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姨娘美美的睡了一覺,她覺得她一覺醒來,一切的麻煩都解決了。
她的女兒不用去嫁給那個該死的傻子,而那個趾高氣昂的莫卿卿和來看熱鬧的孫姨娘,也會得到教訓!
她剛剛伸了一個懶腰,卻看見自己的丫頭藍羅慌裡慌張的跑了進來。
“姨娘,大事不好了!”
張姨娘自以為是掉包的事情被發現了,眼珠一轉,笑著說道:“什麽事情這麽慌張?”
藍羅不明白為什麽張姨娘還笑得出來,她哆嗦著說道:“老夫人讓您立刻過去!”
張姨娘心中不屑。
那個老東西鐵石心腸,就算是讓她過去,她隻咬死了什麽都不知道,老夫人又能如何?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可是張姨娘心中並不著急,反而故意放滿了動作,似乎是只要晚一會兒,就能讓老夫人煩惱多一會兒。
她特意弄了個比較精致繁複的發髻,又挑了件喜慶的衣裳,這才往壽禧堂走去。
她一路慢慢走著,卻是感覺路過的丫鬟婆子們都用一種奇怪而帶著憐憫的眼神看著她。
她心中納罕,心道,這是怎麽回事?她明明吩咐二姑娘找個地方先躲起來,然後再讓別人找到,這樣才能洗脫嫌疑的啊。難道是提前被人發現了?
張姨娘心裡有些不舒服。
等到了壽禧堂的時候,她一眼就看見了等在門口,板著一張老臉的陳嬤嬤。
她忍不住笑著上前問道:“陳嬤嬤,不知道……”
“姨娘不必多問,進去就是了!”陳嬤嬤直接打斷了張姨娘的話頭。
張姨娘心中嗤了一聲,自顧自的掀了簾子進去。
花廳裡坐了三個人。
莫長青、老夫人和夫人!
張姨娘一見這個陣仗,心裡就有些打鼓,她剛剛跪下,想要張口請安,一隻茶杯就摔倒了她的面前!
“說!到底是怎麽回事!”莫長青一臉的猙獰!
“老爺!您……您說什麽怎麽回事啊!”張姨娘這下子是真的有點糊塗了。
“張氏!你別在這裡巧言令色!你可知道,今日一大早,送到安寧侯府的花轎裡沒有新娘,反而是一塊大石頭!不是你這個做娘的親自送的二姑娘上轎的嗎?嗯?”柳氏的雙眼如同針一般,扎在張氏的身上。
張姨娘瞬間驚呆了!
這不可能啊!她明明是把莫卿卿那小踐人塞到轎子上去的啊!怎麽會變成石頭了?
那如今人呢?
莫卿卿呢?
她的女兒莫豔豔呢?
張姨娘頭腦一片混亂,簡直都不知道到底該張口先問哪個問題!
她憋屈了半天,這才問道:“那……豔豔呢?”她到底還算是沒糊塗到底,問的是莫豔豔!
“她?”柳氏的口氣簡直是輕視鄙夷到了極點!
“你從今以後不會在我面前提起這個名字!簡直是我莫家的羞辱!”老夫人大喝一聲。
張姨娘一聽這話頭不對,就想著要繼續問下去,誰知道,突然聽到外面的陳嬤嬤說道:“三姑娘來了!只是今日老夫人和老爺、夫人有事情商議,您過會兒再來吧……”
張姨娘聽見“三姑娘”幾個字如同瘋了一般的衝了出去!
那站在陽光下,笑顏如花,嬌俏美麗的可不正是莫卿卿!
“你怎麽在這裡!你怎麽在這裡!二姑娘呢!二姑娘呢!”張姨娘歇斯底裡的大喊,又衝著莫卿卿衝了過去!
紅錦一步就擋在莫卿卿身前,一隻手就攔住了那掙扎想要上前的張姨娘!
莫卿卿輕輕一笑:“姨娘可真會開玩笑!二姐自然是在安寧侯府拜堂成親,做少夫人呢!怎麽倒問起我來了?”
陳嬤嬤在一旁看張姨娘狀如瘋婦一般,雙眼突出,口中喃喃自語什麽“不可能,不可能……”
她趕忙進屋和老夫人呢回稟到:“老夫人,張姨娘不知道是怎麽了,看見三姑娘就如同瘋了一般。”
她的話音剛落,那邊張姨娘又一陣風一樣衝了進來。
她眼裡早就沒有了什麽規矩體統,只是大聲的質問:“我的女兒到底怎麽了!你們告訴我!告訴我!”
莫長青看到那副鬼樣子又是厭惡又是驚恐,對著柳氏說道:“你趕緊告訴她,她那女兒究竟怎麽了!”
柳氏對於張姨娘的德行,倒是一點都不畏懼,因為她知道,這都不過是色厲內荏,外強中乾罷了。
“現在整個京城都知道,你的女兒被人扒的精光扔到了安寧侯府的門前!人家侯府現在正急著找咱們府裡算帳呢!”
