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長青簡直就是目瞪口呆了。
柳氏接著說道:“七老爺說得有板有眼,而且我越聽越覺得心裡不安。偏巧就是一切都跟著最近的事情有些巧合,我實在是心慌意亂。”
她偷眼看了莫長青一眼,眼底流露出的都是陰險刻毒:“老爺,這件事情不管是不是真的,只怕都要早做決斷!咱們府裡的姑娘們如今可都是在豪門大戶裡,要是被人知道咱們府裡有這麽一個“野種”,只怕是都要沒法抬頭做了拉!”
她說得話太多,莫長青有的聽到了,有的卻是壓根沒聽進去。
關於當年的事情,如今實在已經是無跡可尋。可是偏巧的就是孫姨娘近日來身日不適,根本就是沒有辦法伺候莫長青的。
莫長青想起來這一切,忍不住就都歸結到了是孫姨娘不願意伺候自己上。
緊接著,他又突然想起來,當年他硬是趁著酒性將孫姨娘收房,他隱約似乎是記得,孫姨娘當時是有未婚夫的!
所以那時候,孫姨娘哭哭啼啼的鬧了好一陣子,最好還是老夫人親自出面,孫姨娘才最終就范的!
之後,過了沒有多久,孫姨娘就懷孕了,生下來的就是莫卿卿。又過了幾年,便又有了莫亦風。
如此想來,莫亦風應該是自己的兒子無疑,可是莫卿卿呢?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兒嗎?
他怎麽就記得,當時,又一次看見孫姨娘聲淚俱下的拿著一塊帕子不停的說什麽對不起,後來自己問她,她卻就是說沒有這件事情!
還有呢……還有什麽來著?
莫長青的腦海裡突然湧出了無數的片段,或是清晰,或是模糊,然而卻是都變成了孫姨娘*不忠的“證據”!
“踐人!”莫長青咬牙切齒的罵道。
“老爺,你別生氣!這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也沒有弄清楚,不如,你把七老爺叫過來再問一問。”柳氏假惺惺的說道。
“問?有什麽可問的?難道要我去問我的弟弟,我的小妾是不是真的與人私通?”莫長青冷冷的說道。這樣的話,就算是打死他,他也沒法問的出口。
他本來就覺得莫卿卿的美麗太過驚人,是這些姐妹裡最最嫵媚嬌豔的。每每站在她的面前,莫長青這個做父親的甚至有些自慚形穢的感覺。
而今,他似乎終於明白了自己這種感覺的由來——
那就是因為這個女兒壓根一丁點都不像她!不但不像他,甚至也不像莫亦風!
一點點的懷疑,再加上一點點的挑撥,居然發展成了不信任的參天大樹!
柳氏看到莫長青越發陰鷙的雙眸,就知道自己這一招絕對是一擊致命!
莫長青此人雖然表面上清高自詡,可是偏偏骨子裡帶著天生的自卑!所以他作為一個丈夫和父親,會擔心自己的妻子因為太子妃女兒地位的高升,而在家裡壓製自己。所以他作為一個兒子,卻無法做到百分之百信任自己的母親。
也是因為如此,他始終是帶著懷疑的目光去看待所有的東西和人!
此刻,柳氏不過是稍微一挑撥,他立即就覺得如同孫氏這般的天仙般的女人,既然當初就不是心甘情願的跟了他,那麽後來對他有二心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他甚至都沒有心情去聽莫長藍去再說一遍當日的情況,就自說自話的認定了,對自己始終是敷衍以對的孫姨娘必定是紅杏出牆了!
“老爺,如今人多口雜,只怕是還得早作打算,若是真的,這可是莫大的醜聞!只怕是那些禦使、政敵們,都會借機攻訐老爺!”柳氏又在即將奔潰的莫長青身上加了最後一根稻草!
果然,莫長青再也按捺不住了:“既然不是我的種,留著也沒有用!難不成留著她敗壞我的名聲?”他已經是認定了莫卿卿不是他的女兒,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內心所有的疑惑!
