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不好!娘娘,太子妃在前面那段石子路上突然摔倒了!”
那宮女驚慌失措的聲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得停止了交談。
陳妃故作驚訝的站起身,揚聲說道:“這是怎麽回事?怎麽人好端端的就突然摔了!有沒有什麽大礙!”
莫卿卿同樣是十分的焦急,她分明看見了陳妃眼底隱隱露出的急切和得意。
難道這是陳妃動的手腳?
可是陳妃一個大活人即便是摔上一跤,又能如何?左不過是傷筋動骨,又能給陳妃帶來什麽好處?
除非……
莫卿卿的頭腦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有些驚人的想法!
本來善酒,如今卻滴酒不沾;
本來愛美,穿著民族服飾,露出兩條雪白大腿,如今卻是穿得比自己還要臃腫;
本來走路活潑,如今卻是小心翼翼;
……
這一切的一切,難道都是因為——
太子妃懷孕了?
莫卿卿頓時臉色變得煞白。
那宮女匆忙走到陳妃的身邊,慌張的低聲說道:“奴婢也不清楚太子妃如今到底如何,摔了之後,奴婢立即叫了人來,太子妃已經被抬到那邊的偏殿,並且叫了周太醫過來診治!不過……”
陳妃見她畏畏縮縮、吞吞吐吐,心裡越發的焦急,呵斥道:“還不快說!”
那宮女囁嚅著說道:“奴,奴婢,只看到地上……地上有一灘血……”
陳妃再也壓抑不住眼底的笑意,卻是強忍著歎了一口氣:“這是怎麽話說的,難道是腿受了重傷?”
那宮女搖著頭,沒有給出答案。
“罷了,你隨著本宮過去看看,到底是為了參加這春宴才過來的,本宮也不能坐視不理!”陳妃作勢就要離開。
“娘娘留步!”莫卿卿匆匆趕了上來,她實在是不放心太子妃,即便是惹得陳妃飛過來一記不怎麽友好的眼刀子,她還是毫不在乎。
“安平侯世子妃,你這是做什麽?”陳妃沒有好氣的說道。
“娘娘,請恕臣婦唐突。臣婦心中擔憂太子妃,可否隨您同去探看?”莫卿卿話說的非常客氣。
陳妃自然不願帶著這麽一個精明的過去找麻煩,可是看到眾人都是盯著她的反應,她也只能是無奈的頷首:“既然如此,你就跟著本宮去吧。”
誰都知道太子妃和安平侯世子妃那交情不是一般的好,所以她提出跟著過去,大家也不奇怪。
只是所有人心裡都還是奇怪得很——
這也不是寒冬臘月,地上也沒冰沒雪,怎地人就會憑空高摔了?
“德妃娘娘找我什麽事情?”太子妃走得很慢,也有些小心翼翼。
那宮女年紀不大,說話也有些戰戰兢兢,尤其是面對太子妃這樣的人物,就更加顯得手足無措。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奉了娘娘之命來請您的。”
太子妃聽她這樣說,心裡倒是留意,生怕是有人要騙了她去哪裡。
她下死眼又看了那宮女兩下,確定這的確是德妃身邊的一個小宮女,這才算是放下了高懸的心。
這畢竟是皇宮大內,就算她是太子妃也是不能輕易將自己身邊的侍女帶進來的。
若是人人都可以隨便帶人入皇宮,那皇宮大內還有什麽規矩可言?屆時只怕是連皇上的安全都保障不了。
她不自覺的就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禁不住腳步走得更加慢了一些。
其實她也大約知道德妃的心思。
這段時間,幾位妃子和皇子都不怎麽安分守己。
人人都是盯著太子這個寶座虎視眈眈。
甚至於太子府裡的幾個姬妾也開始蠢蠢欲動,似乎和外人有了一些勾連之舉動。
這些都讓太子妃心中惶惶不安。
說到底,她也並不是自小就浸淫在那般刀光劍影之中,雖然如今已然是被迫適應了這種生活,可是多半是因為對太子的情誼,如今真的讓她獨自面對一切,她還是真的有些內心不適應。
然而她想到了將來……
還是決定要堅定的走下去。
雖然到了這個時節,但是太子妃還是隱隱約約覺得有些發抖,她緊了緊身上的衣衫,不由自主走得更加小心謹慎。
前面領路的宮女走了幾步,卻發現太子妃遲遲沒有更上,便也自覺地放緩了腳步。
誰知道,她剛要說一句:“太子妃別著急,奴婢……”
卻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一隻野貓,那貓兒不由分說,直接就衝著太子妃撲了過去!
太子妃饒是走得很慢,卻不妨會半路鑽出這麽個東西,頓時驚得整個人身體直接向後仰去!
