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這話,我怎麽一點都聽不明白?什麽叫做飛上枝頭變鳳凰?”莫卿卿歪著腦袋,笑意盈盈的問道。
可是她越是笑,趙迎惷心中的怒火卻越高高漲。
踐人!這是在嘲笑她嗎?
“飛上枝頭變鳳凰就是一個卑微低賤的庶女攀上了權貴,就自以為能成為高貴淑女,名門夫人!”
趙迎春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那深入骨髓的刻毒,竟然是讓眾人都鴉雀無聲。
可是,包括莫卿卿的婆母陳氏,她的庶姐莫冰冰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要為她說句話的意思。
莫卿卿嘴角微微一翹,露出一個自信而有些狡黠的笑容:“怎麽?原來趙姑娘不知道嗎?我可是正經嫡出的女兒!”
趙迎春哈哈大笑:“你真是不要臉面了,這樣的鬼話也敢說出口,京城裡,誰不知道你就是個從姨娘肚子裡爬出來的!”
這話說得頗有些粗俗無禮了,就連陳氏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
她雖然不喜歡莫卿卿,可是也不會讓別人這樣公然折辱安平侯府的人。
她的神色一變,剛要出口,卻聽見有人大聲呵斥:“迎春!不許胡說!”
原來是趙二夫人馬氏出言阻止趙迎春!
陳氏的臉色總算是好看了一些,可是馬氏接下來的話,卻是讓她更加掛不住臉了。
“人家的兒媳是嫡出,是庶出,人家自己都不在乎,你又何苦幫著打抱不平?”
陳氏覺得心頭一堵。
知道這馬氏是因為之前定好的親事,臨時變卦而心中怨恨!偏她自己的確是不佔著理,所以竟然還就不好意思開口說人。
莫卿卿就像是沒有聽見馬氏母女的惡言一眼,臉上的笑容連一絲兒都沒有變化:“趙姑娘養在深閨,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是很自然的。我娘早就被被抬成了正經的平妻,我自然也是名正言順的嫡女!這些日子,姑娘想必是突遭大變,所以心情有些不好,我一定不會放在心上的。”
趙迎春聽了“突遭大變”四個字,頓時面如死灰,整個人都差點直接暈厥過去!
這個踐人算計了她,居然還敢大喇喇的拿出來說!
實在是太不要臉了!
她剛要起身再痛罵莫卿卿,卻不防被身邊的趙迎蕊拽住了衣袖。
“迎春,你不要生事了。萬一這女人,把那事情……”趙迎蕊低聲說了一半,卻已經成功的讓趙迎春閉上了嘴。
可是莫卿卿卻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再者說,我好歹也是丞相府出身,雖然配不上我家世子,可是安平侯府一向不是那捧高踩低、只看門第不看品行的荒唐人家,所以母親對我……”她特意挽住了陳氏的手,笑著說道:“母親對我最是好了,從來不會因為這些而輕視我。”
陳氏不得已擠出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容:“你這孩子,這麽多人,說這些幹什麽?”
趙大夫人這才出來打圓場:“哎呦,這些孩子,見了面倒像是烏眼雞一樣,其實一會子估計就玩得如同好朋友一般了!”
陳氏不動聲色的抽出被莫卿卿攥住的手,淡淡說道:“可不就是。咱們幾個老的在這裡說話就是,讓她們一邊耍去!”
說完,她就走到趙大夫人身邊坐下,兩個人竊竊私語起來。
而安寧侯夫人看了一場好戲,心裡竟然是感慨萬分。
她斜看了身後一言不發如同啞巴一般的莫冰冰,心道,怎麽都是莫府出來的庶女,這差別就這麽大呢?
她暗自搖頭,卻也不得不走過去和趙二夫人低聲說起了什麽。
莫卿卿冷眼看著也發覺,這四個女人明面上是過來聚會,可是其實倒像是兩兩的相好。
趙大夫人和陳氏相談甚歡,趙二夫人則是一直在應酬安寧侯夫人。
而最奇怪的是,那趙家妯娌二人,居然全程幾乎都沒有任何的交流。
莫卿卿在意的還是安寧侯夫人——上一次就曾經在柳氏的宴會上見過這一位,這一次居然又出現在趙府。
這位姨娘扶正的安寧侯夫人,果然是交遊廣泛呢。
“三妹,你如今過得可好?”莫冰冰終於是走過來,低聲說道。
莫卿卿一回頭,驚訝萬分的說道:“哎呀,居然是二姐,我怎麽到現在才發現,你居然也在這屋子裡?”
