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太子妃“三七”的日子,即便是柳氏不願再次出現在太子府,可是卻又舍不得女兒受委屈,心中更加惦念那出了娘胎就沒了母親的外孫。
於是柳氏便又領著莫嬌嬌和莫卿卿乘著車到了太子府。
柳氏見這次出來迎接她的人居然變成了莫冰冰,簡直是覺得哭笑不得。
她看了看莫冰冰的身後,確定是真的沒有其他人了,這才咳了一聲,問道:“怎地今日是你在此處迎接賓客?”
說實話,這實在是有些不像話。而且這樣的安排,是否也是因為太子其實對太子妃的喪事並不在意呢?
想到這裡,柳氏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她看了看四周,也的確是有些過來吊唁的人家的夫人對於這種安排指指點點,表示不解。
“府裡……最近有些事端。所以太子派我出來應事。”莫冰冰的語氣中多少帶著一些得意。
莫嬌嬌瞧她那副輕狂樣子,忍不住“嗤”了一聲,卻是又在前方突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便就立即轉移了注意力,懶得理睬莫冰冰的可笑。
莫卿卿卻是明白,只怕未必是莫冰冰能力多麽強,或者說是太子多麽的看重她。只不過是因為這府裡實在是不剩下什麽人可以出來應酬了!
自從撞鬼之後,那金氏就是一直渾渾噩噩,幾乎就是廢人一個,別說是理事了,就連正常生活起居都需要其他人伺候。
至於孟茹……那是一個殲猾似狐狸的東西,已經吃了一次虧,怎麽還可能出頭來管這些“閑事”?
其他的姬妾嘛,要麽就是得了家裡的準信,不讓攙和這些亂事,要麽就是身份低微,想要攙和也不能。
最後,反倒是把莫冰冰給顯出來了。
太子也是沒有辦法了。這樣的場合,沒有女眷應酬實在是不像樣子,可是隨便指派一個他又怕別人挑理——主要是怕莫府挑理。
如今讓莫冰冰這個莫府出身之人來打理,柳氏就是有再多的意見,也要收斂三分了。
果然,柳氏顧著莫府的顏面,忍下心中不解和惱怒,瞪了莫冰冰一眼:“你且好生打點,且不可輕忽大意,讓別人笑話太子妃的喪禮失了體統。”
莫冰冰心裡不以為然,可是也不能公然忤逆嫡母,只能是心不在焉的答了聲是。
“母親,我去那邊轉轉,我看見了一個朋友。”莫嬌嬌有些急切的說道。
柳氏著急去看皇太孫,也無心去管莫嬌嬌的朋友究竟是誰,隻囑咐了一句:“你別亂跑,大概一個時辰之後回來這裡等我就是!”說完,她就匆匆的離開了。
莫卿卿眼見著莫嬌嬌心花怒放的往一邊去了,可是她只看見了一角明黃的衣料,卻是沒有來得及看清那個人究竟是誰。
她心中疑惑,卻也沒法就這麽追過去看個究竟,只能是懶洋洋的走向另外一邊。
莫卿卿慢慢的踱著步,心裡想著能不能碰上謝安然,也好和他商量商量到底該如何應對柳夢生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紈絝。
都怪謝安然自己不好!都說好了要來提親,居然還被別人捷足先登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想到這裡,莫卿卿不禁有些臉紅。她居然會想要和那個人商量自己的將來。而且這不是在盼著對方來提親嗎?
說到底,她還是心動了……
她這略帶甜蜜的心思還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人無情的打斷了。
“卿卿,是你嗎?”
這驚喜交加的聲音,卻是讓莫卿卿的臉孔陰沉如水。
她已經是聽出來了,這個突然出聲的人就是那個搗亂的柳夢生!
