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老百姓，真呀真高興……”陳潔今兒可真開心，特別是看到銀行的交易提醒[到帳金額5000元]，她走一路走著都像踩著棉花糖，那手臂大搖大擺，帶起一陣風。

  要說這白小鬼怎麽會通過銀行轉帳給她，那是因為這錢是白小鬼向小李借的，至於小李為何有錢，那咱就不細說了，作為地府第一程序員這點小錢還是隨隨便便就能掏出來的。

  小李內心獨白：這不是小錢！地府那是包吃包住包棺材，月入上萬那給的是冥幣，要不是陽間的紅票票。而且你們知道這匯率有多坑爹嗎，一百冥幣等於一元錢。這五千元是我省吃儉用，加上直播帶妹子timi賺來的，我容易嗎我，沒看見我熬得頭都禿了嗎！
  最重要的是，無常大人他就寫個借條給我，我哪裡敢叫他還錢，別說現在欠錢的才是大爺，那白無常本身就是個大爺！而且我也被那隻貓欺負了，沒有收到精神損失費不說，還得搭上私房錢，我的命好苦！
  小李的命苦無人知， 陳潔現在隻覺得萬物皆可愛。

  頭一回不是帶著上墳的心情去上班，剛剛進了更衣室，田護士問她：“怎麽這麽開心，中了彩票了？”

  她拉風的抖開白大褂，偏偏不好好穿上，硬是甩了一圈甩到身上，嚇得田護士倒退幾步。

  旁邊的毛護士說：“這麽高調，真的中了彩票了？”

  陳潔神秘兮兮的眨巴著眼睛，說：“你們猜。”

  田護士說：“不猜。”

  毛護士說：“沒有興趣猜，但是我敢肯定，沒有中彩票，要是真中了彩票你還來上班。”

  “我說你們能不能不這麽俗氣，中彩票怎麽就不上班了，我這是熱愛工作懂不懂，勞動最光榮！”

  “那麽光榮的陳護士，看你這麽開心，能不能幫我一個小忙？”田護士挽住陳潔央求道。

  “你先說什麽忙？”陳潔總覺得有什麽陰謀，她兩剛剛是不是在交換眼神了，這種小動作別想逃得過我的法眼。

  “就是替我送一個老奶奶去做檢查，她就是做個心電圖，很快的。”

  “既然快你怎麽不自己去？”陳潔還是覺得有詐。

  “這不是今天生理期。”田護士副放開陳潔，貓著腰、捂著肚子說。看著陳潔不怎麽相信，她又‘哎呦’一聲皺著眉蹲下去。

  她這副樣子，同是女人，還同樣是被生理痛的折磨過的人自然知道是怎麽回事。陳潔滿口答應：“那我去吧。”話音剛落，田護士腰也挺了肚子也不痛了，抓起桌上沒有吃完的半個包子大口啃下去。

  感覺被欺騙的某人說：“你到底是不是生理期？”

  田護士回答她：“你猜。”

  陳潔憤憤說道：“我忽然覺得奧斯卡含金量不怎麽高。”

  “為什麽？”兩人異口同聲。

  陳潔說：“因為這獎沒有頒給你，說明不是公平公正的獎，有內幕的獎含金量自然不高。”

  “好有道理的樣子。”毛護士說，
  田護士聽出她的挪瑜，但是不以為意，反正她答應幫乾活就行，她說：“這種含金量不高的獎項咱就別搭理它了，光榮的陳護士，那你趕緊送那位老奶奶去醫技樓檢查吧。”

  “這麽急?”陳潔還想偷偷拿一個田護士的雞蛋，怎麽說也要有點補償吧。

  “急！”田護士一把推她出去，捍衛住自己的雞蛋，她說：“單子給你，人在床位等著，輪椅我給你推到病房門口了。”

  怎麽辦，這事就透出一股不對勁的味道，陳潔低著頭，歎口氣認命的推著輪椅，早知道就不這麽嘚瑟。

  當她看見病房裡的那位老奶奶，更是覺得人生灰暗了。

  這位老奶奶何許人也，奶奶名叫覃氏。

  要直接說覃氏可能大家還是不清楚，畢竟病房裡經常來兩三個覃氏，都是舊時代裡沒有名字的女性，嫁到夫家冠以夫姓，直接就叫某某氏。而這個覃氏呢，則是昨兒晚上和陳潔搶雞腿那位。

  真是冤家路窄，她怎麽來住院了，被認出來怎麽辦。

  陳潔回頭拉住田護士：“這個忙沒法幫。”

  田護士粲然一笑說：“你剛剛答應了的。”

  毛護士附和：“我作證。”

  陳潔緊緊攥著田護士的衣袖不放：“你們不能這樣子……”

  話還未說完，病房裡就傳來中氣十足的叫罵聲“來人呀，你們是想餓死我老太婆不是，趕緊推我去做檢查！你們這些人就是看老太婆我好欺負……”

  田護士把自己的衣服從陳潔手裡扯出來說：“你還是快去吧！”

  這覃氏越罵越起勁，整個病房裡的人都探出頭來看熱鬧，陳潔趕緊戴好口罩，推著輪椅進病房。

  她在心裡禱告：“老天保佑，希望她認不出我吧。”

  覃氏凝視著陳潔說：“你好眼熟，我們是不是見過。”