柳氏強壓住內心的喜悅,盡量讓自己的唇角不要上揚:“老爺,您看怎麽辦?咱們只怕還是要低調些。”
“你說的在理。這些年了,你做事,我自然放心。只不過……我不希望這件事情再生出什麽變故,也不想再聽見任何人的閑言碎語!”莫長青背著手,語氣陰冷。
柳氏咬了咬牙,多加了一句:“二少爺……”
“不!亦風的確是我的兒子,我可以確定!”莫長青自信的說道。
柳氏暗自撇了撇嘴,不明白莫長青又是哪裡來得自信。
可是也只能是順著說道:“老爺說的也對,除了大少爺,二少爺和老爺是最像的。”
莫長青讚同的點點頭。
“那七老爺那邊……”柳氏遲疑的問道。
莫長青冷哼了一聲:“他?他背地裡指摘本官,又指使他的兒子到處敗壞本官的名聲,真是罪該萬死!不過看見是一姓同胞的兄弟,我不願痛下殺手。你安排他們父子即刻離開京城,並且警告他們——一輩子不許回來!”說完,他直接甩袖而去!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方嬤嬤才敢張口問柳氏:“夫人,老爺到底是……”
柳氏淡漠的說道:“還用問嗎?自然是他的名聲最重要!”
“他的意思是……”方嬤嬤繼續追問。
“把人處置了,但是不能聲張。”柳氏回答。
方嬤嬤松了一口氣,可是隨即又說道:“這樣的安排只怕是便宜了那對踐人母子!而且六姑娘……恐怕是不會甘心!”
柳氏點了點頭:“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嬌嬌那裡,你且去好好勸說著,不要她再鬧開了。”
“七老爺和堂少爺那邊?”方嬤嬤忍不住問道。
柳氏唇角邊溢出一抹有些殘忍和狠毒的笑容:“這還用說嗎?我自然是要把這對踐人母女送給他們父子,讓他們高高興興的回鄉!”
方嬤嬤頓時一愣。她真沒想到柳氏居然會有如此惡毒的想法。
不過只怕這也是七老爺強烈要求的吧!
他當年就是覬覦孫姨娘的美貌,居然趁著醉酒就闖到了人家的屋子裡,差點就強暴了孫姨娘!
要不是被當年的丫鬟及時發現,拚死把人攆了出去,只怕是今日也就沒有什麽三姑娘、二少爺了!
到了如今這個時候,他的兒子居然又看上了自己的堂妹,顧不得倫常,硬要佔為己有。
這簡直就是一對奇葩色鬼父子!
柳氏撇著嘴,冷笑連連:“咱們的老爺最是好面子,又心眼小,哪裡容得這樣的事情?你就去做吧!這一次一定不要放過那個小踐人!”
此刻,本該已經是熟睡的莫卿卿,卻是清醒的領著紅綃和紅錦坐在燈前。
紅錦憤憤不平的說道:“沒想到老爺這麽狠心!明明就是沒有影子的胡話,他居然就信了?”
莫卿卿表情淡然,她早就看透了她的這個父親。
陰鷙、多疑、小氣、刻毒!
當年,她出了事情,第一個和她撇清關系自保的不是別人,正是他這個平日自詡清高的父親!
他根本從來沒有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在莫長青的眼中,無論是庶女嫡女,都不過是為了他的富貴榮華服務的工具!
莫卿卿冷笑了一聲,對紅錦說道:“我看你只怕是要回一趟老子娘那裡了!只怕這天寒地凍,你的娘又要犯病了!”
紅錦點了點頭,說道:“隻不知道我如今出去,可是會遇到什麽阻礙?”
“放心!她們現在最怕的就是把事情鬧大!一定不會大張旗鼓的喊打喊殺!你別怕,隻大搖大擺的出去便是!”莫卿卿笑著說道,倒是一點也不緊張。
紅綃聽莫卿卿這樣說,心中也約略知道,這紅錦所謂的體弱多病的娘只怕是另有蹊蹺。
可是她是個事事以莫卿卿為先的,斷然不會去問不該問的事情,此刻也不過是乖乖的站在一邊,聽莫卿卿的吩咐。
“姑娘,事不宜遲,那我就去了!”紅錦行了個禮,就要離開。
“去吧!這事情要想扭轉,都還要靠你了!”莫卿卿帶著自信笑道。
紅錦離開之後,莫卿卿收斂笑容對紅綃說道:“你和紅葉過去,把姨娘直接接到我這裡來!”
“這?”紅綃有些遲疑,這樣太不守規矩了。
“別怕!都到了這個時候,誰還會追究這些?你隻取把人接過來就是了!否則我怕那起子小人對姨娘下手!”莫卿卿解釋道。
“那二少爺?”紅綃又問了一句。
“無妨!他有老夫人護著,輕易不會出事!這個事情,他離我們遠點,反而會安全!你去吧!”莫卿卿催促。
看著紅綃匆匆離去,莫卿卿心中暗道,這一次可全要靠他了!
能不能一夕之間,顛倒黑白,就全看他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