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我正在那處等待四妹!誰承想突然有一個男子衝了出來,撞到了我!我嚇得不行,正要呼救,卻看見他又往後院西南角跑去了!我急著回來,就跌倒了!這才弄成這副狼狽模樣!後來是遇見了府裡的丫鬟,我才……”還沒等說道,莫卿卿已經重新開始嚶嚶哭泣起來。
柳氏看著莫卿卿這副模樣,心中厭惡得很。其實她真是恨不得這死丫頭就這麽毀了清白。然而她還是有理智的,也是要臉面的!要是莫卿卿真的在這種情況下受辱,受連累的可不只是她自己,整個莫府的閨女都要擔上惡名!
如今聽她這麽一說,柳氏還算松了一口氣,幸虧莫卿卿不是真的被人凌辱了,否則她這張臉真是丟盡了!
可是她又轉念一想,不對!往後院跑了?
那男人往柳府的後院跑了?
那豈不是說明柳府門風不嚴,她這個出嫁的閨女也要受掛落的!
柳老夫人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她執掌的柳府的後宅居然進了陌生的男人?而且還把做客的姑娘驚得花容失色!
西南角!
那可不是柳老大人那些個年輕的妾室們居住的地方嗎?
難道真的是那群小踐人不安於室?弄出了這樣的醜事?
在這樣大庭廣眾之下,鬧出這樣的事情,她簡直不敢想接下來會有什麽的流言傳出。
她強笑著說道:“你這孩子,是不是眼花看錯了!該不是哪位做客的少爺吧!”說完,她惡狠狠的瞪了那邊顯得手足無措的莫卿卿一眼。
在座的夫人都面面相覷,心知肚明這根本就是老夫人的托詞。這次本就是老夫人的壽宴,又有幾個人會帶自家的兒子過來賀壽?
如此一來,她們看向老夫人的目光,就未免帶了三分的譏諷之意。
原來自稱治家有方的柳老夫人也不過是爾爾,遇到了這種事情也是不敢較真,隻敢裝糊塗罷了!
柳老夫人要強了一輩子,哪裡受得了別人這種眼光!
她頓時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老臉都丟盡了!
有幾個表面和柳老夫人交好,可是背地裡卻看不上她囂張跋扈的柳氏一族的老夫人,眼見著柳老夫人就是想要掩人耳目,其中一人立即嗤笑著說道:“喲,老夫人,你這府裡的門戶好像是看得不太嚴。我一直以為您是個治下最嚴的,卻沒想到原來您如此和藹寬松啊。”
說完,她看了其他幾個都不懷好意笑著的夫人和老夫人,幾個人低聲笑了起來。
偏偏莫卿卿就是個沒有眼色的,還是一味的哽咽著說道:“那人真的是奔著內院去了!老夫人,這事情可不能不管啊!再說了,那邊離外院也很近啊,說不準是什麽賊人呢!”
柳老夫人聽了這話,倒是多想了三分。
方才太子可是來了,若是這進來的不是什麽登徒浪子反而是刺客……
那他們全家都得跟著陪葬!
老夫人頓時渾身汗毛直豎!
她也顧不得那些人的嘲笑,立時起身,大聲說道:“慕雲,跟著我去看一看。三丫頭,你也來!”
柳氏連忙起身扶著老夫人,又瞪了莫卿卿一眼,示意她跟上。
莫卿卿不動聲色的拽了紅錦一下。
紅錦會意,立即不遠不近的跟著。
那些夫人老夫人雖然有心要跟著去看熱鬧,然而無奈,她們還是不敢太過得罪柳老夫人,只能是耐心好奇,不停的議論起來。
“這我可是知道的,那西南角住著的可都是柳老大人的那些小妾啊!”
“切,你瞧著吧,指不定就是哪個紅杏出牆呢!”
“這位老夫人平日裡總是嘲笑咱們家裡的小妾囂張,如今卻輪到自己,真是報應不爽!”
