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泠泠昨夜在湖水了泡了半夜,寒氣入體不說,還是受了大大的一番驚嚇。
此刻她面色慘白,連嘴唇都泛著青色,雙眼瞘?,就連頭髮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澤,整個人似乎是瞬間就枯萎了。
她剛要辯解幾句,一錯眼,卻看見莫卿卿領著紅錦似笑非笑的走了過來。
莫泠泠整個人背心一涼,渾身發寒,雙目圓瞪,簡直如同見了惡鬼一般,頓時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就躲到了莫冰冰的身後。
“六妹,出什麽事情了,你怎麽這樣生氣?”莫卿卿故意問道。
莫嬌嬌沒好氣的說道:“你倒來問我!你自己看看,五姐那張臉!還像個人嗎?居然說是不小心掉到水裡了!真是莫明奇妙!”
莫嬌嬌暗道,這莫泠泠本來就是患了病,當初就不想讓她過來,是她自己要死要活旨意要過來的。結果過來了,卻又出了這樣的事情,一副搖搖欲墜離死不遠的樣子,只怕這一回去,祖母和母親都要怪罪她這個嫡女了!
她越想心裡越有氣,難免臉色就越發的難看。
“妹妹可別動氣。五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啊!誰也不會自己跳到水裡,對吧?哎呀,會不會是什麽人把五妹推下去的啊!”莫卿卿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又特特歪著頭盯著莫泠泠。
莫泠泠隻覺得頭皮發麻,好像那在冰冷的湖水中窒息的感覺又湧了上來!她居然忍不住就咳嗽了兩聲!
“怎麽,難道真的是有人要暗算你?你趕緊說出來,姐姐給你做主!”莫冰冰趕忙問道。
莫卿卿眉梢一挑,心道,這話說得可是夠狂妄的!什麽時候她倒是能替別人做主了?
原來莫冰冰臨走之前,到底是偷偷見了太子一面,還把自己精心繡的一個荷包送了過去,而且太子還對她態度和藹,很是親昵呢!
她自以為自己入太子府已經是板上釘釘,手拿把掐的事情,所以此刻說起話來也是一副有人撐腰、理直氣壯的模樣。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自從昨夜出了那檔子事情之後,太子最恨的就是荷包,所以莫冰冰剛剛離開,他就把那荷包直接扔到池子裡了!
“沒!沒有……沒有!什麽都沒有!我就是自己掉下去的!”莫泠泠的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眼神也不斷回避著莫冰冰的審視。
莫嬌嬌對於莫冰冰的越俎代庖和大聲大氣,心中很是不滿,她呵斥道:“好了!都別鬧了!這是別人家的門口!你們這是嫌不夠丟人嗎!小心我回去稟告母親,讓你們一個個都別好過!”
說完,她扶著丫鬟的手直接上了馬車。
剩下的幾個人見狀,也不願多囉嗦,也便跟著都上了馬車。
一路之上,莫卿卿是無話想說,莫泠泠是無話敢說,莫冰冰是無話能說,莫嬌嬌則是無話可說。
所以,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等回到了莫府,老夫人和柳氏雖然奇怪幾個姑娘回來的早,可是到底也沒有問出什麽所以然來。
莫卿卿也是半點沒有透露那孟茹和太子之間發生的*韻事。
如此這般,過了約莫三日,柳氏突然一大早闖到了老夫人的壽禧堂中。
“老夫人大事不好!太子居然像柳府求娶了!咱們府裡過去人的事情只怕是要泡湯了!”
柳氏急匆匆而來,並沒有看清楚屋裡的情形,等到她喘勻了氣息,才發現,莫卿卿居然在給剛剛起身的老夫人梳頭!
也就是她方才說得話都被莫卿卿聽見了!
柳氏多少有些尷尬,當著一個沒出嫁的庶女說這些事情,實在是不怎麽得體。
老夫人見平時自詡端莊大方的柳氏居然一副急腳貓的模樣,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麽大事。
她拍了拍莫卿卿放在自己肩膀的手,說道:“好孩子,你且回去吧!我有事和你們夫人商量。”
莫卿卿乖巧的放下手中的玉梳子,然後慢慢退了出來。
她走到門外的時候,臉上隱約也露出一抹有些玩笑的笑容。
這孟茹果然是有幾分手段,居然讓太子如此的無法難捱,短短三天就上門提親了!
這個女人果然是不可小覷!
老夫人讓陳嬤嬤先幫著自己簡單的弄了一個發髻,然後就坐到一邊說道:“什麽事情這麽著急?”
