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莫卿卿已經到了太子妃居住的院子。
有丫鬟迎了出來,看見碧環便殷勤的說道:“姐姐可算是回來了,太子妃才剛又吐了,還急著問說是安平侯世子夫人到底什麽時候過來?”
又吐了?
莫卿卿心裡有些不安,趕忙問碧環:“怎麽,太子妃身體有恙?”
碧環趕忙瞪了那有些冒失的丫鬟一眼,然後才笑著對莫卿卿說道:“太子妃很好。這不過是孕期的正常反應罷了。是這丫頭大驚小怪。世子夫人不必擔心。”
莫卿卿這才松了一口氣,跟著碧環往裡面走。
李學靜比之莫卿卿上次見她的時候豐腴了不少,和莫筠筠懷孕之時的骨瘦嶙峋全然不是一個模樣。
她依舊梳著精美的發髻,頭上戴著一隻溫潤剔透的白玉搔頭,身穿寬大的織金撒花大紅衣裙,手中卻是撚著一串蜜蠟製成的佛珠。
莫卿卿見她容光煥發,眉宇之間隱隱添了幾分的柔和之態,顯然是心態十分的愉悅平和。
“什麽時候也開始篤信這些了?”她努努嘴,示意太子妃手中拿著的蜜蠟佛珠。
太子妃一愣,有些好笑的抬起手中的佛珠說道:“不過是臨時抱佛腳!只希望能保佑我腹中的孩兒健康平安。”
她招了招手,示意莫卿卿走近些坐下。
莫卿卿會意,便就坐到了太子妃左近的一個繡墩上。
“那件事,究竟是怎麽回事?傳得風言風語,弄得我也跟著心煩。你且給我個說法。”太子妃低聲問道。她一邊說著,一邊揮揮手,示意丫鬟們都下去。
莫卿卿見碧環領著紅綃和其他丫鬟都慢慢躬身退了下去,就笑了笑:“其實也沒什麽。就是被人算計了。我那位婆母……你是知道,我身邊怎麽可能容得那樣不守規矩的丫頭?”
她見一旁的白瓷盤子裡放著一隻紅彤彤的蘋果,便自己拿起一柄薄薄的銀刀,幫著太子妃削起了蘋果。
太子妃想起方才臉色蒼白,魂不守舍的紅綃,歎了一聲:“這事情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必要時候,我也好幫著你去壓一壓你那不省心的婆婆。”
“這算是什麽要緊的事情?你如今懷著身孕,好好養胎才是正經。”莫卿卿不以為意的笑笑,將那隻蘋果利落的一分為二,又遞了半隻給太子妃。
太子妃接過去,有些無奈的說道:“你總是這樣。又何必什麽時候都自己一個人擔著?這件事情必然還是沒有處理好,否則又怎麽會鬧得滿城風雨?”
“哎呦……我的太子妃娘娘,您也想得太多了。難道你覺得我是那種在乎別人說法的人?”莫卿卿“嗤”了一聲。
“話雖如此,可是……畢竟人言可畏!”太子妃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蘋果,對於莫卿卿這種無所謂的態度表示無奈。
“所謂人言可畏,不過是針對那些不諳世事、容易被外物所影響的軟弱之人。我早先沒嫁人的時候,或許還在乎名聲,而今,我的夫君壓根不在乎這件事情,我還有什麽可在意的?再者說,紅綃那丫頭本來就是沒有什麽的,人家說得再多也不過是捕風捉影。難道她們還敢當眾打臉?諒他們也沒有這個膽子。”莫卿卿說得十分霸道。
太子妃剛要反駁幾句,莫卿卿緊接著又說道:“說道這個,方才太子怎麽和嚴明義在一塊兒?”
她又把之前太子處置了孟茹的事情也連帶著說了。
“這麽一弄,倒像是她是因為我才被杖斃的。我倒是覺得有些不舒服了。”
太子妃翻了個白眼,冷冷的說道:“你大可不必如此!那個踐人能活到今天,已經算是僥幸了!”
