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都,尊離王府。
“蕭寒闕,的確不簡單,他回去了,也並不全是對他不利的,他現在到棲雲,反而有種,坐收漁翁之利的感覺。”
宿曉曦的語氣稍微嚴肅了起來,看著卿弦坐在那裡淡淡的臉色,心裡未免也有一絲擔憂。
卿弦也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對於她來說,利益至上。
只要是對自己不利的任何事情,都不在自己的考慮范圍之內,蕭寒闕即是再有機會翻盤,可是蕭晟昊還沒有徹底倒台之前,她不會輕而易舉相信這號人,也不會輕而易舉地,去扶持他。
“我們現在,還是先解決好自己家裡的事情,別人家的事兒,等音信來了,再行商榷。”
自己家的事情,指的就是當前,宿曉曦心裡也清楚著。
“那王爺,且不提蕭寒闕和棲雲,就說秦小姐,您用完了她,打算如何處置她?”
卿弦的眼神,刮過了一絲不屑和狡黠,似乎對於秦式薇,她現在毫無憐憫之心似的。
“能活著,就跟著她爹回去,不能活著,那就是她的命數,與我無關。”
聽罷,宿曉曦先是這麽愣了一會兒,爾後又是搖頭淺笑,“王爺啊,您可真是,無情無義啊,那秦小姐,好歹是已經把心,栽在您這兒了。”
“那也與我無關。”
宿曉曦無奈地點頭,好像事實也是如此,動心那是自己的事情,從來都與外人,毫不相乾。
“王爺,屬下有事稟報。”
忽然,甘魏在門外輕輕敲了下門,宿曉曦和卿弦都同時看了過去,卿弦便直言:“進來吧。”
甘魏便小心翼翼推門而進,對於卿弦的臥房,甘魏一向比宿曉曦要懂禮數得多,所以相對之下,卿弦對甘魏的態度,要不知道好多少。
“王爺。”
“甘魏,何事?”
甘魏瞟了一眼宿曉曦,宿曉曦也給了一個友善的眼神,甘魏才回眸看了下卿弦,道:“王爺,大景來信,不過不是尋常信箋,而是會客令。”
宿曉曦頓時呵笑,卿弦的眸光也陰鷙了下來。
“終究還是得見上一面才安心啊,不然的話,可就不像是大景原先那樣的行事風格了。”
卿弦不管宿曉曦的話,直接看著甘魏道:“他們到哪兒了?”
“快了,不過這幾日時間,只要快馬加鞭,就會趕來韶都,到時候他們定是要親自會見王爺,也要親眼看到那些犯人的,王爺,我們可有什麽部署?”
“牢中那些犯人,一定要好生伺候,好吃好喝的,也不可用刑,更加不要讓京城裡的人趁機做什麽小動作,一定要看好,吃食隨時都要檢查,他們絕對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是!”
卿弦站起了身,仔細思忖了下,左右踱步,“那些商隊的財物,可都回收了?”
甘魏點頭,“已經都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整理,到時候可以一並交還大景。”
卿弦冷冷搖頭,似乎還有點可惜的感覺,“要是這些財物裡頭,有放一些什麽稀世珍寶還是鎮國寶器之類的,該多好啊。”
聽到這個,宿曉曦的眉梢頓時是一挑,還湊近了下卿弦的臉,一臉的戲謔道:“哎?王爺,該不會王爺這是,想那麽乾吧?”
卿弦斜眼看了下宿曉曦那張嘴臉,真的很想一巴掌呼過去,可是為了自己的手掌不會因為呼巴掌而生疼,她忍住了。
道:“大景這一次的脾氣,其實還算不錯了,也就因為他們這個商隊,實際沒有什麽意義,也和大景皇室沒有直接關系,要處理的不過是面子上的問題,的確是可惜。”
甘魏和宿曉曦都明白卿弦這麽想的目的。
大景的脾氣委實不好,大景那邊的野心也是眾所周知地很大,到現在大景和拓跋家之間的疙瘩其實還是沒有完全解開的,卿弦也沒有放棄報仇之事,多少製造點矛盾出來點火,還是可以達到一個爆發的效果。
可是這一次的命案也不是驚天動地的事情,無法完全到達一個爆發的效果,就有點可惜。
“王爺那麽急於和大景之間有矛盾,是因為不想和大景之間感情太好,是吧?”
“你明知故問?我本來就不想和大景那些人又太多的瓜葛,和他們之間,我向來是不共戴天,你以為,我和他們虛與委蛇,是因為什麽?”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因為您是韶都之主,您是尊離王,您是誥月最為忠誠的臣子,若是拋開這些,您鐵定也不會和大景人多說一句話,尤其是之前那個獨孤逸,對否?”
卿弦瞪了宿曉曦一眼,“你想表達什麽?”
