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馮氏這條毒蛇,莫卿卿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
她倒是低估了莫長青對馮氏的情意,萬料不到鬧出這樣的事情,莫長青居然還會給馮氏留了一條活路。
也多虧了孫氏這麽一番鬧騰,才算是讓莫長青下了狠心。
莫卿卿自然是心疼母親,可是也不得不承認,孫氏這招釜底抽薪,才算是徹底解決了馮氏這個禍根。
這個女人雖然沒有根基,可是心思狠毒,手段也陰險,再加上會那麽幾招祖傳的毒方子,留在莫府實在是偌大的禍患。
然而,馮氏再聰明、再狡詐也敵不過莫卿卿和孫氏的算計。
因為,從根本上來,他們兩方根本就是力量懸殊的。
可是偏偏馮氏是個沒有自知之明的人,所以才會屢屢出手,並且將手伸到了莫卿卿、老夫人和孫氏的身邊。
殊不知,這深宅大院的人有哪個是吃乾飯的呢?
即便是在馮氏看來昏聵無比的老夫人和柔弱無知的孫氏,真的出手,也是雷霆手段!
馮氏死的實在是一點都不冤枉!
莫卿卿將馮氏的死訊告知了謝安然。
謝安然多少有些訝異。
這女人前世在他身邊興風作浪,弄得他終身無子,料不到今生居然也是這麽個下場。
“怎麽處置的屍體?用的什麽借口啊?”謝安然問道。
莫卿卿嗤笑了一聲:“憶子成狂,想不開,投繯自盡。屍首……這樣上不得台面的姨娘,只怕是就扔到哪個亂葬崗了吧?”莫卿卿這麽說是有根由的,因為處置屍體的是陳嬤嬤。
“嗯,也罷。她死了,嶽母和亦風說不定還會清靜些!”謝安然對於此人也沒有什麽太多的想法了。
莫卿卿點點頭:“不過是隨口提一句罷了。”
她看了謝安然一眼,問道:“有件事情,我不知道當不當告訴你。”
“你這是怎麽了?你我之間難道還需要如此嗎?”謝安然對於莫卿卿的猶豫,有些奇怪。
莫卿卿這事情是藏在心裡許久了,可是一直沒敢和謝安然說。再者說,她一直等著事情發生,卻也沒有想到這段時間,始終沒有動靜。
“我說了,你可不要驚訝……太子妃……”莫卿卿低聲說了出來。
謝安然聽了,半晌沒有做聲,只是呆愣愣的坐在那裡。
莫卿卿瞧他這個神色,心裡也拿不準他到底支不支持這麽個主意——也或者說,這麽做,會不會給他和三皇子的計劃添亂呢?
莫卿卿心裡自然在乎太子妃,可是更加在乎謝安然。
自從出了順天府失火那檔子事情之後,也不知道怎地,三皇子和謝安然之間的來往日漸明朗化了。
想是兩個人都覺得是時候該站到人前了。
再加上之前莫亦風帶回來的消息經過查證之後,居然是真的,而那一片一直是安平侯苦心經營的,難免就又派了侯府的嫡系部隊過去彈壓,一時間,安平侯府又走到了風頭浪尖上。
雖然出征的並不是謝安然本人。可是人人都知,當年老侯爺待手下如手足,甚至為了就會一名普通士兵而險些瘸了一條腿。因此,只要是老侯爺麾下之人莫不是將之奉為神明。
而今,老侯爺故去也不過是三年多,雖然人不在了,可是余威猶在,便是仗著這個,也夠謝安然橫行霸道的了。
可是謝安然卻是出奇的收斂了起來,最近更是連和李學儒出去都少了很多。
一時之間,莫卿卿也摸不清他和三皇子到底在謀劃些什麽。
“卿卿,此事不可!你還勸勸太子妃……現在時機不對。更何況,還有更好的辦法的……”謝安然最終開口。
莫卿卿愣住:“更好的時機?”
