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們家的大小事都是二嬸在管。現在她要看孫子,就……”
說起這個,慕明珠聳聳肩。
“偌大的慕氏,一直不是慕宴錚在管?”
謝柔假裝毫不知情。
慕明珠挖了一口慕斯放在嘴裡,含糊不清道:“他管集團,哪有那麽多精力還要管家族裡的事。”
“那現在慕老太太要看著孫子,是不是家族的事要交給她的兒媳婦了?”
“不能。”
慕明珠說著,咀嚼著食物,還不忘抿了一口咖啡。
謝柔聽到一半,心裡像被貓撓了似的,有些著急她後面的話。
“怎麽了?”
“懷孕了。阿初懷孕,好像是因為上次火災的事,給她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影響。現在這一懷孕,我二嬸特別緊張。”
慕明珠言語平靜,可謝柔在驚愕之後,整個心都像暴風雨前奏的海面,翻湧凶猛。
另一隻手,緊攥成拳頭,長長的指甲陷進肉裡,渾然不覺。
“你怎麽了?”
慕明珠察覺她情緒不對勁,好心詢問。
謝柔內心狂躁,好一陣壓製,才恢復平靜。
她搖搖頭,“沒事,說起懷孕,我想到了我的孩子。”
慕明珠一聽,也為她抱不平。
“我們家,宴錚可是出了名的好男人。你只是遇錯了人,偏就碰上了宴禮。”
“是啊。”
她和慕宴錚,可是有過一段非常難忘的記憶。
謝柔內心苦澀。
慕明珠怕她難過,忙轉移話題:“對了,我跟我媽說,我要去海潤上班。”
“那是設計公司,你能行麽?”
謝柔心態轉變很快。
言語間,都是對慕明珠的關心。
她點點頭,笑道:“我雖然不是設計師,但是我到底也是這榕城名媛,對於高定多少還是精通,可比大多數設計師強。”
“那恭喜你。”
“別,先保留。我媽還不知道能不能打通關系,過了二嬸那一關,還得過阿初那一關。畢竟,我們走的不近。”
“上次,你載我去慕氏找阿禮,我還以為你要去慕氏上班。”
謝柔聲音軟軟,整個人在一瞬間,讓人莫名生出保護欲。
慕明珠看她一眼,輕笑:“我想,可惜我進不去。”
慕氏有明文規定,慕宴禮已經是個例外,她又怎麽可能成為第二個。
兩人下午茶吃到天黑,才分別離開。
謝柔回到私人別墅,一直在想慕明珠的話,心底的怨怒,蠢蠢欲動。
孟初她又懷孕了!
想想自己,頓時再次生出不甘。
客廳亮著燈,她靜靜坐著,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動半天,都沒將她拉回現實。
一聲聲,又一聲聲,直到房門傳來響動。
謝柔吸了吸鼻子,從沙發上下來。
慕宴禮提著禮盒,在玄關處換了鞋子,朝她走來。
看到她雙眼通紅,不禁發問:“出什麽事了?”
謝柔搖頭,勉強扯笑:“想到一些難過的事,忍不住哭了。”
“難過?不會是我們沒了的那個孩子吧?”
慕宴禮將禮盒放到茶幾上,語氣裡沒有什麽情緒。
謝柔並未放在心上,反是看向了禮盒。
“今天什麽日子?”
“沒什麽日子。”
“這是什麽?”
“不是給你的。”
慕宴禮不假思索的話,無疑是在謝柔千瘡百孔的心上,又添一刀。
“什麽意思?不是給我的,你帶回來做什麽?!”
她的情緒,在崩潰邊緣徘徊。
話音一落,起身就要去抓禮盒。
好在慕宴禮眼疾手快,一把提走了禮盒,而謝柔撲了個空,跌在了茶幾邊緣的楞角上,捂著疼痛的地方,好半天才站起身,衝著慕宴禮大吼:“你是不是有病!”
慕宴禮從未見過她這樣的一面,心裡發怵的同時,生出了對她的防備。
他遠遠站開,似乎有隨時離開的舉動。
謝柔那雙眼睛,直勾勾且凶狠地望著他手裡的禮盒。
既然不是給她的,那她也不會手下留情,讓他完好無損地提出這裡。
一陣醞釀,謝柔突然衝向慕宴禮。
對方本就警惕著,所以在他即將靠近時,迅速閃開。
謝柔整一個撲在地上,頭髮遮蓋住了面容。
等她起身時,凌亂不堪。
慕宴禮盯著她,從嘴裡吐出兩個字:“瘋子!”
謝柔像是被人突然打醒,攏了一把頭髮,蒼白著臉,瞪著一雙眼睛,死盯著眼前的人,緊咬的牙齒咯吱響。
這一刻,她就是個病人。
一個當年患了精神病,強行被壓製後,如今因為受了刺激,正在一點點被激發。
“金妍,雖然我已經離婚,但我孩子還在葉鉁那裡。如今她要過生日,我怎麽能不過去瞧瞧。”
慕宴禮也許是被她的眼神嚇住,也許是心有內疚,所以在一陣彼此靜寂後,他做出了解釋。
謝柔盯著他的視線,並未有要收回的意思。
慕宴禮不敢看她,但時時提高警惕:“你既然想要跟我在一起,就應該理解我。畢竟,你現在也需要靠著我養著,是不是。”
話到最後,他自己都沒了勇氣。
謝柔也在一瞬間,鎮定下來。
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可不就得靠著眼前這個男人。
為了不暴露真實身份,她只能委身於慕宴禮,就算再委屈也得忍著。
“剛剛是我過激了。”
一番心理鬥爭,謝柔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說話的語氣,都透著低聲下氣。
慕宴禮到底也是心軟,在她先低頭後,就慢慢放松了警惕。
他推了推眼鏡,低著的眉眼不住地眨了眨,沒有骨氣道:“讓你這樣不見陽光的生活,並非是我的本意。我不介意你的過去,希望你也不要過多干涉我的事情。”
“我不干涉,以後都不干涉。我說過,咱們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任何時候可能都要面臨共存亡。”
謝柔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看的慕宴禮一愣一愣的。
她見他還遠遠地站著,招了招手,“你把禮盒放下吧,我不會再動。來……”
慕宴禮心有介懷,小心翼翼將禮盒放在距離謝柔最遠的一角,挪動腳步走到她所在的沙發邊坐下。
可在謝柔那手碰到他的那一刻,還是猛地一顫。
“阿禮,我們是男女朋友,你身為一個男人應該有擔當有責任。對吧?”
謝柔側身捧著他的臉,鄭重其事地說。
慕宴禮不知道她突然說這話的意義,但在謝柔主動親上他的嘴唇後,他心裡繃著的那根弦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