莫卿卿進了那偏殿的門,一股子濃鬱的血腥氣就直衝而來,讓她幾乎睜不開眼睛。
她心裡越發的不安。
難道說……
真的如同她想的那樣!
若是真的如此,那這一跤就算是真的是被人所害,也是白摔了!
如果是因為太子妃自己沒有說出已經身懷有孕的事實,也就是說她知情不報,所以導致了這次的意外,那麽責任——很顯然更多的是在太子妃自己的身上。
莫卿卿暗自咬了咬牙,心道,事到如今隻願太子妃吉人天相,腹中這個孩子命硬,能夠度過這次難關!
“快!來人,去將太醫找來,本宮要細細問一下,太子妃的病情究竟如何!”陳妃自說自話便就逼真的演了起來。
半晌功夫,裡面都沒有人傳出半聲回應,莫卿卿覺得自己都要抓狂了。
“娘娘,莫急,臣已然為太子妃診治了!”突然有個人從裡面掀起來簾子,背著手,施施然走了出來。
莫卿卿定睛一看,可不正是周成安,周太醫!
如今,他貴為太醫院的副院正,早已經是如日中天,已然是將霍鳳卿逼到了絕路之上。
莫卿卿一見是他,趕忙也退居人後,不願多說——他和莫泠泠之事始終是數不清道不明,她不想過去多問,只有能去看看太子妃。
周成安顯得十分的疲憊,他看了陳妃一眼,十分嫻熟的行了一個禮:“啟稟娘娘,太子妃……”
也不知道他是有心還是無意,他分明就是故意頓了頓。
陳妃和莫卿卿明顯都有些急切,可是周成安也是敏銳的感覺到了兩個人心情的不同。
周成安想了想,拿捏了一下語氣,這才還是對著陳妃,恭敬的說道:“啟稟娘娘,太子妃……沒有大礙!”
莫卿卿感覺得到陳妃眼中的失望和不解,可是作為一個久在宮中的妃子,她是不可能會將這一切都表現在臉上的。
陳妃淡淡的說了一句:“沒有大礙就好。可是已經找人去回了德妃和太子了?”
“尚且沒有。臣還是覺得應該先告知娘娘情況,由娘娘安排接下來的事宜,才算是妥當。”周成安誠懇說道。
莫卿卿心裡佩服,這個馬屁拍得山響,偏偏又是如此的不著痕跡!看來這位周太醫越發的世故圓滑了!
陳妃果然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勞煩周太醫稍後也向那二位回稟此事吧。嗯……此刻方不方便……讓本宮……”她還是生怕周成安隱瞞於她,所以想要親自看看太子妃的情況。
周成安自然是無有不答應的:“娘娘可以隨時進去看一看,太子妃雖然身體虛弱,可是並沒有生命危險。”他又一次篤定的說道。
莫卿卿發現周成安雖然不斷的說著太子妃無礙,卻是絕口不提她的身孕!
難道太子妃居然是沒有懷孕,是她多想了!?
陳妃同樣疑惑不解,她有心多問一句,卻又無從問起。
她正躑躅之間,就見德妃板著臉孔走了進來。
“怎地會出了此等事情?好端端的在路上走著,就會跌了跤?真是匪夷所思!”德妃進來之後,見幾個人面容上都無戚色,便知道應無什麽大事。
她心裡深深的松了一口氣。她是發自內心的喜歡這位新任太子妃的,對她的關心程度自然是遠遠超過了對之前的那位。
德妃冷冷的看了陳妃一眼,隨後就自顧自的掀了簾子進去。
緊接著莫卿卿就聽見了一陣切切私語之聲。
說道最後,卻是變成了德妃一句:“什麽!”
這已然不是私語,而是震怒。
還沒等莫卿卿反應過來,德妃已經是掀了簾子,滿臉怒容的走了出來。
“雅如!給本宮立即去那條石子路上好好查探一番,看看是否有什麽不妥!還有,立即弄清楚,為何宮內居然會有野貓!”德妃一出來就下了兩道命令。
石子路?
野貓?
莫卿卿真是抓心撓肝。
她是既不願意看見兩位妃子在這裡互相瞪眼,又是著急了解太子妃的實際情況!
“陳妃!此事,恐怕與你也脫不了乾系!現如今,太子妃腹中的胎兒岌岌可危!本宮懷疑是這次參加宮宴的某人,故意要謀害太子妃和她腹中的孩兒!”德妃毫不避諱的說出了此事。
“什麽!”陳妃做出驚訝萬分的模樣,“您的意思是,太子妃懷了身孕?這……本宮可是並不知曉!相信今日來的各位也不知道!”
