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府裡雖然好,可是到底不是莫卿卿的家,她即便是想要在這裡躲一輩子的清淨日子,可是終有要回去的一天。
長公主和莫卿卿呆了兩日,“母女”二人倒是因為這一番“共患難”而變得親近了一些。
睿心長公主本覺得莫卿卿雖然長相和她的青青有五分相似,可是性情卻是天差地別。然而這一次莫卿卿受了這樣大的罪,又弄了個遍體鱗傷,如今整個人都清瘦了許多,卻憑添了三分的柔軟,反倒是愈發的像那位體弱多病卻天生樂觀的萬寧郡主了!
長公主心中倒是真的對莫卿卿生出三分憐意。這不同於之前第一次見到莫卿卿那份僅僅著眼於容貌的訝異和欣喜,這一次她是真的被莫卿卿的堅韌所打動!
“卿卿,你若是不願回去,大可以繼續在我這裡休養,他們斷然不敢廢話的!”長公主親自伸手,幫著莫卿卿將垂在臉頰的碎發掖在耳朵後面。
對於這種類似母親般的親昵舉動,莫卿卿多少有些不自在,可是她也能感覺得到,此刻長公主雖然依舊是把自己當成了萬寧郡主的替身,然而其中的感情卻是不同的。
並不是之前那種企圖操控甚至將她當成玩物的心情,反而卻是能夠深切的感受到對方發自內心的善意。
尤其這一次,的確是長公主及時出現,才算是救了謝安然和她的性命。這一份救命之恩,她必須記在心上。
“義母,你這裡雖然好,終究不是我能長久呆的地方。更何況我已經是叨擾了許久!義母這一番情誼,卿卿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絕對不會有一刻忘懷。”莫卿卿慢慢起身,深深的行了一禮。
“你這孩子……難不成我還是為了你感謝我,才這般對待你的?”
長公主聽她重又改口喊自己義母,心下也歡喜。
莫卿卿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義母,你雖然不會有謝恩要挾之心,可是我卻是不能不記著恩情之人!卿卿只希望,你我之間的母女情分能夠長長久久!”
長公主聽了這話,心內感慨,一想起早夭的萬寧郡主,又差一點直接掉下眼淚。
“傻孩子,你且去吧。”長公主稍微用手按了按自己的眼角,然後才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以後別委屈自己,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盡管來找我!”
莫卿卿點了點頭。
她終是明白,到底了此時此刻,長公主果然如謝安然所希望的那般,成為她真正的靠山!
長公主見她確實主意已經,也沒有法子,便就派了欒嬤嬤陪著莫卿卿一同回府。
一路之上,欒嬤嬤和莫卿卿並無何可以暢談之事,於是乎就沉默了許久。
欒嬤嬤見長公主對莫卿卿改觀,她自己卻是多少有些不以為然。
她總覺得莫卿卿接近長公主是有其他*企圖的。
否則她不會前倨後恭,如今又做出恭敬之態。
而她的這樣一份敵意,自然也是讓敏銳的莫卿卿感受到了,因此上,莫卿卿也是不願意和她多說。
兩人相對無語,只能是一路默默到了那丞相府。
等到馬車剛剛到了二門,尚且沒有停穩,莫卿卿人還在馬車上,就聽見外面穿來一聲淒楚的喊叫:“卿卿,我的心肝兒,你可安好啊!”
莫卿卿頓時驚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不由自主的抱了抱自己的胳膊,身上抖了一下,這才看了身邊的欒嬤嬤一眼。
果然欒嬤嬤臉上也是露出莫名其妙之色,並且探尋的回看了莫卿卿一下。
莫卿卿想了一會兒,揣摩著說道:“應該是家祖母!想是情緒有些就激動。”
欒嬤嬤撇了撇嘴。
她可是見過這位老夫人兩次,老夫人給她的印象可就不怎麽好。
說好聽點,那就是為人過分的大局為重,似乎並不怎麽在乎府裡姑娘的情況。
說難聽點,那就根本是不把府裡庶女的死活放在心上!
莫卿卿在長公主府上住了七日,也不見莫府有半個人過去慰問,或者送些補品衣物。誰知道到了今日,居然又弄一副這種樣子,這是要做戲給誰看?