“現在我們也不過是猜測。如今,有人比太子妃更恨太子,也更加急切的要除掉太子。”謝安然想了想,還是決定和盤托出。否則若是太子妃不明就裡先行下手,只怕到最後反而弄巧成拙。
“你的意思是……宮裡那位?”莫卿卿禁不住猜測。
“具體是誰,只怕你我也未必能夠猜得透。實實虛虛,虛虛實實,現在,我和三皇子也猜不透皇上究竟是什麽想法。”謝安然忍不住歎了一聲。
莫卿卿不再做聲。
她心裡隻擔心,太子妃會按捺不住動手,到時候只怕壞了謝安然他們的安排。
她決定還是要到太子府裡走一遭。
一段時間沒見太子妃,莫卿卿卻是覺得太子妃看上氣色極好。即便是還有幾天才出小月子,可是倒是豐腴了不少。
“你這倒是清閑,怎麽瞧著氣色這麽好?”莫卿卿問道。
“你許久不來看我,一來就說我胖了?可見是沒安好心!”太子妃故意板著臉說道。
其實,她面對莫卿卿的時候,心裡有些忐忑。這麽久莫卿卿都不來,她心中生怕是莫卿卿惱了她。
“哪裡是不想來呢?不過是家裡有些糟爛事,解決了也就罷了。”她簡單的把馮氏的事情說了一下。
太子妃心知這事情肯定不想莫卿卿說得那麽簡單,可是也不想深問。
哪個府裡沒有點煩心事?
更何況,那個馮氏,太子妃以前也是聽莫卿卿說閑話時候提過的。本就是莫卿卿抬舉了她,她卻是借機暗害莫卿卿的親弟弟,這樣不知好歹的女人,她現在是絕對不會有任何可憐之情的。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半天,總算是讓太子妃眼中的尷尬之意減退了不少。
莫卿卿見狀,便進入了正題。
“前次,你與我提過之事。”她剛開了個頭,就被太子妃打斷。
“你別多說。你就是不肯幫我,我也不會多說什麽的。前次碧環去說的那些話,我都知道了。這並非我的本意,我已經訓斥過她了。”太子妃已然是失去了愛情,實在是不想再沒了友情。
莫卿卿好氣又好笑:“我話都沒有說完,你又胡亂猜測什麽?誰說不幫你了?”
“啊?”太子妃此刻方才又顯示出了幾分未出嫁之前的嬌憨之態。
莫卿卿拉過太子妃的手,慢慢說道:“我活到現在,也不過你這麽一個至交好友,自然是不遺余力的幫你。可是我們世子卻提醒了我……”
“怎麽?他說什麽?”太子妃倒是不奇怪莫卿卿會把此事告知謝安然。
“宮裡面的人,只怕有更多的人想要那位下台,似乎不用你特地費心使力。依著我看,何不順水推舟?總好過你殫精竭慮?”
太子妃的心思,哪裡是莫卿卿能明白的?可是此時此刻,她卻也沒法子和她細說。
即便是兩人是交心的密友,有些內心的感受恐怕也難以做到感同身受。
太子妃聽了這話,臉色有些蒼白,可是也不過是片刻,就恢復了鎮定。
“這事情……再說吧。我聽你的勸。再者說,如今府裡有個人實在不老實,只怕就是你口中那個什麽宮裡人的眼線吧?”
“是哪一個?”如今太子府裡的姬妾凋零,能夠剩下數得著的,又入了太子妃眼的,只怕也沒有幾個了。
“這事情我本想瞞著你,誰知道,她越發的囂張。也不知道到底還是蠢鈍還是有所依仗。只不過她到底和你一個府裡出來的,若是出了什麽問題,只怕是你們也難逃指責。”
莫卿卿一聲冷笑:“你想多了。她一個出嫁的姑娘,又是到你們府裡做姬妾的,就是做了什麽,又能和娘家有什麽相乾?就是和娘家有什麽相乾,又能和我這個已經出嫁的姐妹有什麽相乾?”
太子妃一愣,笑道:“倒是我杞人憂天了。”
“你有什麽就盡管處置。我是什麽都不知道的,也什麽都不想管!”莫卿卿撇著嘴說道。
太子妃和莫卿卿兩人又說笑了幾句,莫卿卿見她露出疲態,也就急忙告辭了。
“太子妃,咱們那件事情真的就不做了?”碧環從一旁悄無聲息的走了出來。
“嗯,且看看再說。她斷然不會無的放矢的。你也明白,她一直是個有成算的。咱們靜觀其表。”太子妃有些疲倦的按了按太陽穴,終於閉上了雙眼。
碧環看著那本來熟悉的面孔,卻漸漸有些摸不著這位本來簡單單純的主子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