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武晟帝那由衷的笑容,莫卿卿終於是有些安心了。
莫亦風本是姨娘所出庶子,雖然在莫府有老夫人高看兩眼,可是畢竟根底差,又不得莫長青的青眼,雖然能夠三餐不愁,可是想要掙一個前程卻是難上加難了!
難不成到了這一世,還要弟弟刀口舔血,提著腦袋去那戰場上打拚,才能得到大好的前途?
想起前一世最後一次見到莫亦風的情景,莫卿卿不由得心頭一揪。
正當此時,莫卿卿感覺自己的手被一隻大手包住,那傳來的溫度,讓她暫時忘記了前世的種種。
她微微側頭,果然就看見謝安然對她露出一個淺笑,仿佛是在告訴她,放心,一切有他。
莫卿卿突然就感到身邊有一個人真好!
可是她又看了看那高高在上的武晟帝,和站在一旁諂媚的奉承的莫長青,心裡又忍不住哀歎,到底要到什麽時候才能擺脫這些蠅營狗苟,爭名奪利?
她內心真的有些疲倦,甚至都想要牽著謝安然的手,就這樣不顧一切的離開,到一個人煙罕至的地方,永遠遠離這些塵世的紛擾。
“莫愛卿,亦風的身體應該沒有大礙。他畢竟是個男子,留在宮中不便,不如就讓安然他二人,送你們一同返回府邸吧!”
武晟帝的話斷了莫卿卿的幻想,她趕忙和謝安然一起領旨謝恩。
“亦風,你回府之後好好休息,朕會安排周太醫過去為你好好診治,你務必要養好身體,朕還要給安排職務的!”武晟帝笑著說道。
莫長青心頭一喜,剛要讓兒子磕頭謝恩,卻聽見莫亦風說道:“皇上!亦風年幼無知,又是個沒有什麽本事的,恐怕難當大任!您還是別為難臣了。”
莫長青一口氣憋住,差點就直接嗆了出來!
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皇上要給他安排職務,他居然推辭了?
他是不是腦子出毛病了!
誰知道莫亦風這話說完之後,武晟帝居然笑得更加開心:“年輕人哪裡是生來就什麽都會的?自然是要磨礪磨礪的!難不成亦風是想躲懶?”
莫亦風趕忙擺手:“臣不敢!臣不敢!臣只是覺得臣只是空有一顆忠君之心,其他的本事實在稀松,怕讓皇上失望。”
武晟帝點點頭,稱讚:“莫愛卿,亦風果然是個好孩子!如今人心浮躁,有幾個如他這般有自知之明,能夠擺正自己的位置?果然是孺子可教!”
莫長青心內驚喜,沒想到莫亦風這傻小子居然還就真的入了武晟帝的法眼。
如此看來,這小子將來的前程只怕是難以限量了。
莫長青忍不住遺憾,若是長子莫亦琛也有此等際遇,只怕成就必然在莫亦風之上。
畢竟他的資質和學識都遠遠超過莫亦風!
可是事已至此,也只有暫時將希望都寄托在莫亦風身上。至於莫亦琛之事,那就等著將來有機會讓莫亦風在皇上面前提及一二了。
“好了!就不多言了。亦風也是累了!莫愛卿,你們就先回府吧!且等著朕的旨意就是!”
莫長青這次簡直就是狂喜了。這麽說就是要發明旨嘉獎莫亦風的功勞了?
這真是天大的喜事了!
莫卿卿本意是想要讓莫亦風出風頭,可是卻又發現,此事居然讓莫長青也跟著出了風頭,她突然就不怎麽高興了!
一行四人心思各異的走出了宮門。
直到了宮門口,莫長青的臉上還帶著一抹得意的笑容。
莫卿卿見他絲毫沒有安排莫亦風如何回程的想法,甚至還隨口安排下人牽馬過來,便就自己說道:“父親,亦風受了傷,只怕是不能騎馬,就讓他跟著我坐車吧。”
莫長青老臉一紅,這才醒過神來,自己忽略了什麽。他訕訕的咳嗽了一聲:“嗯,卿卿說的對,亦風,你就跟著姐姐坐車吧。”
謝安然主動說道:“嶽父大人,我騎馬,你自乘轎就是。”
莫長青點點頭,自顧自的先上了轎。
謝安然將莫卿卿姐弟二人扶上馬車之後,自己也上馬,往莫府行去。
“姐姐,姐姐,我表現得如何?”一上了車,莫亦風就按捺不住立即扯住莫卿卿的衣袖。
莫卿卿笑著說道:“你怎麽還和小孩子一樣!瞧你,都出汗了。”她取出帕子幫著弟弟擦愛,眼神都是慈愛。
“姐姐,真是讓你操心了!居然想出這樣的法子。只不過……”莫亦風壓低了聲音,“那南蠻子們若是沒有什麽異動,怎麽辦?皇上會不會怪罪下來?”
