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煙灰缸猛然間砸來,正中傅婉清肩膀,她吃痛,剛準備開罵卻看到時老爺子陰沉的臉孔,氣勢頓時少了大截。
“爸,”傅婉清的眼神躲躲閃閃的,“你怎麽出來了?”
時老爺子氣勢低沉:“如果我不出來,我怎麽會看到你竟然會做出這樣子的事情?你看看你現在這是什麽樣子,還有沒有一點身為人的尊嚴了?”
傅婉清倒是還想像是剛才一樣囂張,但是卻沒有了那個膽量。
“爸,不是這樣子的,我現在還在這裡呢,管家怎麽可以做出這樣子的事情,這讓家裡面的其他人該怎麽看我呢?我還要在這個家裡生活一段時間的,難道我就不配有個體面嗎?你們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子對待我呢?”
時老爺子看膩歪了傅婉清這幅模樣,心裡除了惱怒就是反感。
“你做出那些事情的時候想沒有想過這些事情呢?這些家具為什麽要被搬走?難道你自己心裡不清楚?不知道原因?裝什麽可憐?”
時老爺子就連這樣子的話都說出來,足以看出他現在已經氣憤到了極致。
“爸爸,我不是裝什麽可憐,我知道我已經做錯了事情,我也知道你不會再原諒我了,所以我才希望我還可以擁有這一切,就好像是一個夢一樣,哪怕是最後幾天也可以。時宜也已經答應這件事情了,是不是,時宜?”
傅婉清忽然間cue時宜,將所有事情都推在了時宜的身上。
時老爺子如果聽時宜的,那她就達成了願望,如果不聽時宜的,那麽時宜的威信也會降低,不管怎麽樣對於她來說都是有利無害。
傅婉清沒有看到時老爺子瞬間變的更加失望,傅婉清果真已經沒有救了,思想早就已經不知道被扭曲成為什麽樣子了。
“小宜,你打算怎麽辦?真的要將這些東西再給她使用幾天嗎?”時老爺子的聲音明顯溫柔了很多,跟剛才完全判若兩人。
“就給她再用幾天吧。”
時宜倒是也沒有改口:“最重要的都已經失去了,再環抱幾天虛偽的夢境也沒有什麽不可以的。”
虛偽的夢境。
這五個字刺激到傅婉清,她立刻站了起來:“時宜,你怎麽可以這麽說話?什麽就叫做虛偽的夢境了?難道這些事情都是假的嗎?這些分明都是真的,我不知道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說話,難道就只是為了讓我跟爸爸生氣嗎?”
這般猙獰扭曲的母親早就將時宜內心中的最後一點眷戀抹殺殆盡:“這些話是你自己說的,我不過只是複述了一遍而已。時箏的錄音筆不在你身上還真是可惜了。”
傅婉清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人家時宜卻已經跟時老爺子說起了其他的事情。
“爺爺,我覺得你跟周蓉奶奶是不是應該去試一下婚紗?再拍一套好看的婚紗照,不管到了什麽時候,這份儀式感都是不可以丟的。”
傅婉清心中不平,她在這裡已經失去了所有自己可以得到的東西,可是時老爺子和周蓉竟然要結婚了?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不管怎麽樣,她都無法接受這件事情。
“爸,你真的要結婚?你知道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啊,你如果非得要結婚的話,那就是讓人指著你們的鼻子罵你們,怎麽,你就這麽想要被人說,被詬病了嗎?”
如果她不幸福的話,那麽所有人都不要想著自己可以幸福。
時老爺子只是看她一眼:“傅婉清,稱呼該換了一換了,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時老爺子對於自己親近的人其實是非常寬容的,也會給非常非常多的機會,可如果這個人本身都不珍惜的話,那麽他也不會再付出。
這句話明顯比剛才那些事情的殺傷力更大,傅婉清淚眼盈盈的:“爸,你這是在趕我走嗎?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應該在這裡?”
“是。”
時老爺子不愧是白蓮粉碎機,立刻給了當頭一棒,這還不夠,他接著補充道:“你們到底為什麽現在還可以住在這裡,其他人不知道,難道你自己心裡還不知道嗎?怎麽,非得讓我將所有的事情都再說一遍嗎?”
傅婉清死死的咬著下唇:“我當然知道,我只是認為你不會那樣子絕情的對待我,我一直覺得你心裡是在乎我的,是不會放棄我的。你不是將我當成是女兒的嗎?那你為什麽就不可以再原諒我一次呢?”
原諒。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就太難了。
“傅女士,你尊重下自己,也尊重下別人好嗎?你也不看看你都做過多少缺德事了,你從哪裡來的底氣跟勇氣說這句話啊,你真是太離譜了。”
時宜也罵不出來更難聽的話了:“你也都這把年紀了,長點心兒吧,別總把自己當成是一個孩子,也不要認為其他人就應該無條件原諒你。我跟你說,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原本就應該原諒你的人。”
“我沒有跟你說話。”
傅婉清用近乎渴求的目光看著時老爺子:“爸,從前你跟我說過的,不管將來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讓我大踏步往前走,不要擔心,不要害怕,你會永遠都在我身後的,難道現在這句話就不算數了嗎?你是已經改變了主意嗎?為什麽?”
這句話還是時老爺子一開始的時候對她說的,那個時候時老爺子力排眾議將傅婉清推上了總裁的位置上,讓她去實現自己的夢想。
那個時候的他們誰都沒有想到,經年流轉,竟然會發展到如今的光景,當著是讓人唏噓。
時老爺子五味雜陳:“傅婉清,既然你知道我曾經對你有多麽的好,那麽你就應該也知道,我現在有多麽的惱怒你,多麽的不可能原諒你。不要再費勁了,有這個時間出去找工作吧,不然就好好在自己的房間裡面待著,不要出來礙眼。”
礙眼!
傅婉清瞬間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一樣,這還是這麽長時間以來,時老爺子第一次說她礙眼,也是第一次如此凝重的說這些事情,難道真的回不去了嗎?難道她真的失去了一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