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猛地回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張姨娘。
張姨娘是柳氏嫁給莫長青之前就被收用的通房丫頭,在莫長青面前倒是頗有幾分體面。
然而她最是一個謹慎小心之人,不但是從來不肯得罪同院的姨娘,對她這個夫人也歷來是言聽計從。
怎麽今天,她居然敢無視自己明晃晃的警告,順著莫卿卿那小踐人的話,給她作證?
“張氏,你可想清楚了!”柳氏說道。
張姨娘瑟縮了一下,接著說道:“我們,我們不過是在孫姨娘的屋子裡聽三姑娘吩咐丫頭去找方嬤嬤,而那丫頭回來的時候就說了這麽一番話。”
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至於那丫頭到底去沒去,我是不知道的……”說完就躲到了一邊。
王姨娘聽了她的話,嘴如同金魚一般一翕一合,卻是也說不出其他的話來了。
莫長青見狀,哪裡還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可是柳氏畢竟是一府的當家主母,他總得給她三分體面。
“卿卿,亦風,今日的事情,是你們受委屈了!你們回去,過會兒就會有大夫去給亦風和孫姨娘診治的!”
莫長青接著說道:“張氏、王氏,你們也都下去吧!我有話要和夫人說!”
莫卿卿和莫亦風雖然都想看一看柳氏被數落的場景,可是他們也知道今日的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算是達到目的了。
於是,二人行了一個禮,莫卿卿就扶著莫亦風出去了。
張、王兩個姨娘哪裡還管多呆,也只能是匆匆的離開了。
柳氏抿著嘴,心中十分的憤怒。
莫長青雖然沒有明著說,今日是她的錯。可是方才的那一番處置已經是在打她的臉了!
“老爺!你這算是什麽!”柳氏不平的說道。
“什麽?你居然還有臉跟我叫囂?你可知道方才誰在那園子裡?”莫長青看到柳氏還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心中更加的怒火中燒。
柳氏一驚,她方才只顧著和莫卿卿置氣,之後又立即被莫長青趕到這裡,哪裡知道原來還有其他人到了府裡?
“什麽人?”莫嬌嬌在一旁還不怕死的好奇道。
莫長青咬著牙,看著這個蠢不可及的嫡女,再也沒有慈父之心。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麽主意。你想把嬌嬌嫁回你娘家,我不反對。可是你拿著卿卿的繡品去魚目混珠,又算什麽?”那副明晃晃的擺在那裡的繡品,莫長青看看的真真兒的,根本就是莫卿卿去年送給柳氏的禮物。為這,莫卿卿還特意找自己說過一次,就是為了表現自己敬重嫡母。
柳氏沒想到方才那麽混亂,莫長青居然還看到那麽清楚:“老爺,不是我委屈卿卿。只是嬌嬌年紀小,繡工自然不如卿卿精湛,我尋思著嬌嬌嫁得好了,不是也能幫襯著姐妹們?老爺……我都是一片好心啊。”她依舊還在狡辯。
“一片好心?我一向信任你,把家裡的內務都交給你打理,從來不曾多嘴過問。可是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麽?嬌嬌如今不過十三,她上面還有四個姐姐!”莫長青的口氣越來越嚴厲。
這下柳氏終於不出聲了。就算是上面那四個都是庶出的,也斷然沒有越過她們,先操辦最小女兒婚事的道理。
“這些都是小節,我不與你計較也可以。只是你可知道,方才在園子裡看到你的女兒責打庶女的,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的皇上!”莫長青冷冷的看著嚇得幾乎跌倒的柳氏。
“如今,皇上已經不允許老夫上朝了,說是一家不平,何以平天下!這是擺明了責備我治家無方!估計明天,那些多事的禦使彈劾我的折子就該遞上去了!”莫長青以一介貧寒之身,花了二十年的時間爬到了這個位置,早就是那些老牌的貴族豪門的眼中釘,這次有了這麽一個大大的把柄,人家哪裡能不行動?
柳氏畢竟是個內宅夫人,即便是出聲太傅之家,可是因為太傅大人一直秉持“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教女方針,所以柳氏對於朝堂之事,並沒有多少的了解。
到了這個時候,她就是在內宅裡再威風,也想不出任何的解決辦法了!
難道她真的影響到了自己夫君的仕途了?
“我想過了!你最近身體不適,好好歇一歇吧。有些事情交給其他人吧。我已經決定了,過幾天就把母親接回來!”莫長青不顧柳氏那絕望的眼神,冷冷的說道。
柳氏跌坐在圈椅之上。
她熬了快要二十年,才把那個無風還要惹起三尺浪的老夫人給逼出了莫府的大門。這一次,那老東西,居然又要回來了?
莫長青看了一眼在一邊傻愣愣的莫嬌嬌:“至於嬌嬌,直接禁足三個月!沒事就別出來給我丟人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