莫卿卿眉頭緊鎖,慢慢回頭,直直的盯著眼前的柳夢生。
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的直衫,腰間束著玉帶,腳下穿著粉底官靴,正是一副標準的官家子弟打扮。
可是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裡的猥瑣和玩世不恭,反而帶著無比的真誠和……情義。
莫卿卿由是感覺到……他恐怕對自己還是真的有幾分愛慕之意的。
她一時就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此人。
對付那些帶著假面具的偽君子,她肯定是會毫不留情,可是當她對著的是一個對她有著真摯情感之人的時候,她猶豫了。
她自己就曾經是被人傷害過,踐踏過,將那份她認為寶貴無比的感情當成了可以利用,可以丟棄的垃圾,那麽難道她自己也要做出同樣的事情嗎?
莫卿卿歎了一口氣,想了又想,到底還是用一種盡量平和的語氣說道:“二少爺,你不該來向我提親。我們,不合適。”
柳夢生看到朝思暮想的莫卿卿,本是一腔子的熱血,卻冷不防被潑了冷水,頓時覺得無比的委屈。
“卿卿,為何我就不該提親?為何我們就不合適?你是不是因為我之前……我現在向你道歉!我之前那些荒唐的行為的確不是出自我的本意!你……”他忙著解釋。
莫卿卿搖了搖頭:“不,不。一切都無關乎其他,只不過是因為……我不喜歡你!”她覺得還是早早的說清楚為好,免得柳夢生的感情用錯了地方。
柳夢生如遭雷擊。
他愣了半天也沒有晃過神來。他真的沒有想到,莫卿卿居然會如此明確的說出這樣的話來。
很明顯,這不是一個姑娘家應該說的話,可是她偏偏就說了,而且說得理直氣壯。
“我……那是因為你不了解我。我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柳夢生還抱有一絲希望。
“你又何嘗了解我?我不知道你的感情從何而來,可是顯然,我並不是和你有同樣的想法。”或許莫卿卿的話很殘忍,可是總好過讓對方誤會,或者利用對方的情感去達成自己的目的。
柳夢生覺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他總是覺得莫卿卿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子,她的剛強、她的冷漠、她的美麗,種種都讓他想起了曾經在他身邊,他卻沒有好好珍惜的一個人。
他希望自己能有一個機會,彌補過去的錯誤。
“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我知道你心裡或許有另外一個人,可是我得說,那個人並不是良配。他的家庭複雜,背景也不清白,你嫁給他,只怕還不如嫁給我!”柳夢生並不放棄。
莫卿卿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你說的,我都明白。可是一句話,我自己選的路,我自己走!而你,顯然不是我想走的路!只希望你能去消除這個荒唐的錯誤,不要讓錯誤繼續。”
柳夢生有些惱怒。他畢竟是恣意了二十多年,這自以為平生頭一次付出的真心,居然被人拒絕,未免就有些惱羞成怒。
“你的身份,想要嫁給他?可能嗎?不過是癡人說夢!”
“嫁不嫁人,又是嫁給誰,都是我的事情,不勞君費心!”
“你!”
柳夢生恨恨的跺了一下腳。
莫卿卿轉身準備離開,卻又停下腳步,多說了一句:“你好好想一想。依著你祖母和母親的性格,可是能容得你娶我這樣的女子為妻?即便是續弦也是不可能的!可是為什麽這一次,她們居然默認了你的胡作非為?難道真的是被你的真情打動?”說完,她冷哼了一聲,就自甩袖而去。
柳夢生一愣,心知她說的是真話,可是那又如何?只要能達到他的目的,他的母親和祖母要做什麽又有什麽所謂?
他的雙眼微眯,冷冷的啐了一口:“聽了這麽久,總該聽夠了吧,出來吧!”
柳夢生突然對著空氣森森呢說道。
一個人慢慢從隱蔽處走了出來。
來人一身明黃衣衫,頭髮束在金冠之中,面如冠玉,劍眉星目,俊朗不凡。
正是六皇子嚴明義!
“六皇子,您大駕光臨,卻不知道為何藏頭露尾?”
嚴明義微微一笑:“柳兄,你又何必話中帶刺?方才的話,我都聽見了。你我,果然同是天涯淪落人!”
柳夢生猛然一凜,同是天涯淪落人?
難道說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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