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青聽她又開始問話調整了情緒,“具體的我們也不知道,我沒上去過,但是阮老經常會上去,所以到底發生了只有他知道。”
他說完有些怯怯的看了看祁燼,“大人,我聽說我們村的路上發現了不少屍體?”
祁燼鳳眸一眯,帶了點兒冷意看他,這個時候能主動提起來這事情必然是知道什麽的。
“你若是說不出來點兒什麽,那本官可以叫他們帶你回去好好問問。”
馮青下意識的咽了口吐沫,有些討好的笑了笑。
“大人,我是提起來只是因為那條路我們村民都是不走的,我們要是前往鎮上都是走西邊的那條路,這條路村長說那邊下雨不能走,有深坑就斷了。”
衛子卿聽完之後更加確定這阮禪就是罪魁禍首了,不然好端端的路說不讓人走就不讓人走,湖說有鬼就不讓去,還真是作威作福。
不過這邊只有片面之詞,怎麽也不能有完整的證據鏈,凡事還是謹慎的好。
這邊之後再盤問下來基本也沒發現什麽,娶親這件事情他實在是說不清楚,大家只能作罷,收工離開。
路上衛子卿還在琢磨事情,冷不丁的就被祁燼抓住了手腕。
“方才你說的又見到小鬼了可是真的?我們之前求的符紙沒用了?”
見他神色中全是擔憂,衛子卿心中溫熱,“這不是大事兒,這能力忽靈忽不靈,若不是今天那小孩怨氣太重我也察覺不到。”
左右看了兩遍她的神色確認沒有問題之後,祁燼這才放開手。
衛子卿腦子裡還是那屍坑的事情,也沒怎麽搭理祁燼,倒是祁烈不知道什麽時候上前在她身邊開口。
“嫂子,你真的能看都鬼啊?你這陰陽眼是什麽時候有的?那你小時候也會看到嗎?”
他突然之間改了稱呼,明顯是心中畏懼祁燼,而且在祁燼面前和自己講話也多了幾分分寸,連臉都是端端正正的。
衛子卿下意識的看了看祁燼,不知道這話怎麽回答,方才他們也是急著提審倒是忘記還有個祁烈在一邊了。
“她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現在是辦案時間,少說不相關的事。”濃濃的警告聲和義正言辭的理由讓祁烈火氣上來了。
祁烈冷笑,“你不是方才也和她說閑話嗎?我只是問問又沒有怎麽樣。”
“那不如這個大理寺卿你來做?這樣你說什麽我不會管你。”祁燼臉上沒有表情,可衛子卿知道他定然是動怒了。
這話說完果不其然讓祁烈安靜了,他落在後面不和他們同行,衛子卿反而心中松了口氣。
幾人到了唐影家中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影義趕了過來,直接帶路進門,唐影來開門的時候看到是影義直接就要關門。
可惜面對影義這樣的絕頂高手這力道形同虛設,影義非常自然的推門進去了。
唐影脾氣很大,直接拿著笤帚就要趕人,衛子卿是裡面唯一的姑娘,這人挑軟柿子捏,直接就要往她身上招呼。
可惜還沒怎麽動作就被兩陣狗叫聲弄的嚇了一跳。
藿香和丁香兩個看到他要欺負衛子卿一點都不肯退讓,撲上去就要咬,衛子卿看這架勢怕傷了人趕緊喝住。
“此乃大理寺卿,還不跪下!”影義在一邊喝道。
祁燼幾步走過來看他低著頭不說話,聲音冷的掉冰,“這可是朝廷命官,你若是傷了她,只怕你十條命都不夠償還。”
這明顯的護短行為雖然讓衛子卿心中挺滿意,但是看他這樣大動肝火還是上去勸了一句。
“陌生人進來他防范情有可原,況且人命本就一般沒必要如此。”
祁燼看她兩眼沒說話,只是審問的時候明顯帶了情緒。
衛子卿心中明白,即便他是個聲張正義的人大理寺卿,但是到底骨子裡還是認為人命有高低貴賤之分的。
尤其是他還剛剛承諾了保護自己,定然是有責任在心上的。
盡管她全都理解,但可還是從心底裡生發出了無奈,對於他們之間的思想懸殊,時代懸殊。
環境造人,衛子卿雖然理解,但是很多時候辦案她堅持的認為現代的觀念反而更有利於辦案。
可是祁燼還有一些更擅長的,例如威逼利誘。
“若是你不說清楚,只怕你這頓板子是要吃了的。”祁燼話音剛落衛子卿立馬就上去阻止。
“大人,不可,這又不是什麽犯人你何必動用刑罰。”
祁燼終於抬頭看她,“我還以為你被他嚇著不願意管案子了,這麽看來倒是一直聽著。”
見他嘴角掛著笑容,衛子卿松了口氣,知道他只是開玩笑,“嚇死我了,我來試試。”
