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麽!那麽多都扛過來了,現在又要功虧一簣!既然扛過來了一次,那麽這一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失敗!
很多東西,都是超出了這個世界的認知的。比如上一次,紅妝靠著不甘心,最終醒了過來。那麽這一次,紅妝依舊可以靠著意念,再一次扛過來。
強橫的內力一波又一波的從紅妝體內震出,擊打在牆壁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幸好,撫雲當時就考慮到了這種情況,所用的建造靜室的材料非常結實,否則,恐怕紅妝就算是練成了,也得被自己的房子砸死。
空氣中的血霧越來越濃,紅妝的內力流轉的越來越迅速。
到了最頂峰的對立衝擊那一刻,忽然,房內一片寂靜。
能力波動仿佛靜止了,血霧在慢慢的消融,紅妝的表情一點一點的從扭曲重新變得平靜。
練成了。第二日紅妝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功力不出意料的再一次大增,不禁露出了苦笑。
果然,這常人所不能及的,一點也不好做。紅妝走出靜室,隨意的坐在了曾經撫雲的桌前,拿出紙筆默默地寫著什麽。
清水司,分四個殿。主殿清水殿是正殿,負責清水司內部機密事務。西殿被紅妝弄成了情報處,都是釋影谷的人在忙乎。東殿是外務殿,一般都是仇無淚看著。南殿是處理護衛一事的,紅妝交給了龍英。這樣看來,分的倒還算合理,只是西殿少了個領頭的人。
紅妝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讓送竹回去繼續管她的仁曲教,西殿,自己也不是看不過來。
這是一種本能,或許許多人都會有一段不願意被人提起的過去,也會有一些後悔的事情,這便是紅妝害怕與送竹面對面的原因。
送竹不像重緣,紅妝在送竹面前不得不擺出一副刀槍不入的樣子,可偏偏,送竹見證了紅妝所有狼狽的日子。
送竹變了,紅妝也變了。從一開始的視人命如草芥,到後來的學會愛人,再到現在的女魔頭。紅妝不在意自己現在手上的鮮血,若自己沒了手上這些紅,自己,也早晚會成為他人刀上的血汙。
可是,對於自己的從前,紅妝後悔了。若不是自己給父王下蠱,父王便不會昏迷不醒,母后也不必親自放血養蠱,以至於耽擱國事。這樣,涅華國便不會趁虛而入,攻打蕪漠國的邊城。
母后也不必去求那個幫主,自己也不該給母后下迷情香,釀成大錯。那麽,蕪漠國的公主也就不必去和親,自己也就不會躲起來,最後導致送竹成了涅華國質子,而自己,失去理智燒了皇宮。
這是,紅妝唯一一件不敢承擔的事情。不,應該說是,唯一一件不敢讓送竹知道的事情。
心裡有些憋悶,紅妝無意的掃了一眼窗外,忽然定住了目光。
那孔明燈的點點光火引路般的選在半空中,衝散了紅妝心中的陰霾。
第二日一大早,紅妝就被仇無淚的鬼叫聲吵醒了起來。
“你幹嘛啊!”紅妝沒好氣的打開了窗,伸了個懶腰迷離的看著窗下一副得意洋洋的仇無淚。
“大司命!我這不是回來了嘛!我第一件事就是來看你!我好想你啊!”
“砰!”
果然,屁事都沒有。紅妝極其不耐煩的砸上了窗戶,重新倒在了柔軟的床上。昨天晚上半夜了才睡,這才剛睡下沒一會,又被仇無淚吵醒了,這讓紅妝不得不在床上默背了幾遍佛經,才沒有因為忍不住對仇無淚報復而導致睡意全無。
不過世事不如人願,沒想到,默背佛經,對平心靜氣的作用好像並不是很大,反而是提神洗腦,效用是極好的。
算了算了!紅妝忿忿的爬了起來換了身衣服出了房門。
“我告訴你!”仇無淚還沒來得及開口,已經錯愕的被紅妝霸道的氣焰壓的弱小可憐,“你要是再敢吵我睡覺,後果自負。”
仇無淚本是滿心歡喜的想要和紅妝說說這幾天的事,現在連多看紅妝一眼都不敢了,只能委屈巴巴的跟在紅妝身後。
“大司命我們這是去哪啊?”半晌,仇無淚隻感覺,自己好像是一直在跟著紅妝兜圈子,實在忍不住了,這才開口問道。
然而,紅妝並沒有回答,仇無淚隻好咬了咬嘴唇,繼續默默的跟著凶巴巴的紅妝兜圈子。
一圈又一圈,終於,在紅妝繞到了一個仇無淚也不知道是什麽地方的地方了後,紅妝終於停了下來。
“這是哪?”