其實柳氏也不想過來和老夫人商量,然而她的娘家現在實在是愁雲慘淡,柳老大人的病情也沒有太大的好轉,所以她左思右想,還是過來找老夫人了。
不管怎麽怎麽說,老夫人對於莫長青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老夫人有所不知。我本想著把咱們府裡的冰冰送去太子府裡幫著太子妃,對付那個狡猾多端的金氏,可是沒有想到,今日居然傳來消息,說是太子突然向工部尚書家孟府突然提親了!”
柳氏心中焦急,即便是貴為太子,也斷然沒有在已經迎娶了一位姬妾的前提下,短時間內再迎娶妾室的道理。
這不是等於斷了莫府的女兒再次進入太子府的機會嗎?
太子妃那邊的月份漸漸大了,脾氣也是越發的暴躁。
而金氏恰恰是利用了太子妃孕期的情緒不穩定,不斷地找太醫入府,將太子妃的狀況刻意的誇大,以至於太子現在認為太子妃壓根就無法理事。所以太子已經是把府裡的中饋全然交給金氏負責了!
這樣下去,即便是太子妃誕下了麟兒,將來想要奪回這中饋之權只怕也要難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居然又冒出來一個孟姑娘!
這不是讓太子妃變成腹背受敵了嗎?
老夫人也是心中驚訝:“這怎麽一點征兆都沒有?說提親就提親了?再說了,那孟府的姑娘……不是聽說……”
“沒錯,她可不就是庶出的。但是養在孟夫人的膝下罷了。說到底,骨子裡也不過是個從姨娘肚子裡爬出來的下賤種子罷了。”她對於這位素昧蒙面的孟姑娘簡直是一點好感也沒有,忍不住就說了一大篇子的刻薄話。
老夫人心裡冷笑,這柳氏說道人家姑娘,她自己還不是要把家裡的庶女送去給太子暖*?
“這人是怎麽和太子勾搭上的?若是她搶在冰冰的面前入了府,可就在名分上矮了一頭,再者說,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時間長了,只怕太子壓根就會忘了冰冰!”老夫人皺著眉頭。
柳氏歎了一口氣:“老夫人,不是我偏心筠筠,只是她現在情形實在是不好,我真的怕……”柳氏想到前日看到女兒那邊形銷骨瘦的模樣,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老夫人心中也難受。
可是這樣的事情又豈是她們能做主的?
再者說,她們畢竟是女方,難道還要主動求著要嫁去太子府嗎?
這也未免太過丟身份了吧!
柳氏心中數念轉過,她見老夫人已經是動了疼惜之心,就咬了咬牙說道:“老夫人,我倒是有一個辦法,隻不知道您同不同意!”
老夫人看柳氏的模樣,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麽辦法,就探尋的問道:“你……有什麽就盡管說吧!”
柳氏一字一句的把自己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
老夫人整個人愣在當場,半晌才說道:“這……這……有必要嗎?”她覺得柳氏簡直就是喪心病狂了!
柳氏恨恨的說道:“太子那邊遲遲不肯給個明確的消息,偏偏太子妃如今身子日漸沉重。太子每日裡都是流連金氏那邊,如今再多了一個孟氏,這不是生生在太子妃的心頭扎針嗎?無論如何,我也送一個人進去給太子妃幫忙!”
“這事情,你還是和你們老爺說一下吧……這不是小事情!”老夫人看著柳氏冒著赤光的眼睛,心中都有些哆嗦了。
柳氏笑著說道:“老夫人放心,我一定會告訴老爺的。只不過,還請您幫著我勸說一下。”
老夫人機械的點了點頭。
到了孟茹進太子府的那一天。她一個人有些寞落的坐在閨房之中。
沒有大紅的嫁衣,沒有喧天的鑼鼓,更沒有道賀的賓客和父母的祝福。
因為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姬妾,所以只能過抹黑在夜裡用一頂小轎子抬進太子府裡。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粉紅的衣衫,和那頂同樣是粉紅色的蓋頭,心中的不甘簡直無法掩飾。
可是她沒有辦法!
她只能選擇這條路!
到了天擦黑的時候,終於有婆子來扶著她上轎。
孟平和孟夫人陳氏都沒有出現。
孟茹知道,雖然是太子的妾室,可是孟府一向是有“女子不為妾”的家規,否則陳氏也不會特意收了她做嫡女,就是為了將來說親的時候不被人低看。
這一次,她成了太子的妾室,可以說是讓莫平格外的失望!
然而木已成舟,她除了這條路,已經是別無選擇!
她慢慢上了轎子,雖然有滿腹的話想和父親說,到底還是全數都咽了回去!
她坐在搖搖晃晃的轎子上,心中思緒萬千。
過了約莫三刻鍾的時間,轎子終於是聽了下來。
孟茹知道,這是太子府到了。
她剛要扶著婆子的手下去,卻聽見門口守門的家人驚呼:
“怎麽又來了一頂花轎?方才的花轎不是已經進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