賣了,我估摸著啊,就算是白送都送不出去了!”
黃強心裡是真的苦,雖然這次的拍賣會,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以後……
他已經不敢再想下去。
以後他的拍賣會,會不會就此沒落下去。
黃強的兩隻三角眼。
充水變成了跟金魚似的水泡眼。
那裡頭強忍著的眼淚,一湧一湧的。
好像隨時都會洶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