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卿卿沒有想到自己身後來的居然是這樣一位老者,頓時面露驚訝之色。
可是隨即,頭腦中靈光一閃,便也就一切了然了?
“您可是大管家?”莫卿卿試探著問道。
那位老爺子笑著點頭:“擇日不如撞日,早就想要去和世子夫人問安請罪,今日卻恰好碰上了。能夠請夫人移玉趾,去老夫那裡稍坐片刻?”
莫卿卿自然是不信其“撞日”雲雲的鬼話。更何況自己每日去給陳氏請安已然是形成了習慣,對方不過是守株待兔罷了。
不過……
她看了看那笑容滿臉的老爺子,欣然接受:“既然如此,那就勞煩大管家帶路了。”
莫卿卿給趁機給紅錦遞了一個眼色,示意她一切小心。
紅錦會意。
這一切也沒有能夠逃過謝忠老爺子那如炬的目光,可是他反而對莫卿卿又高看了三分。
臨危不亂、處置等當。
不得不說,這位的確如同那王成兄弟所說,不是什麽普通人物。
老爺子嘴角含笑,卻是心情益發的好上了幾分!
“您這裡倒是世外桃源!”
莫卿卿隨著老爺子走了不多會兒的功夫,就看到了老爺子那個獨立的小院子。
這裡面的確是一個特殊而有趣的地方。
小小的院子裡搭了一個涼棚樣的東西,裡面居然都掛滿了鳥籠子,裡面是各種各樣的小鳥,五彩斑斕,叫聲可愛,“嘰嘰喳喳”的喊個不停,使得這裡生趣盎然。
偏偏那院子裡又養了一隻毛色雪白、玉雪可愛的貓兒。那貓兒長著一雙眸子眼色迥異的眼睛,直直的瞪著那些歡快歌唱的鳥兒。
它尾巴直豎,口中發出威脅般的“喵……”的叫聲,一直保持一種戰鬥般的狀態,似乎隨時要對那些鳥兒發起進攻。
“讓您見笑了。人年紀打了,就是喜歡養些東西,打發時間。否則這漫漫長日……”老爺子故意頓了頓,“難熬啊……”
莫卿卿不接他的話茬,反而饒有興致的問道:“您倒也有趣,既然養了這麽些鳥兒,又何苦弄隻貓兒來嚇唬它們?”
“世子夫人,你可是正好說反了!”老爺子走過去,那隻本來虎視眈眈瞪著鳥兒的大貓立即粘過來,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腿。
“難道……您的意思是為了這隻貓兒,才養了這些鳥兒?”莫卿卿自然是一點就透!
“沒錯!這畜生自出生就跟著我,一早就失去了作為一隻貓的野性!它整日裡隻想著怎樣吃的更多和如何抓那幾隻蝴蝶,壓根沒有一絲野貓的靈性。”
莫卿卿聽了這話,若有所思,卻是沒有出聲。
“我見他日益的變得不像一隻貓,反而像一隻豢養的狗,隻懂得吃了上頓等下頓,所以才會斷了他的口糧,並且買了這麽些個食物給他。”老爺子拈著胡須,笑著說道。
“食物?”紅錦聽了這話,忍不住怎舌。
“怎麽?小姑娘是覺得有些太殘忍了?”老爺子歪著頭問道。
紅錦點了點頭,看了看那玲瓏可愛的鳥兒,心中有些不忍。又看到有幾個鳥籠子已然是空的,莫非是已經被這隻貓兒當成食物果腹?
老爺子哈哈大笑:“這世道就是這樣!有些東西天然就要做另外一些東西的食物!沒什麽可惋惜的!若是我不這麽做,這隻貓遲早也是死路一條!”
“因為它失去了作為一隻貓的意義!他已經沒有了生存能力,而只是人身邊的寄生蟲!”莫卿卿口中喃喃說道。
老爺子七拐八繞,卻是說了這麽一番大道理。
這是何意?
難道是在提點她?
不要覺得近來日子太安逸了,就放松警惕?