莫卿卿戳了他的額頭一下:“你也犯傻了。那些南蠻本就是異族,何曾安分過?這次不過是誇大了一些而已。就算是他們沒有什麽動靜,大可以說他們如今正在策劃,沒有實施。難道皇上還會派人去找南蠻子問一問他們是不是要反抗朝廷?”
莫亦風這才恍然大悟,瞬間覺得自己的姐姐高明極了。
“姐姐,你真是太厲害了!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莫亦風的眼中露出崇拜。
莫卿卿倒是一噎,她隻好瞪了弟弟一眼:“自然是聽你姐夫說的!不然還能是怎樣?”
莫亦風一時之間,又立即將那一腔子崇敬之情全部都轉移到謝安然身上了。
回到莫府之後,老夫人和孫氏見了基本上安然無恙的莫亦風,自然是又哭又笑,情緒激動不已。
老夫人更是擁著莫亦風不停的摩挲,在看到他臉上那些細小的傷痕的時候,又忍不住心疼的差點流下淚來。
孫氏在一旁見到兒子,難以支持,卻又不敢在老夫人面前哭得太厲害,只能是忍著淚意,不停的哽咽。
至於柳氏,不用說,必然是冷著一張臉,居然連半個笑容都懶得露出來。
而莫亦琛、莫嬌嬌二人只能是假笑著在一旁看著莫亦風被當成明珠一般,心底卻是都充滿了不甘和厭惡。
莫卿卿本想著陪著孫氏和莫亦風再說一會子話,卻突然看見紅葉的老娘在門外不斷的對她使眼色。
莫卿卿覺得奇怪,就借口要如廁走了出來。
“三姑奶奶,奴婢有要事回稟!”紅葉老娘臉色有些驚慌。
莫卿卿見狀立即拉了人走到一個僻靜處,方才問道:“你且快說!”
這必定是什麽要不得的大事,否則紅葉的老娘不會一副一直等著自己到來的模樣。
紅葉的老娘“撲通”一聲跪倒:“姑奶奶,都是奴婢的不是,這一次差點就害了二夫人!”
“你這話什麽意思?”莫卿卿一驚,沒有想到這事情居然如此的嚴重,難道是什麽人要謀害孫氏?
“啟稟姑奶奶,您是知道的,二夫人房裡一向是老奴一個操持,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所以老奴就細細觀察,找了個老實的小丫頭進來幫忙。誰知道……都是老奴有眼無珠,居然引來了一匹狼!”紅葉的老娘十分的氣憤。
她頓了頓方才接著說道:“老奴見她老實懂事,就漸漸把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給她,尤其是……是給夫人煎藥的活兒。”
其實紅葉的老娘也知道不該把這麽重要的活交給別人,可是問題是她日益老眼昏花,又是精神不濟,總是無意之間將藥煎糊,所以她才會盯著那小丫頭煎熬,又觀察了她一段時間,發現從沒有問題,這才徹底放了心。
自從莫卿卿嫁出去之後,孫氏的病情就一日一日的不見好,紅葉的老娘也疑心,可是也沒有懷疑到那膽小老實的丫頭身上。誰承想,那一日,她無意間居然發現這小丫頭將那藥材中撿出去什麽東西扔掉了!紅葉的老娘本來想的是可能是藥渣子,可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就偷偷出府去問了大夫。這才知道,那藥方子若是減了這一味藥材,藥性就會大減,雖然不至於會致命,可是卻是會*病榻,長年體弱,簡直是一種變相的折磨。
莫卿卿聽了這話,臉冷的如同冰霜一般。
她半晌方才說道:“你好大的膽子!我將母親交給你,你居然敢輕忽大意,差點害了她的性命!”
紅葉的老娘嚇得半死,冷汗直流,除了一直磕頭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話敢說出口。
“罷了!你伺候二夫人也算是有些苦勞,權且算是將功補過!如今二夫人的病?”莫卿卿見紅葉的老娘戰戰兢兢,便知道她也是得了教訓。更何況這個時候,她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人手替代她,更加不願意讓孫氏擔心,只能是恩威並施,敲打於她了。
“姑奶奶放心,奴婢發現不對就立即不再讓二夫人喝那湯藥了。如今夫人反而是好了不少。”紅葉的老娘趕忙回答。
莫卿卿松了一口氣。
好在孫氏的身體沒有什麽損耗,但是還是找個機會讓霍鳳君老大人好好看看才是。
“那小丫頭倒是受了誰的指使,你可是心裡有數?”莫卿卿問道。
其實這問題也是多余。如今看莫卿卿和孫氏不順眼的人也不過是那麽三兩個,而其中最有可能做下這等的事情的……
紅葉的老娘點點頭,咬牙切齒的說道:“那小丫頭是個沒什麽見識和膽子的。她直說是有人給她塞了銀子,讓她每次從藥材裡去掉一些,這些也不會讓二夫人有危險。小丫頭家裡頭的老子賭博欠了不少錢,所以她才鋌而走險!”