莫冰冰氣得倒仰,心道,這不是故意的嗎?方才明明看見她還衝著自己看了兩眼,這會子居然說什麽沒看見自己的鬼話?
這死丫頭真是能顛倒黑白!
“三妹,都是一家人,你又何必說話這麽刻薄。你如今嫁的好,我心裡也高興。”莫冰冰假惺惺的說道。
莫卿卿也做出一副比她還要熱情的模樣:“姐姐說的這是什麽話?難道你覺得自己嫁的不好?”她刻意抬高了聲音,果然就引得安寧侯夫人側目。
莫冰冰一看自家婆婆那能剜掉一塊肉的眼神,頓時渾身一抖,連忙說道:“你說什麽呢!我自然是嫁的好。我夫君好,婆婆好,哪裡都好。”
莫卿卿知道莫冰冰這是被安寧侯夫人折磨怕了,否則也不會嚇成這副模樣。
可是莫卿卿就是覺得,她如今已經脫離了莫府,就想要不再過那種戰戰兢兢、左思右想的日子,她就是想要借著謝安然的勢,做一個妻仗夫勢的惡毒夫人!
莫卿卿連著用言語就弄得兩個對頭渾身不自在,她這心裡倒是覺得舒坦得很。
眼見著那四位夫人談得熱鬧,似乎是沒有關注這些小輩的時間,陳氏也斷然不會讓她過去伺候茶水。她就好整以暇的往那舒服的紅木圈椅上一坐,手裡端著剛剛沏好的上好雨前龍井,慢慢的嘬了一小口。
“莫姑……不,世子夫人,您今日可是安好?”
莫卿卿一抬頭,見居然是趙迎蕊,心道,這是準備好了一個挨著一個過來挨噴呢?
真不知道她們這是怎麽了!難道不說幾句,她們就難受?
“我安好,我安好得很!”莫卿卿放下手裡的茶盞,看著趙迎蕊。
趙迎蕊多少有些忐忑,她輕聲說道:“還要多謝世子夫人手下留情,幫了我的大忙。”
莫卿卿眉梢一挑,心道,這倒是個明白人,這是過來道謝了?
“姑娘說的,我不明白,以後也不願意多提起。您不必擔心。”莫卿卿倒也痛快。
可是趙迎蕊卻是不放心,又加了一句:“聽聞貴府和柳府乃是姻親。只是不知道你和柳府的二少爺……”
莫卿卿陡然想起,之前柳夢生就是和這位趙姑娘結親的,難道說,這位是怕她將之前趙迎蕊和趙迎春遭遇盜匪之事,說給柳夢生聽,壞了這門親事?
如此看來,趙府倒是十分重視和柳府的這門親事!
莫卿卿用余光看了一眼那邊的趙大夫人,也就是趙迎蕊的母親,果然見她時不時不動聲色的用眼睛瞟著這裡的情況。
可見趙迎蕊過來示好,示弱,是經過了大夫人的許可的,甚至也可以說是大夫人授意的。
莫卿卿想了想,這才說道:“姑娘放心。我答應了長公主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斷然不會出爾反爾。只是,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只怕不只我一個,若是別人傳到柳府那邊……”
她這意思是,那一日發生的事情也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沒人看見。而她不說,並不代表別人不會說。
醜話說在前頭,若是將來柳府知道了一星半點,可不要都算在她莫卿卿的頭上!
趙迎蕊是個伶俐的,顯然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她囁嚅了半晌方才說道:“世子夫人既然答應了,我自然不會懷疑。”說完,她也不願意多說這些事情,就直接去找趙迎春了。
趙大夫人微微眯了眼睛,就看出了女兒眼中的不甘和無奈。
她方才雖然沒有聽見兩個人的對話,可是也能猜個大概。
其實她主要是信不過長公主和駙馬——畢竟只有趙迎春才是他們的親外甥女。
而趙迎蕊卻是平白成了趙迎春和莫卿卿之前爭鬥的犧牲品!
她卻是徹底忘了,正是她的女兒攛掇著趙迎春找來地痞無賴,想要輕薄莫卿卿,敗壞人家的名聲,讓人家沒法嫁到侯府去!
傷人的時候不想著自己的無恥,被人傷了卻只顧著自己的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