這個老女人,真是狡猾,這是想方設法要把這件事往她身上賴呢!
她怎麽會讓她得逞!
陳妃故意看了莫卿卿一眼,問道:“安平侯世子夫人,你和她最是交好的,難道你知道太子妃懷孕之事?!”言外之意,如果連這個味好友都不知道這件事情,她這個妃子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這下子,她倒是清醒,把莫卿卿帶過來真是帶對了。
否則看現在德妃這副不依不饒的模樣,倒是有些超乎陳妃最初的想法!
莫卿卿被架在中間,實在是連呼吸都困難,可是她也只能是順著陳妃的話頭說道:“臣婦,不知!”
陳妃看了德妃一眼,輕佻眉梢,意思是你瞧,我並沒有說謊。
可是卻不想,莫卿卿卻是不怕死的又加上了一句:“然而,其他人到底知不知道,臣婦也是不敢斷言!”
德妃點點頭,說道:“你可先進去瞧一瞧太子妃,她方才特意說起,說是想要你進去看一看她。”
莫卿卿感激的看了德妃一眼,隨即就逃一般的掀了簾子走了進去。
人都已經動了胎氣,卻是不把注意力放在太子妃身上,反而是要爭論其他,到底有什麽用?
莫卿卿忍不住想要歎息。
“姐姐,你,你過來!”
莫卿卿聽見太子妃的虛弱聲音,連忙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你怎麽樣了?可是摔著了?怎地還說又一灘血?莫不是……已經動了胎氣?”莫卿卿連聲問道。
太子妃見她這樣,知道她是真心關懷,內心感激:“無妨!我是被身下的石頭劃破了腿!孩子……沒有事情。”
“你果然是……哎,怎地不早說?”莫卿卿有些埋怨的放低了音量。
這樣一來,又聽見了外面陳妃和德妃之間的唇槍舌劍。
“這也是你硬要舉辦什麽春宴!前任太子妃屍骨未寒,如今太子妃又出了此事!你可覺得慚愧!”
“何出此言?本宮乃是一番好意,想要幫著未婚的皇子擇佳偶,而今你卻如此冤枉本宮?簡直是莫名其妙!”
“擇佳偶?你算是什麽身份,有什麽資格幫皇子擇偶?不自量力!”
“荒唐!這自然是皇上托付本宮的!姐姐若是眼紅,大可以去直接問皇上!”
……
很顯然,雙方都把這個機會當成了互相攻訐的良機!
莫卿卿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幾個月了?你瞞得倒是嚴密!”
她的聲音很低,很低,只有太子妃能夠挺清楚。
就算是那邊站著的宮女,也是識相的退得遠遠的,再加上外面的聲音不小,應該是聽不見什麽。
“你別開玩笑!若是瞞得嚴密,又怎麽會出了此事?”太子妃到底還是不放心那宮女,便就吩咐道:“你,去給本宮取些熱水來,本宮有些口渴。”
那宮女會意,立即退了出去。
人走了之後,太子妃方才說道:“這人如斯狠毒,不過是為了揭破我的手段,居然使出這般計策,這分明是要故意葬送我腹中孩兒的性命!”
莫卿卿也覺得這次的事情,讓太子妃受傷只是順便,更多的是為了讓懷孕一事不能再隱瞞下去。
畢竟,這世上想要讓太子妃生不出孩子的人實在太多了!
如今把太子妃擺在了明處,就算是想要防范也是難上加難了!
“太子可知道此事?”莫卿卿問道。
“他知道!也是他同意我暫時隱瞞的。只是沒有想到,府裡的事情居然能夠如此快的就傳了出來!”太子妃氣得臉色蒼白,“必定是府裡那幾個踐人!”
莫卿卿很快就想到了一個人。
她看了太子妃一眼,輕輕用手指在她的掌心寫了一個字。
太子妃雙目圓整,睚眥欲裂:“竟然是這個踐人?”
“你仔細想想便就知道了。你別忘了,她那個名義上的母親,可是我們安平侯夫人的嫡親妹妹!自然也就是陳妃娘娘的另外一位堂姐!雖然說這兩位明面上接觸不多,可還是打斷骨頭連著筋!”莫卿卿低聲說道。
太子妃的臉色慘白,越發顯得毫無血色。
“這踐人若是敢如此的吃裡扒外,太子必然不會饒她!她等著命喪黃泉吧!”太子妃輕輕撫摸尚且十分平坦的小腹,可是話語中陰狠卻是令人不寒而栗。
果然,女人是為母則強!
莫卿卿心中暗自替那人默哀。
孟茹,不是我害你,實在是你太不自量力!居然敢勾結外人,暗害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