她說完仔細看了看這唐影,見他眼角的余光時不時的盯著自己的兩隻狗,就明白了這人是怕狗,索性把藿香抱到自己面前。
“你還是好好說你知道的事情吧,不然這狗……”
“哎呦我說官爺們,我不是不想說啊,只是我說的就是實話啊,我娘子娶過門的時候,阮老還來吃了個喜飯,但是後來我娘子上山砍柴之後回來就不太對勁了,說什麽也不願意出門,那樣子像是被什麽嚇著了。”
他回憶起來,臉上止不住的惋惜。
“阮老說大約是去了那鬼湖,我娘子也說是,我就沒當回事兒,反正村裡的女人們都不願意出門,我就順其自然了。”
“不過叫這位官爺昨日一問,我才猛然發現是自打阮老做了村長之後這才有這些事情的。”
衛子卿耐心的摸著藿香的毛聽他說話,之後他又斷斷續續的說了什麽,但是都基本是沒什麽用的消息。
衛子卿聽他邏輯混亂知道是被嚇得,到最後隻挑了幾個重要的問題問,可一個都沒有回答上來。
這邊只能先撤,祁烈帶著人又仔細搜了一圈,發現他屋子裡果然有個瘋瘋癲癲的女人,那樣子即便是祁燼都不能保證問出來什麽。
收隊之後幾人下山,眼看著太陽即將下山,沒想到他們這此審問居然耗費了一整天,但是得到的信息少之又少。
祁燼看著天色不早了加快了腳步,他知道衛子卿怕冷,想著早些回去,可走到半中間發現衛子卿停在原地不走了。
“怎麽了?”
“大人,雖然說小瞳死的時候我就在那湖上,我們當時也看到了,但是卻沒有好好仔細的查一下這個湖到底是什麽來歷,他們所謂的那些女鬼到底在哪裡?這阮禪不想讓別人不靠近,必然會做一些手腳,當時沒查明白,不若我們現在上去看看?”
她一口氣說完就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祁燼歎了口氣,心道這還真是比自己都惦記這事兒。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上去看看,不過雖然阮禪失蹤了,但死亡的幾率可不太大,影義,你跟上。”
祁烈在一旁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湊上前,“哥,你這個可就不對了,我都說了我帶著這隱衛是來保護你的,你怎麽不讓我跟著讓他跟啊?何況我這這麽多人保護你們不是綽綽有余嗎?”
“你確定你清楚你這一幫人裡面每個人都是為你效忠的嗎?你剛來的時候我也說過了,我知道七爺派你們來是什麽意思。”
“既然他沒有把這個任務交給你,那就是交給手下的某一個人了,你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就莫要跟著搗亂了。”
祁燼難得語重心長地跟他說這麽多,說完之後就看祁烈抿著唇不說話了。
衛子卿在一旁自然能聽明白祁燼這話的弦外之音。
就是讓他趕緊查出來這個給驍堇年傳消息的人到底是誰。
可惜好像祁烈並沒有把這種事情放在心上,反而每天都操心一些不歸他管的事兒。
“阿烈,三天之內你最好給我個準信兒,不然的話我覺得七爺也想把你們召回去了。”
祁烈二話不說了直接帶人走了。
衛子卿還是頭一回看到了祁燼這麽不寬容。
對於他這個弟弟,祁燼似乎更多的是希望他能夠有所成就。
可惜祁烈好像太小了,根本不明白。
看著隱衛走之後祁燼又轉頭吩咐影義,“把我和子卿單獨上山的消息放出去,你帶著火狐隊暗中埋伏起來。”
吩咐完之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祁燼直接拉著衛子卿的手上往山上走。
只是不像來查案的,倒是像來散心的。
衛子卿身上批了他的大氅,倒是一點都不冷,只是有些好奇忍不住問他。
“大人為什麽要把我們獨自上山的消息放出去呢?難道是你發現這附近有對我們圖謀不軌的人?”
祁燼神秘的笑了笑,“之前沒有,現在的話可不一定,我們今天帶著隱衛大張旗鼓的闖進村民的家中,這事情一傳十十傳百,怕是有些人也坐不住了。”
“大人的意思是這阮禪就在附近?”
難道自己一向自傲的敏銳洞察力,此時失靈了?怎麽祁燼注意到的東西自己沒有注意到呢?
“不只是他。”祁燼說完頓住腳步,看著遠處微動的早從臉色更冷了,“這不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