“不如咱們也跟著去看看熱鬧!”
一位婦人小心翼翼的提議道。
其他幾位都是早就躍躍欲試了,一聽到這話,立馬就積極的點頭。
於是乎,除了那些老夫人們自顧身份,不肯去湊熱鬧,那些稍微年輕些的,都三腳並作兩步,領著丫鬟匆匆去了。
老夫人生怕這是醜事,除了自己的貼身丫鬟就帶了柳氏和莫卿卿二人。
一行人將將走到那片小樹林邊的時候,莫卿卿卻是故意“哎呦”了一聲,然後說道:“紅錦,你快扶著我,我有些頭疼。”
老夫人聞言,一回頭,果然就看見莫卿卿居然帶著自己的丫鬟一起來了!
她頓時心頭火起——這樣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怎麽還要帶了這些無謂的人過來添亂。
她立即呵斥:“誰讓你帶這丫頭過來的?趕緊讓她回去!”說完,轉頭又快步走了!
“上不得台面的東西,這點子眼色都沒有?往日的那些小聰明都去了哪裡?”柳氏也氣得直罵人!
莫卿卿訥訥的說道:“是我心慌意亂,所以亂了規矩!紅錦,你去小樹林看看,正好我丟了一方帕子,可別讓什麽旁人撿了去!”她輕輕摸了摸紅綃的手,那手指微微動了動。
柳氏瞪了紅錦一眼,說道:“還不快去!三丫頭,你趕緊跟我走!”
說完就推了莫卿卿一下,催促著她趕緊離開。
紅錦站在當場,伸開自己的手心,方才姑娘是在她的手心寫了幾個字!
她再想著莫卿卿剛才說得話,心中疑惑,她輕輕可是到底還是慢慢往那小樹林走去!
老夫人一路並沒有往後院走,反而是去了柳老大人慣常起居讀書的書房。
莫卿卿微微眯了眼睛,也心中計算著時間。
老夫人也顧不上柳老大人平時的規矩是不允許女眷進入這個書房的,就徑直走了進去。
距離房門約莫一丈遠的地方,站著兩個小廝。
那守門的小廝見竟然是老夫人和出嫁的姑奶奶一起過來了,心中都是驚詫異常。
這是多少年都沒有的事情了!
難道老夫人是要親自破了老太爺這麽些年的規矩?
那下人一時就有些呆愣,不知道是該阻攔還是該放行。
“你去回稟老太爺,就說我有事情回稟!”柳老夫人倒是也不硬闖。
那小廝知道裡面如今正在談話的是太子!心裡也猶豫著該不該去打擾。
柳老夫人眉頭一皺:“放肆!難道我的話居然對你一點作用都沒有?要是耽誤了大事,你可願意擔待?”
那小廝權衡了半天,終於還是小心翼翼的回身走到房門旁敲了敲門。
“什麽事!不是說了不許打擾!”柳靖堯的聲音中帶著怒意。
“啟稟老爺,老夫人來了,說是有要事要回稟老太爺!”那小廝聲音不高不低的說道,顯然他們都是經過了嚴格的訓練,即便是事出突然,他的語調還是很平穩。
“吱呀”一聲,門被從裡面推開,然而出來的並不是柳老大人,而是柳雲生。
他一見外面站著的是自己的祖母,立馬行了個禮,然後才沉聲說道:“祖父正與太子商討要事,恐怕是不方便出來。有什麽事情還請祖母提點!”
柳老夫人沉吟了片刻,這才說道:“方才你姑母家的三表妹,說是在小樹林附近看到了陌生男子,往這個方向過來了!我唯恐是什麽不軌之徒,若是對太子造成危險,咱們全家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柳雲生整個人一凜,他不由自主的看了莫卿卿一眼,果然見她露出一絲的驚恐之色,似乎是曾經經歷了什麽特別恐怖的事情。
柳雲生忍不住問了一句:“表妹,此事當真?”