莫卿卿心中猜測著,卻又上前半步,給老爺子行了個半禮。
這下子老爺子和紅錦都是嚇了一跳。
老爺子連忙躲開,口中直呼罪過:“世子夫人,您這是要折煞老頭子啊?我這年紀已經不小了,要是再這麽折壽,只怕是要一命嗚呼了!”
“大管家,您受得起!”莫卿卿到底還是主動直起腰,“有些事情,您雖然不說,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我心裡卻明白得很!”
老爺子會心一笑:“您明白我的心意就好!世子明白我的心思就好!”很顯然,他對於莫卿卿如此的通透感到十分的欣慰。
紅錦雖然一頭霧水,可是也不敢亂插口了。
她只是奇怪,為什麽夫人要如此的尊重這個須發皆白的老爺子?
“今日,我受教了!也希望以後,您能多提點我,幫助我!畢竟咱們的目的都一樣!都是希望安平侯府能夠發揚光大!”莫卿卿笑著說道。
老爺子頷首稱是:“今日得了您的實話,我也安心了。您放心吧,今後,我手下的人等,必然是以您馬首是瞻!”
得了謝忠老爺這樣的承諾,莫卿卿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有您這句話,我更加安心了!”
“世子夫人,奴婢不明白,這位老爺子到底是什麽意思?您為什麽要感謝他啊?”
紅錦有些迷糊。
方才大管家和莫卿卿之間的對話,對於她來說簡直如同高僧在打機鋒。
“傻丫頭,”莫卿卿刮了她那小巧的鼻子一下,“你真當你的姑娘這麽能耐,一日之間就能把所有的奴仆收服,還能讓他們老老實實的聽話,安安穩穩的乾活?”
“難道不是嗎?”紅錦瞠目結舌。
她一直認為這就是因為那一日莫卿卿的連消帶打,所以讓所有管事們都臣服了。
“你也太高估我的能力了。當然了,也是低估這些世家奴仆的水平!他們在府裡是奴仆,出去個個都是老爺!”
這些世家大仆,到了外面都是人人捧著,個個奉承,只怕比主子們過得還要金尊玉貴。他們是最狡猾的狐狸,也是最貪婪的惡狼。
莫卿卿還沒有自信到這種程度,會認為那樣略施小技,就能輕易的收服他們。
所以,她也一直都認為,這些日子府裡風平浪靜是有人在背地裡幫助她。
她也一直在等著這個人主動出現。
畢竟,做事不留名、施恩不望報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
果然,這位老爺子出現了。
想必就是他在背地裡替她打點,所以才維持了府裡表面的安寧!也讓她有更加充分的時間是了解府內的情況。
聽了莫卿卿的解釋,紅錦恍然大悟。
“如此說來,這位老爺子竟然有這麽大的本事?可是那為什麽府裡大多數的管事都是夫人的心腹呢?”紅錦邊走邊低聲問道。
“心腹?”莫卿卿冷笑,“這世上能稱得上心腹的也不過是一二個。若是人人都是心腹,那這心腹也就沒有什麽意思!”莫卿卿冷笑。
這些所謂投靠、支持陳氏的管事、管家娘子裡,又有多少真的是心悅誠服?出了那些真的是由陳氏帶進府裡的人之外,其他的人大多數還是府裡的老人兒。
這其中只怕絕大多數還是聽命於這位其貌不揚的老爺子的!
這些年虛與委蛇,居然令得陳氏都能被蒙騙,這位老爺子……
不簡單!
隔了幾天,莫卿卿私下裡又和老爺子要了一次可“栽培”的管事和管家娘子的名單,果然老爺子毫不吝嗇的送了十幾個名字過來。
莫卿卿仔細看了看,想了想,去了幾個名字,又添了幾個名字,方才遞給了紅錦:“你好好的盯著這幾個人,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安分守己。”
“世子夫人,這是……”這人數可不少,要是真的個個盯著,也是個不小的工作量。
“這些人裡方才是咱們在這府裡安身立命的根本!沒有他們,咱們就是孤木難支!一定要好好看牢了,看準了,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