“啊!?”仇無淚突然就感覺,心裡好像積了一口老血,這種七拐八拐的小角落,鬼知道是哪裡!“我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紅妝狐疑的看著仇無淚,似乎是在審視,“你怎麽會不知道?”
誰會知道啊!仇無淚忍不住在心裡一陣哀嚎,“大大司命.你這是想去哪啊.我可以試試,能不能繞出去”
“鐵室。”紅妝聳了聳肩,“不就是這個方向嗎?”
鐵室!仇無淚猛地瞪大了雙眼,鐵室是在南面的,可是仇無淚此時,卻是清晰地記得自己這一路都是跟著紅妝在朝著北邊繞圈子的。
“大司命如果是鐵室的話.”仇無淚小心翼翼的試探著,“我們.我們可能走反了.”
“走反了?怎麽可能!”紅妝忽然提高了聲音,“上次不是出門朝著左走的?今天不也是?怎麽可能會走反?”
“呃”仇無淚現在才明白,對錯其實並不重要,有的時候,這個人啊,氣勢足了,也能讓這個對的人心虛,“大司命,您有沒有想過,咱們上次,走的是前門。”
“前門怎麽了?前門就不是門了?”
“那個,大司命,您看,您現在的左邊是一個方向,您有沒有想過,轉個身,他可能這個方向,他就不一樣了呢?”
“轉個身就不是左了?”紅妝本來就沒睡夠,現在又繞了這麽長時間的圈子,脾氣越發大了。
“不是.那個,大司命,咱們上次走的是前門。前門是朝西的.咱們今天走的是後門,後門是朝東的"仇無淚有些欲哭無淚的看著紅妝,生怕紅妝一聽懂了惱羞成怒,自己就要這樣喪命於這個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怎麽拐來的破地方。
“所以呢?”紅妝大概是聽明白了,不過看起來,是一點也不想去算的,此時眼中,只是充滿了煩躁想發泄,“那現在怎麽走?你帶路!”
帶路啊.仇無淚倒吸了一口涼氣。主要是,本身呢,按著北走是沒問題的,可是現在這個彎彎繞繞的地方,它巧就巧在正北剛好就是一面不知道哪裡的院牆。那麽問題來了,現在該往東邊走還是西邊呢?
“那個.大司命.你還記得,那個,來時的路嗎?”
“我要是記得,我還需要你帶路?”
這個仇無淚看到紅妝這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間,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隨便來吧,管它東邊西邊,先應付過去了再說,最起碼,能晚點再死。
天知道現在仇無淚多懊惱,自己竟然忘記了大司命方向感很差這一檔子事了,竟然還傻呵呵的不急路就跟著紅妝走出來了。早知道,剛剛就不顧著注意大司命的情緒了,抬頭看看路也不至於像現在一樣讓死亡距離自己近在咫尺。
“還有多遠?”紅妝忽然又不耐煩的開了口。
面對這種直擊靈魂的發問,仇無淚當然是第一反應先後背一涼,然後才發出了顫抖的聲音,“應該.快到了吧”
“應該?”紅妝的目光一瞬間鎖定在了仇無淚心虛的臉上,“應該的意思,應該不是,你也不知道吧?”
“呃”仇無淚突然就感覺,自己都要條件反射的跪下了。這算是什麽事,自己方向感也不好啊!不對!等等,自己好像忘了些什麽。
忘了什麽呢?
看著啞口無言,默認了的仇無淚,紅妝就覺得自己心裡抑製不住的這道驚雷,要是此時再不劈出,必然會遭到反噬。
“等等!”說時遲那時快,正當紅妝鬼袖綾正要飛出的瞬間,仇無淚終於想起來了自己忘了什麽,趕忙大聲的打斷了紅妝的進一步動作。
“你現在知道了?”紅妝打量著仇無淚有些驚慌的神色,似乎是在計算再一次被仇無淚擺弄的可能。
“不是,大司命.我有一個問題.”仇無淚顫抖著開了口。
“問。”
“那個.我們”仇無淚不動神色的朝著鬼袖綾飛出的相反方向挪了挪身子,“我們.為什麽不用輕功啊?”
紅妝忽然定住了,這是一種什麽感覺?自己一早上都在做些什麽蠢事?這一刻,紅妝才明白,睡得好對每日的正常思考有著多麽重要的作用。
“你為什麽不早說?”
在仇無淚眼睜睜看著眯起眼睛了的紅妝後,頃刻間就知道自己完了。沒有一絲拖泥帶水,仇無淚就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彈了出去。
能不能被追上,那就得聽天由命了,至於現在,還是不能放棄生的希望,要相信事在人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