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

  “這是哪裡？”

  古黑揉了揉眼睛，看了下周邊，不知道什麽時候阿爹把她背在背上了。

  我這是又睡著了嗎？

  古桑一邊走，一邊喘著氣，好像他走了很久。

  “阿黑，爹帶你治病，去黑山部落。”

  古桑道。

  “哦。”古黑應道。

  湖邊的蘆葦掩住兩父子的身形，行走間，驚起一片鳥雀，天上的一行白鷺駐足在湖邊覓食。

  要到黑山部落，首先得走出大山，再往黑山荒原的方向走。

  黑山部落是周邊最強大的部落，他們的巫術和醫術高超。

  黑山族民對待求醫之人的態度極為詭異，即便是求醫者帶足了報酬，黑山的巫師還是先要在聖祖像前祈禱一番，之後行禮跪拜，跳玩至神禮之後，詠唱聆聽聖祖的旨意，最後才會選擇施救與否。

  據說那聖祖像極為奇特。

  若是病人值得救，在族民跳完至神禮之後，眼睛就會冒出綠光，不救是黑光，若是聖祖像眼睛冒出紅光，那麽就代表著這個人十惡不赦，不僅不救，還應立即處死！
  古黑的病，已經有十年了。

  在他五歲的那年，他便開始嗜睡。

  早先，古桑以為這孩子貪睡，僅僅是貪睡，打個兩三頓就好了，
  可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古黑八歲，有一天，在睡夢中醒來，生吞了家裡的養家蛇。

  這一幕被古靈兒見到了，嚇的暈厥過去，醒來時，再見到恢復正常的古黑，足足有三個月不敢靠近和他說話。

  十歲那年，古黑嗜睡的時間開始變長，睡覺中總會胡言亂語，說的語言古桑根本聽不懂。

  古桑認為兒子的身體中住著一個惡魔。

  每次在兒子睡覺的時候，這個惡魔就會掌控他的身子。
  於是古桑開始在九荒鎮上大量購買雲嶺石，雲嶺石有提神，刺激眼睛的效果，最開始是放幾塊在古黑的枕頭邊，效果不錯。

  但是今自年來，雲嶺石的效用已經越來越差了，即便是放數百顆，效果都不大。

  害怕古黑被惡魔控制，古桑如今只能向黑山部落求助了。

  古桑背著古黑，在荒原上走了三天。

  古黑在他的背上又說了許些奇奇怪怪的話，每次古黑醒來的時候，古桑問他夢見了什麽，古黑總是說他忘記了。

  快到了，會沒事的。

  外表堅毅的古桑內心安慰道。

  古桑在古黑的心中，永遠是個嚴厲的可怕的父親，他不知道這十年來，古桑的內心是何其的煎熬。

  時常心中會升起這樣荒唐的念頭。

  我是不是該殺了古黑？
  …………

  印入眼簾的是連亙百裡的土牆建築。

  一隊黑山族民拿著長矛例行巡邏。

  “蠻人，你已經到了黑山部落的領地了，請離開這裡。”

  巡邏隊長戴著一個花環，頭尾插著一根紅色的羽尾，還算客氣的說道。

  他名字叫布布巴，是負責這片區域的巡邏隊長。

  “阿爹，這裡好多人啊。”

  “我要下來，自己走。”

  古黑從古桑的背上翻了下來，道。

  古桑將古黑拉在邊上，讓他規規矩矩的站好，對方蠻人的稱呼古桑沒有放在心上，黑山族民總是認為自己才是正統，其他山裡來的都是蠻人。

  “隊長大人，我請求見巫師大人，我的兒子古黑得了一種不知名的病，還請巫師大人能夠施救。”

  布布巴看了一眼古桑邊上的古黑，他不是巫師，不能看出這個孩子有什麽病。

  “把武器都丟到地上，跟我去見巫師大人。”

  布布巴道。

  他沒有提報酬的事情，相信這些人是知道黑山部落的規矩的，如果巫師大人出了力，得不到應得的報酬，是會殺人的。

  “你們警惕周圍。 ”

  “是！”

  布布巴吩咐完畢，等到古桑將強弓和鞭子放到地上。

  布布巴才將長矛插在地上，領著兩人往一處巫師大人的房間中去。

  “哦！是巴巴布啊，這次又抓了兩個蠻人，是知道我肚子餓了了嗎？”

  剛一走進一個裝點著有蘚苔的土牆屋子，裡面走出一個低矮的小人，流著口水，摸著肚子道。

  他的後腦上插著一根綠色羽尾。

  “不不不，圖兒雙大人誤會了，這兩個蠻人是來找您看病的。”布布巴解釋道。

  “麻麻耶，阿爹，他吃人呐。”古黑指著圖兒雙道。
  “那樣東西數量湊齊了？”一聽到來治病，當即便知道這兩人肯定帶了那樣東西，口水都流了出來。

  古黑疑惑的看了一眼古桑？那樣東西？

  什麽東西啊？

  “尊敬的圖兒雙大人，還請你先替我的兒子治病。”古桑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提出要求道。

  圖兒巴往古桑的腰間看去，看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口水流的更多了，當即急不可耐的說道：

  “你就留在我的屋子裡，不要翻我的東西，我帶這小子往聖祖像那邊跑一趟！聽到沒有？”

  “有勞大人！”