莫卿卿避開柳雲生的目光,低聲說道:“的確如此,方才我著實是嚇了一跳。”
柳雲生眉頭緊皺,心中暗道,難不成那賊人真的鑽進了柳府?
太子方才急急過來,就是因為發現光天化日,府上居然被人潛入,而且盜走了某樣東西。太子震怒,立即關閉府門大肆搜查,到底是在府上的廚房裡逼出了那個人!
誰知那人武功高強,居然在太子府侍衛的圍堵之下還能負傷逃出,並且還取了三人的性命!
太子率領侍衛追出,一方面要掩人耳目,一方面又怕失了那人的蹤跡,一路上是小心翼翼,誰知,那人也是狡猾異常,幾個起落之間卻也是沒了蹤跡。
這還是太子府的侍衛,在附近細心搜索的時候,在柳府的院牆處發現了血跡,這才斷定,這人只怕是已經藏身在太子太傅府中!
可是方才他暗地命人在府中可能藏人的地方都大致搜尋過,卻是沒有什麽太大的發現。如今只有內院,因為還有女眷在,他們不方便大肆行動,所以才沒有徹底搜查。
如今聽柳老夫人的說法,那人應該真的已經竄進了內院之中,並且很好可能藏匿在那些姨娘的院落之中!
柳雲生看了楚楚可憐的莫卿卿一眼,越發覺得這樣的女子不會胡言亂語。
“祖母,此事,我立即去回稟祖父,一會兒只怕還要祖母和姑姑幫著查看。我們畢竟是男子,如今府中又有其他女眷,怕是不能肆意搜查,否則,只怕是要鬧出笑話的!”
柳老夫人自然是不知道太子府中出的事情。
她只能是不解的點了點頭。
柳雲生轉身回了書房,將方才的事情和柳老大人都說了一遍。
柳老大人本名柳之臣,如今年紀已經是近七十了。可是他雙目炯炯有神,絲毫沒有尋常這個老人目光中的渾濁。他身材瘦削,精神矍鑠,始終保持著一種極佳的政治嗅覺和敏銳度。
他聽了長孫的話,沉吟片刻說道:“雲生,你去告訴你祖母,今日就不要顧及其他,在府中大肆搜查一番就是!”
“什麽?”柳夢生的性子到底還是不夠沉穩。他實在是不明白祖父為什麽要把這種事情搞大!這不是讓所有人都誤解,柳府的後宅可能會有什麽醜事嗎?
“糊塗東西!到底咱們一府無謂的名聲重要,還是太子的大事重要?如今想要找個名正言順的名義搜查,不借這個名義,又能如何?”柳老大人狠狠的瞪了小孫子一眼。
柳夢生訕訕的閉上嘴。
太子聞言,心內感激:“多謝老大人了!今日竟然要老大人自毀名聲,才能搜查那人,實在是孤的不是!只不過那東西……您是知道的,斷斷不能落在別人的手上!”
柳老大人也是一片自信:“無妨,不過是添了別人的幾句談資而已!而且鄙府也確實不會有那等荒誕之事!所以太子不必擔心!”
柳雲生又細細複述了一遍,見祖父滿意的點頭,這才又退了出來。
柳老夫人聽了柳雲生的話,整個人愣在當場。
她板著臉說道:“你祖父是不是老糊塗了!這樣一來,我的臉要往哪裡放?”
“祖母!祖父的深意只怕不是你我可以揣測的!還請祖母一定要按照祖父的意思,細細將姨娘的院子好好查一查,切莫讓那狂徒走失了!”柳雲生知道,柳老大人用的也是打草驚蛇之計,就是想要讓那賊人無所遁形!
老夫人心中不悅,可是也知道柳老大人一向是個說一不二的。她只能是憤憤的領著柳氏和莫卿卿一起往那姨娘的院子走去!
柳卿卿嘴角溢出一抹有些詭異的笑容,腳下的步子邁得頓時輕松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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