“怎麽?難道上次在宮裡你摔倒之事……真是她透露給陳妃的?”莫卿卿瞬間就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正是這個踐人!我後來細細查證,她居然在府裡養了一隻鴿子,而且每每利用這鴿子向外傳送消息!想必我懷孕之事,她就是借由此等手段傳遞出去的!”說到這裡,太子妃咬牙切齒,狠狠的啐了一口。
“你莫動氣!這人一向是無利不早起!早先她和你相好之時依然是多番利用。你可記得,當初她還曾挑撥你對我的仇恨,妄圖借刀殺人?而今,她也不過是故技重施罷了!”莫卿卿連忙親自給太子妃倒了一杯溫溫的蜂蜜水。
太子妃接過去一飲而盡 ,這才接著說道:“你當她為何活到今日?太子早已經厭棄了這等狠毒的女子,然而顧忌著她好歹和你們安平侯府能多少搭上些關系,所以才沒有動手。而今她自己送上門來,難道太子還會手軟嗎?明兒給她家報個暴斃也就罷了,難道他們還敢找上門來不成?”
怪不得太子不責怪六皇子嚴明義越俎代庖處置自己的姬妾,甚至也順水推舟給了孟茹一個如此大的懲罰。
原來這根本就是在借著給她出氣,除掉孟茹這個禍害!
太子妃半晌方才平息心中的怒氣。孟茹這一死,也算是敲山震虎,那些妄圖謀劃什麽的姬妾也該收斂一些了。
說道孟茹,太子妃猛然想起,莫卿卿的妹妹莫冰冰,倒是很有些意思。
太子妃前次查孟茹的事情的時候,也發覺她似乎和府外有些勾連,只是暫時還沒查到她聯絡的對方是哪一個。
太子妃本想把事情說出來請莫卿卿參詳一番,可是話到了嘴邊,到底還是咽了回去。
她也免不了自己唏噓。
終於到了,連和莫卿卿都無法傾心相談的地步。
真不知道是可悲還是可歎!
莫卿卿從太子妃處出來,總覺得太子妃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麽話想說,卻又沒法細說。
走出不遠,她就看見一個有些眼熟的丫鬟走了過來,滿面笑容的說道:“世子夫人,奴婢奉莫夫人之命,請您過去。”
莫夫人?
紅綃在一旁低聲提醒:“這是原來四姑娘跟前的橙果。”
怪不得瞧著這麽面熟了!
可是莫卿卿一點都不想去看這個不著調的妹妹!
她故意看了看天,笑著回道:“天色不早了,我府裡尚且有一大堆的事情,等我回去……”
橙果露出為難之色:“世子夫人,我們夫人說了,此事事關重大,是關於二少爺的……”
莫卿卿神色一變。
關於莫亦風的?
她有些疑惑的看著橙果:“這話怎麽說起?”
“這……奴婢也不知道……您親自去看看就知道了。”橙果說道。
莫卿卿看了紅綃一眼,果然見她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然而,事關莫亦風,莫卿卿又不敢輕忽大意。而這個莫冰冰又是慣會故弄玄虛的,所以莫卿卿真是半信半疑。
然而畢竟她的母親也算是再莫長青的跟前有幾分體面,她又真的怕會有什麽其他的消息。正所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她點點頭,說道:“前方帶路。”
橙果乖巧的往前走著。
走著走著,莫卿卿就覺得有些不對。這越走越偏僻,哪裡像是去太子姬妾群居之所?
“到底是什麽人要見我?”莫卿卿厲聲說道。
橙果嚇得哆嗦了一下,回頭,吞吞吐吐的說道:“是,是……”
“是我!”
一個清朗而儒雅的聲音驀然響起。
莫卿卿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深深的厭惡。她淡淡回身說道:“六皇子!這種把戲,你到底要玩幾次才夠!”
紅綃趕忙一個箭步擋在了莫卿卿的身前,隨即,她就看見六皇子嚴明義從一個附近的小院子裡慢慢走了出來。
“六皇子還請你自重!”
莫卿卿一回頭,哪裡還有橙果的蹤影?
嚴明義看了莫卿卿一眼,冷笑一聲:“進來吧,你若是真心關懷你的弟弟!”
莫卿卿心頭一震。她不知道為什麽嚴明義會提起莫亦風。她才剛一直認為這不過是橙果引自己過來的借口而已。
莫亦風不是應該此刻已經身在兩廣之地,為什麽嚴明義會提起他?
莫卿卿心道,此刻,進去也得進去,不進去也得進去!
她低聲對紅綃說道:“你在這裡等我,不要輕舉妄動!”說完,就輕輕提了裙擺,慢慢跟著嚴明義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