莫卿卿掀了簾子,扶著欒嬤嬤的手跳下馬車,果然就看見老夫人領著府裡的幾位姑娘,和一大幫的丫鬟婆子,親自等在二門處,臉上不知是真是假,滿是擔憂。
莫卿卿心裡歎了一口氣,暗道,估計老夫人其實也是不希望自己死的吧?好歹今日這一番陣仗也算是為了自己而設,對方雖然沒有多少真心,可是卻是有幾分關心吧。
“勞祖母擔心了。是卿卿的不是!這一番,還是因為長公主,卿卿才能安然無恙。”
她也不說自己是被人擄劫,更不提自己是被長公主所救,因為這些都不是能拿到台面上來說的。
可是饒是如此,她的話還是讓有心人心中忐忑的。
莫嬌嬌雖然經過柳氏的點撥,好歹沒有露出過分倉皇的神態,可是對於驟然失蹤,又突然出現的莫卿卿,她還是帶了三分的忌憚。
這樣的想法難免露了一些在臉上,於是她的笑容就分外難看些。
欒嬤嬤依舊是那樣一副有些高高在上的姿態,她倒是不願意給老夫人太多的情面:“老夫人,這姑娘奴婢可是穩穩的給您送回來了!她在公主府上也是妥善的養著,然而到底還是身子骨弱,所以長公主希望她回府之後也能得到最好的照顧!”
說完,她輕輕一拍手,就有那跟車的婆子匆忙上前,手裡捧著一個不大的紅木盒子。
“這乃是公主背下的一些珍稀藥材,就是送給姑娘補身體的!還請老夫人笑納!”
聽到欒嬤嬤的話,莫嬌嬌不由自主的撇了撇嘴,可是那嘲諷的話到了嘴邊,到底還是咽了回去。
莫卿卿笑著說道:“真是有勞公主費心了!嬤嬤,您也辛苦了,請回吧。還請您幫我轉達我的一番感謝之心。對吧,祖母!”
莫卿卿的手親昵的挽著老夫人的胳膊。
老夫人連忙點頭,也是一臉笑意:“對對!鄙府上對長公主的感謝之情,正是無以言表,還望嬤嬤轉達一二!”
見老夫人態度恭敬,欒嬤嬤的臉色總算是好看了一些。她對著老夫人行禮,告辭:“那奴婢就先告辭了。您的意思奴婢一定悉數轉達到!”
說完,她也不再囉嗦,直接上了馬車,就揚長而去。
她人剛剛離開,莫嬌嬌就有些不悅的說道:“不過是長公主府裡的一個嬤嬤,有什麽可囂張的?那模樣倒像是把自己當成了半個主子!”
老夫人聽了這話,直接打斷:“你懂什麽?人家是正四品的女官,自然是有炫耀的資本!”
那欒嬤嬤身上是帶著品階的。雖然說宮女的品階不如朝堂上的官員們那般有實權,可是走出來,還是頗得官宦人家的認可的。
這樣的人,將來一旦榮養,都是各個豪門大戶爭相拉攏的對象。
一則是她們懂得宮裡的規矩,可以讓那些想要送女兒入宮的人家提前做好充分準備,二則是她們對於宮裡那些盤根錯節的關系熟撚於心,可是幫著某些有心人趨利避害。
而欒嬤嬤又是長公主身邊的實權人物,自然是走到哪裡都是阿諛奉承一片。
她莫府雖然頂著丞相之名,可是也未必高貴到哪裡去!自然也是不能免俗的!
莫嬌嬌有心爭辯兩句,可是卻知道,此時此刻,自己實在是應該躲開。
“六妹,我正好要問你,那一日,我為什麽會突然被人擄走?”
莫卿卿就這麽最直截了當的,毫不加掩飾的問了出來。
莫嬌嬌頓時愣在當場。
她不由自主的轉頭去看莫卿卿,卻發現對方雖然嘴角含笑,可是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分明噙著陰冷的寒意!
(莫嬌嬌在這其中做了些什麽呢?其實她真的是代人受過,可是要不是她存了歹意,卿卿也不會受這一番苦了。親愛的們,可憐的渣妹,又要開始被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