莫卿卿的眼睛望了望西邊,微微努嘴,問道:“可是西邊那位?”
“姑奶奶英明,正是那個狠毒的踐人!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咱們二夫人一向是安分守己,從來不和那些個小妖精爭風吃醋,誰知道這些人居然還存了這樣殺千刀的心思!”紅葉的老娘簡直恨死了這些人!
莫卿卿冷然一笑:“這些人是欺負我出了門子,就沒法護著我的娘親了?真是笑話!天大的笑話!”
莫卿卿顯然是氣得不輕。
她早就料到莫府裡這幾個姨娘都不是省油的燈,可是沒有料到有人有單子做出這種無恥之事!
看來真是不使出一些雷霆手段,這些人就要一直惦記著如何讓她心裡疼了!
“那小丫頭如今在何處?”莫卿卿起身,抖了抖裙子,示意紅葉的老娘起身。
“奴婢將她鎖在了咱們院子的小廂房裡。好在她平時就不在二夫人屋子裡伺候,奴婢又不讓她隨便進出夫人的院子,所以二夫人也沒有什麽察覺。”紅葉的老娘說道。
“帶我過去見她!”莫卿卿說道。
紅葉的老娘趕忙在前面帶路。
“你可知道你犯下的罪,足夠讓你們全家都杖斃的!”莫卿卿一見到那個驚恐萬分的小丫頭就毫不留情的直接威嚇。
那小丫頭嚇得渾身秫秫發抖,簡直連一句完整的話都不會說了。
“姑,姑,奶奶,……奴婢,奴婢……饒命,饒命!”她甚至連哭號都忘記了,只能是不停的磕頭祈求莫卿卿的寬恕。
莫卿卿冷冷的說道:“你做下這等事情,難道還希望能得到我的寬恕?”
那小丫頭簡直都絕望了。她早就聽說過這這位三姑娘在府裡的時候就不是個好惹的,如今又嫁到了侯府,更是水漲船高。
她現在真是後悔死了,怎麽就豬油懵了心,為了錢乾出了這等作死的事情?
小丫頭撲倒在莫卿卿的腳邊,懇求道:“姑奶奶,求求你,饒了奴婢吧。奴婢家裡還有一個十二歲的妹妹,奴婢的爹是個爛賭的,若是奴婢死了,妹妹肯定是要被父親賣到*裡去換錢的!”
莫卿卿聽她說了這些,倒是有些動容。
“你也是個可憐的!可是難道如此,你就能算計自己的主子去換取銀錢?”饒是生氣,莫卿卿的口氣還是緩和了許多。
小丫頭見有希望,連忙表忠心:“三姑奶奶,三姑奶奶,只要你肯饒過奴婢,奴婢什麽都願意做!什麽都願意做!”
莫卿卿露出一個有些詭異的笑容:“你真的什麽都願意做?”
那小丫頭一愣,慢慢點頭:“奴婢什麽都願意做!”
“好極了!”
謝安然和莫卿卿安置好了莫亦風,就攜手回到了府裡。
“安然,你說會不會有一天,我們安排好了所有,我們所有的親人,我麽就可以暫時拋下一切,去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過我們自己的生活?”莫卿卿躺在謝安然的懷裡,悠悠的說道。
謝安然一愣,卻是半晌沒有回答。
莫卿卿歎了一口氣,也是,想要他放棄眼前這一切,放棄他父親辛苦建立起來的基業,這實在是太難了!
罷了,罷了。
或許即便是重生,也不能讓她擺脫這名利掙扎的泥潭!
過了約莫三四天的功夫,安平侯府突然迎來一個令人意外的訪客。
“夫人,咱們府裡老夫人身邊的陳嬤嬤來了!”紅綃掀了簾子,急急說道。
“她來了?”莫卿卿放下手裡的書卷,眉梢一挑,說道,“趕緊請進來吧!”
陳嬤嬤心急火燎的走了進來,看見莫卿卿的面,卻是懾於她的威嚴,也不得不放下身段,恭敬的行了個禮,這才說道:“三姑奶奶,老夫人請您立即回府一趟。”
“哦?什麽事情這麽緊急?你且說來我聽聽。”莫卿卿好整以暇的喝了一口茶。
“三姑奶奶,這事,奴婢實在是不好說,還請您跟著奴婢回府,就一清二楚了!”陳嬤嬤哪裡敢在這裡說自己府裡的醜事?
莫卿卿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說道:“既然如此,想必真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紅綃,且隨我回府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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