  “阿黑，跟著這位巫師大人一起去聖祖像那邊。”
  所完，古桑才走進屋子裡，布布巴則站在圖兒雙的門邊上守著。

  圖兒巴嘿嘿一笑，跟著走多麻煩啊，當即把古黑的腰一抱，古黑呈一個橫著的姿勢，直接被抱走。

  這個巫師，人小，力氣卻出奇的大，抱著古黑的時候，絲毫不費力。

  “喂喂喂！你放我下來！”

  “小鬼不要吵，再吵我就把你吃了！”

  提到這個吃字的時候，古黑一怔。

  眼睛閃出一道寒光，猶如藏在暗處覓食的蝮蛇一般，目光陰寒，極具攻擊性，不過這一道寒光很快就消失了。

  古黑安靜了下來。

  走了大約三炷香的功夫，圖兒巴喘了幾口氣，把古黑丟在一個巨大的雕像旁，道：
  “累死我了，終於到了！”

  隨即圖兒巴叫古黑跪下，他自己跪在前面。

  嘴巴裡念念叨叨，如念經一般，過了一會兒雙手匍匐在起，臀【防和諧】部撅起，左扭右扭了幾番，之後又猛然間跳了起來，跳著誇張的至神禮。

  古黑看了一會兒有些疲憊，就開始盯著這尊雕像看。

  這一尊雕像，他和古桑來的時候就已經看到過了，阿爹告訴他，這是聖祖的雕像，黑山部落歷史上最偉大的先祖，這一尊雕像有預知未來的功能，巫師每一次在救一個人的時候，它的眼睛就會冒出光亮。

  這一尊雕像有三丈高，身上披著一件巨大的黑皮鱷甲，雕像的面孔醜陋。臉上全部是觸目驚心的疤痕，手中舉著一把長矛，眼睛注視著大地。

  古黑心中是極為震撼的，他感覺，這個雕像好大好嚇人。

  古黑這樣孤零零的跪著，面對這尊雕像的時候，自己仿佛就是一隻螞蟻。

  圖兒巴所有的流程都走完之後，站起身來，詠唱道：

  “黑暗的時代隨著邪惡的大蛇一同潰爛，偉大的先祖將和太陽一般升臨在黑山族民的頭頂，聖祖大人啊，您的後代圖兒巴，現在站在您的腳下聆聽您的教誨，請您告訴圖兒巴，現在站在我身後的這個蠻人，到底應不應該救？”

  在圖兒巴詠唱完畢之後，古黑抬頭偷偷望去，竟然看到雕像上的兩顆石珠子眼睛轉動了兩下。

  一片浩瀚的綠光照射而來。

  圖兒巴臉色變了變，吃驚的看向這個孩子。

  黑山部落，整個族民都感受到了這股綠意。

  就在這時，綠意又發生了變化，兩道細小的紅色射線在這一片綠意中迸射而出，這是赤紅之色！
  圖兒巴一下子倒坐在地上，看向古黑萬分驚詫道：
  “這，這是什麽情況？ ”

  綠色代表聖祖大人同意施救，紅色代表不僅不救，還要誅殺。

  怎麽會這樣？
  圖兒巴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事情。

  聖祖像帶來的異象，驚動了黑山部落的高層。

  黑山部落的首領出來了，他的手裡拿著一根和他一樣高的白色法杖，法杖透明的圓球中，有些不知道的細小元素在活動。

  “大……大祭司，這……”

  “圖兒巴，是這個蠻人引起的異象？”

  “是如此。”

  “唔，綠意中帶著紅光，這個蠻人被邪靈侵體了，按照聖祖大人的意思，這個孩子必須要救，不然會有大災難啊！”

  “圖兒巴，你去問問那個帶他來的那個蠻人，他的病有何表現，我先把他帶到重水那邊洗禮一番，看看重水能否淨化掉他身上的邪靈。”

  大祭司連續吩咐道。

  “是！”圖兒巴趕緊往回跑。

  大祭司沉吟一會兒，手中的法杖在空中劃出一個複雜的圖案，古黑還不知道他要幹什麽，當即就被那圖案給吸了過去，下一刻，就見自己來到了一個小池子中。

  池子裡的水剛好到他的小腿位置，古黑想走兩步，發現腿邁不動，比陷入了泥坑還要難受，難以動彈。

  “喂，你們想做什麽啊！快放開我！”

  古黑叫道。

  大祭司偷偷在通道那邊觀察，用法杖聚集了一條無色的長帶，綁在眼睛前，見到古黑腳下印出了一個少年的樣子，而在這少年的邊上還有一條細小的白蛇遊蕩著，見此一幕，大祭司立即吃了一驚。

  “這就是藏在他身體中的邪靈？”

  “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樣式的服裝嗎？為什麽不是獸毛和獸皮做的？”

  就在大祭司低聲自語的時候，只見古黑腳下的少年疑惑的朝大祭司這邊的方向看了一眼。

  之後似乎是受到了重水的影響，和那條白蛇緩緩消散而去。

  暫時算是壓製住了。

  “好詭異……”

  …………

  “小子，你早就蘇醒過來了，為何不和本王說話？”

  一處黑暗中，一道聲音在重水中傳遞著。

  重水泛起·了陣陣漣漪。

  這種語言，古黑還是第一次聽到，奇怪的是他能夠聽懂。

  “誰？是誰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