張姨娘覺得頭腦中“轟”的一聲,好像整個世界都坍塌了!
她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語,卻是壓根不理周遭的事物。
老夫人心中看著厭煩,就吩咐陳嬤嬤把人趕緊拉下去。
“姨娘,你可一定保重,否則二姐會擔心的!”看著癡癡呆呆經過自己身邊的張姨娘,莫卿卿淡淡的說了一句。
張姨娘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猛地掙脫開婆子們的攙扶,大聲說道:“是你!一定是你!豔豔怎麽會被人擄劫?明明上轎子的是……”
“是什麽?是誰?姨娘千萬大聲說出來!我仔細聽著呢!那邊的二位嬤嬤也聽著呢!”莫卿卿一臉不屑的說道。
張姨娘登時噎在當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要怎麽說,難道要說,是她們母女聯合別人打暈了莫卿卿,想要把她送上花轎,代替莫豔豔去和安寧侯的傻兒子成親?
她整個人都如同被抽了氣的木頭一般,失去了力氣,任由著那兩個凶神惡煞的婆子過來,把她拖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各種各樣的消息紛至遝來。傳聞也被改編得越發離奇和荒誕。
什麽二姑娘是被歹人劫走,失去了清白啊;
什麽二姑娘是和人私奔,又被那邊逮了回來了啊;
還有一個最離奇的就是那轎子本來是沒有人的,二姑娘是不知道被誰扔到安寧侯府門口的。
莫卿卿對所有的傳言都付之一笑,也勒令自己院子裡的丫鬟婆子不要攙和著去講閑話。
張姨娘也沒消停,整天吵吵嚷嚷的說是要去親自看一看二姑娘,否則就一頭撞死在府門口。
老夫人一氣之下,直接吩咐把張姨娘綁上,關在院子裡。又因為老夫人著實被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給弄得寢食難安,所以姑娘們的晨昏定省都直接免了。
“姑娘!姑娘!真是大新聞!”已經好得八九不離十的紅綃一臉喜色的跑了進來。
“這是怎麽了?怎麽這麽高興?”莫卿卿奇怪的問道。
紅綃斜著眼睛說道:“真真兒是惡有惡報!張姨娘瘋了!”
“瘋了?”莫卿卿眉梢一挑。這也太過蹊蹺了,好端端的人怎麽會*之間就瘋了?
只怕是……有人想堵她的嘴吧?
莫卿卿心裡盤算著,突然對紅綃說道:“姨娘那邊有什麽動靜嗎?藍心那丫頭?”
“哼!奴婢前後去過幾次,那丫頭裝得倒是好!居然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模樣!奴婢問她那一天是怎麽回事,她居然說,她當時走得快,到了姨娘院子裡的時候,才發現姑娘和奴婢不見了!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紅綃真是佩服那藍心的厚臉皮!
“你先別打草驚蛇。既然她這麽說了,你就這麽信著。你多留意一下,也讓姨娘多小心。”莫卿卿覺得,指使藍心乾這件事情的只怕是另有其人。
而出了這樣大的事情,藍心居然如此淡定,還敢呆著不走,顯然是有人許給了她什麽!
入夜,一個人影突然鑽進了張姨娘的小院子裡,她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包,倒在了張姨娘熬著的藥裡。
那些看管的婆子們哪裡肯用心管這個已經瘋了的姨娘?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吃酒賭錢了!
那人卿卿晃動藥罐子,確定那粉末已經徹底的溶解,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偷偷的又出了小院子,重新換上了一張笑臉,走到另外一間屋子裡,說道:“姨娘,奴婢想出去轉一轉,順便看看奴婢的娘去!”
孫姨娘眼睛都沒抬,說道:“去吧,我這裡也沒什麽事情就直接歇著了。你娘病了吧?你去看看吧。反正離得也不遠。”
藍心的娘是在院子裡看後門的。
藍心得了她的同意,就笑著離開了。
她七拐八彎的走到了園子裡,由於天色黑暗,那斑駁的樹影如同怪獸一般張牙舞爪,讓藍心覺得一陣的心驚。
“你怎麽現在才來!”她的背後突然出現一個聲音,藍心嚇了一跳,輕輕拍著胸口說道:“嚇死我了!”
說完,她有些急切的說道:“這裡我不能再呆了。紅綃那蹄子幾次三番的過來試探,已經是起了疑心了!”本來在那樣的情況下,她就是最最可疑的嫌疑人!
“你別擔心,我馬上就送你走!”那人低聲說道。
藍心松了一口氣,說道:“最後一次藥我已經放在張姨娘的藥罐子裡了。你放心吧。對了你答應給我的銀子呢!”
“我答應給你的一定會給你!”那人慢慢走近藍心。
藍心不疑有他,只是低聲問道:“銀票在哪裡?啊……”
卻冷不防,她身後那人拿起一塊石頭直接砸在了藍心的後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