“我只是想說,其實沒有必要,用第三方來加速情況的惡化,我們自己也可以,而且能神不知鬼不覺。”
卿弦蹙眉,甘魏也蹙眉,對於宿曉曦忽然的提議,好像有些措手不及。
“你要知道,就算你再有計謀,一個不小心,就滿盤皆輸,到時候這個爛攤子,可是得我來收拾的,你可得考慮清楚啊,宿曉曦。”
宿曉曦不過淺笑,無所謂地擺了擺袖子,一臉的怡然自得,“王爺什麽時候對宿某的計謀如此沒有自信了呢?好歹,也是王爺一直帶在身邊的謀士,出了不少的計謀,這麽久了,總該在王爺心裡,是有點技術上的地位了吧?”
卿弦實力有那麽一點嫌棄。
“王爺說話,自己有自己的一套方式,王爺向來得理不饒人,而且這裡是韶都,是王爺的地盤,要想掀起點什麽風浪,好像,也不是什麽很難做的事情吧?”
卿弦白眼過去,這感覺這家夥好像是間接在罵自己,說自己“得理不饒人”?
“既然宿先生有這謀劃,那長遠之策肯定是讓宿先生自己上嘴,該說說該做做,和我關系不大。”
“哎不是,王爺這”
卿弦沒有理會他,還瞬間砍斷了他的話對著甘魏道:“甘魏,你讓翟宴去六雨閣看看情況,然後來跟我匯報,還有,最近幾天提高些警惕,秦志雄也許會派人來韶都搞事情,注意點我們自己人。”
“是。”
甘魏臨走前還給了宿曉曦一個難以言喻的眼神,然後走出去了。
卿弦也不想繼續看到宿曉曦,也不想聽到他的聲音,所以瞟著他,眼神及其陰鷙。
宿曉曦還不知道,是看到的卿弦的眼神之後,才身體那麽一顫。
“王,王爺.我這話都還沒有說完呢,您,您就著急要趕我走啊?這外頭,外頭還冷著呢!”
他還心急地伸出手來指了指外頭,一臉的無辜。
“冷?你是沒有住處嗎?自己沒有地方取暖?非得在我的臥房裡面待著?你還知道我是王爺?”
宿曉曦左顧右盼,覺得這確實不是女子尋常閨房,就歎氣道:“王爺,我這也只是站在這兒,哪兒都沒有亂走,等我把話一起說完了,我再走,可以嗎王爺?”
他還對著卿弦眨巴眼,擠眉弄眼的樣子,卿弦看著是真的嫌棄,所幸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一臉的不耐煩。
“說完趕緊給我出去!”
宿曉曦無辜得很,眼神也顯得自己很可憐,但是還是用軟軟的聲音道:“我是想跟王爺說,那位祁公子,咱們可以利用利用。”
瞬間,卿弦的腦袋還想被什麽東西澆醒了一般,眼神一個陰鷙,祁夜那張笑臉,頓時在自己的腦海裡浮現了出來,而且無比清晰。
“祁夜?”
“是的,就是那個,大景廢太子,獨孤端夜。”
“你有何計策?”
“獨孤逸應該是不喜歡他這個兄弟的,而且大景皇室應該也有在找他,既然王爺都知道了他的身份,還總是想要湊到王爺您的身邊來,何不如將計就計呢?”
卿弦冷笑了下,“那你是想我與他親近,還是疏離?”
宿曉曦疑惑,“王爺您什麽時候有和祁夜親近過了?”
卿弦蹙眉,好像無意間被這家夥給懟了回去
“既然沒有親近,又何來疏離之說?”
卿弦轉了轉眼珠子,好像也是想起了些什麽來,道:“這麽看來,你是要我借他之名,挑起和大景之間的矛盾?”
“一次一次,大景總是沉不住氣的,何況,王爺要找的人也在大景,京城那邊,皇上不也有那個意思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一拖再拖?該做的做完了,接下來,四國的局勢,就開始要顫動了。”
從一開始,卿弦和皇帝共同的目標,都是大景。
卿弦是因為和大景之間還橫著家仇,所以對大景的態度根本就沒好過。
皇帝作為皇帝,固然有一統天下和複原前朝疆土的野心,他們君臣之間多是互相依賴也是互相利用。
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目的可以達到共同,也就沒必要去在意太多的細節問題。
“何況王爺,這一次,您不是也對兵權之事,胸有成竹了嗎?”
卿弦微微昂起了下巴,顯得自信,也顯得陰鷙。
“只要秦志雄可以倒台,和大景之間的矛盾可以升級,多方面下來,還要讓王爺在這中間充當十分重要的中和角色,一切順手推著自然而然,兵權,不也照樣是唾手可得,沒必要用王爺最初的想法,那也未免太過緩慢了些?”
宿曉曦說的話自有自己的一番道理,而且重點是,向來很容易說服卿弦。
而且不得不說的是,宿曉曦當真是有自己謀士的自覺,說的話做的事,都是有利無害。
“我可以信你,也可以照你說的話去做,但是,若是不成,可你自己收拾爛攤子去,我概不負責。”
宿曉曦淺笑,對著卿弦微微躬身行禮,“得嘞王爺,您說什麽那就是什麽,宿曉曦這豁出命去,也不會讓王爺您身陷囹圄,王爺可盡管放心。”
她就那麽點著頭,也就是吊兒郎當的模樣,呵笑對著宿曉曦道:“那說完了?”
“嗯,完啦。”
“那可以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