  “是嗎，很多人都這麽說的，可能我長得太大眾化。”陳潔趕緊推著她走出病房。

  陳潔想著我對著你的後腦杓，看你還眼不眼熟。

  覃氏扭過頭說：“這聲音也熟。”

  陳潔一隻手扭過她的頭：“請您坐好，身子靠後背，不要亂動，不然容易摔跤的。”我們不熟，是真的不熟，陳潔擦擦臉上的汗說：“我這聲音也大眾。”

  “在哪裡見過呢？”覃氏自言自語。

  “阿姨您自己一個人來住院的嗎？”為了不讓她再思考這件事情，陳潔只能轉移話題。

  “我家那老頭子在家帶孫子，唉不說了，你還不快點！待會打完針我還要回家給我那乖孫煮吃的。”覃氏想起她的乖孫又催促起來。

  還好今天陳潔心情好，提前來上班，這會來醫技樓患者比較少，她們很快就做好檢查。

  陳潔隻想快點把這覃氏送回病房，陪這奶奶多呆一秒，暴露的危險就多一分，見識過她撒潑打滾的模樣，陳潔真是怕，在外邊她能懟這老人家，在病房可不敢與之爭論。

  返回病房的陳潔在護士站前邊抹著滿頭的汗，還好還好，沒有被認出來。

  足足兩天沒有見到陳潔的小金魚，搖著尾巴問：“小姐姐你怎麽出這麽多汗？”

  “別提了，都是淚。”陳潔擦乾臉上的汗說。

  “不說就不說吧，看那你這麽熱，我替你降溫。”小金魚歡快的吐了兩串泡泡。

  陳潔心想，這小金魚腦子不好使，對我那是真的好。

  她哪裡想得到魚的降溫方式是潑水呢，並且是用嘴巴潑的。小金魚鼓著雙腮，奮力一躍，在半空中朝著陳潔噴水。

  “你快停下！”陳潔大喊，“啊呸呸”因為說話，嘴裡還進了些水滴，想起這水是從某魚的嘴裡吐出來的，整個人生都不好了，我能不能把這條魚帶回去喂虎大！
  小金魚非常聽話的停下，‘噗通’掉回水裡。他說：“小姐姐，現在涼快了嗎？”

  “我感謝你，非常涼快！”

  “小姐姐不用客氣，應該的。”小金魚似乎認為陳潔是在真道謝，在水裡翻滾著，開心的劃著水。

  晨會結束的眾護士，打開辦公室的大門見到濕漉漉的陳潔，驚奇的說道：“你這是順道去遊了個泳？”

  “是的。”陳潔不知道怎麽解釋，我要是說被眼前這條小金魚噴的，你信嗎？她兀自搖搖頭，摘下口罩說：“我去換一身衣服。” 
  就在她轉身的一瞬間，似乎看到覃氏怨毒的眼神。

  一定是看錯了，這麽遠的距離，老人家都有些老花眼，應該是看不清楚的，別自己嚇自己，陳潔安慰自己道。
  當她踏進覃氏的病房時，就知道不是自己嚇自己，這位老人家可沒有老花眼，眼睛毒得很。

  “你會不會打針，換一個人來打！”陳潔才綁上止血帶，覃氏就不滿的大喊。“你這種黑心肝的人，誰知道會不會故意扎我老婆子呢，看著長得挺機靈的小姑娘，心怎麽就這麽黑呢？”

  不就搶了你那乖孫的幾個雞腿嗎，怎麽就成了黑心肝了，陳潔心裡碎碎念著，她也不敢答話，生怕一開口就噎死這老太婆，病房裡可沒有監控。

  她只能端起治療盤，默默轉身，待會讓老師們幫幫忙吧。

  陳潔不答話也就是一種挑釁，覃氏按下治療盤說：“你要去哪裡？是不是看我老太婆一個人在這裡好欺負，留我老太婆到最後才打針。”

  我不是看你好欺負，我是看你不好欺負才退讓的，陳潔無奈的說：“阿姨您不是說我不會打嗎，我出去請別人來替您打針。”

  見沒法挑錯的覃氏還是大喊：“你這是什麽態度！”

  我是什麽態度，這態度還不行，你想要怎麽樣，三拜九叩，抱著你大腿痛哭說“我錯了”？
  “對不起，那您想怎麽樣？”痛哭是不可能痛哭的，但是服軟還行，避其鋒芒這種事，她在行。

  “你看看這床單這麽髒，是不是上一個病人出院你們都沒有換床單，你們收錢就快，這種事就不勤快了？”覃氏站到床尾指著床單說。

  見她從床上走下，大步邁開走到床尾，陳潔說：“原來你能走呀？”

  要不是以為她走不了，陳潔是不會送她去做檢查的，通常都是讓患者自己去醫技樓檢查。她們縣級醫院可沒有護工，專門帶領患者去做檢查，遇  見腿腳不便的孤寡老人，或者急危重症的患者，才會需要護士帶去醫技樓做檢查。

  “你怎麽說話的，是不是咒老婆子我變瘸子，你的心這麽惡毒，還怎麽做護士？”覃氏指著她罵道，哼哼唧唧的她好像又想起一件事：“廁所裡有我留好的大小便，你幫我拿去放吧。”

  陳潔呆愣在原地，這大小便標本的放置點，就在她們這間病房斜對面，這兩步她都不走嗎？
  “你還愣著幹嘛？趕緊拿去。”覃氏催促著。

  陳潔此刻心塞塞，無論是什麽時候，上班都堪比上墳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