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迷離穿梭在各個魂鬼之間,他們並沒有發現自己是生人。
一來是因為自己身上貼有一道鬼符,加上他們道行較淺,察覺不到氣息的較大差異。
二來,不少新進來的人魂多多少少也會帶有一些生人的氣息,容易混淆。
只是為何,她心中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似乎她進來到這裡,背後就好像有一雙眼睛,時刻在盯著自己。
不知何時,她所走的那條道漸漸偏離彼岸花道,腳底生出白霧,並以最快的速度將她環繞起來。
看到前面無端多出一條行道,安迷離警惕起來。
不對勁啊!她曾經來過這裡,雖然只有一次,但是周圍路況自己還是很了解的。
彼岸花道這邊只有三條路,一條給人魂進來,一條給鬼出去,一條拖人魂下去(指十八層)。
若她沒有看錯,眼前這條陌生的路並非舊路。
她遲遲未肯抬腳,往前走去。
一陣陰風飄過,吹散了迷霧,她所在的環境渾然一變,看到這處熟悉的宮殿,以及殿內飄出來的香氣。
安迷離心中咯噔一下,想起了當日被迫嫁人,喔不,是嫁鬼的那一幕。
成為他的第10098位夫人!
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這隻鬼也太能娶媳婦了吧!
她可不想再次被霸王硬上弓。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撒腿就跑,但雙腿仿佛被灌入了鉛似的,難以挪動。
心拔涼拔涼的,看這大陣勢,她是走不了了!
木府君,牌匾上白布隨風飄逸,高懸白燈籠裡的燭火幽幽閃爍,透出陰森的光。
莫名其妙覺得很冷,安迷離蹙眉,這地府就是陰寒。
少女立足在院子外,神情看似自若,但細看她緊握的小手,卻透露出她緊張害怕的心態。
屋子裡面一直有琴聲傳出來,很好聽,似乎想勾引人進去。
可她偏偏就不進去!
突然,琴聲停止了,內閣的大門打開了。
一道磁性的輕笑聲幽幽飄來,“為何不進來?我的第10111位夫人!”
安迷離心中警鈴大作,是他!就是他,自己差點和他洞房了。
等等,她好像忽略一點,他剛才說第10111位夫人?
少女輕抿小粉唇,不可置信地望了眼內閣,這隻鬼可真能娶。
自己上一次還是他的第10098位夫人,只是幾個月未見而已,他就又娶了十三位夫人。
少女清秀冷攜面容擺上一副認真,她再次強調自己的身份以及年齡。
上一次,她遇見那位紅衣男子,聽其語氣,以及他的職務,好像是地府的判官。
判官聽到自己未滿十八歲,立刻放走自己。
她那時就感歎著,這是一個有人性的地府,通常這麽有人性的執行者,免不了有一個好的管理者。
“這位帥哥,我是人類,還沒有死呢!而且,人家還只是未成年少女。”
做了你夫人,那她多虧啊!
男人淡薄的聲音傳來,帶著淡淡的疑惑,“那又如何?未成年人就不能成為我夫人?”
話落,古色古香的木府君大門和木窗齊齊被打開,“啪啦!”
一縷酒香撲鼻而來,安迷離輕輕皺起眉,隨後,屏住呼吸,盡量減少酒香的進入。
她怕有迷香。
男人看懂她這番舉措,笑之,眸裡全是冷意,“人類真是無知。”
他想要一隻螞蟻死,動動手指就可以了,在酒裡做手腳,多此一舉。
安迷離也不想惹怒他,順著他的話,連忙喊,“是是是!你說的都對,人類就是無知。”
他總覺得這句話有很大的敷衍成分,冷眼望去,透過重重窗簾,那抹瘦小的少女站姿如松樹般挺直,嬌巧面容攜著清冷,透著一股難以靠近的疏離。
嘖,她越是這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模樣,他就越有征服的欲望。
他喜歡有挑戰性的東西。
男人笑意釋放一抹邪惡,他困在這處千萬年了,很是無聊呐,無聊呐~
手中端著小酒杯,杯裡的瓊漿玉液甚香甜,輕輕搖蕩著。
杯中倒影出一張異常俊美的臉蛋,男人不知想到什麽,低沉嗤嗤笑起來,笑聲充斥著不屑。
若是安迷離看到這張俊臉,她一定會大吃一驚,當然,她沒有看到。
她此刻還站在門外,目光沉如井水,清澈透亮,挺直腰板,無所畏懼,不卑不亢俯視凝望著。
真有趣,真有趣的人類,頭一次見這麽有骨氣的人類。
他竟然舍不得她那麽快死呢。
傀儡不好玩,有活力的才好玩。
“進來吧,夫人,是時候伺候我沐浴更衣了,等下我還得迎接我的第10112任夫人呢!”
饒是文化人,不常說糙話的安迷離也忍不住默默吐出一句牛逼。
這隻鬼真能娶。
安迷離穩如磐石,不挪動腳步,她昂首望去,不緊不慢道來,“若是我不去呢?”
此話一出,她心裡也清楚,無非兩種可能,要麽她會死,要麽她會活著,而且還會活的好好的。
她在賭,賭眼前這隻鬼對自己還有那麽一絲興趣,不舍得那麽快殺死自己。
氣氛瞬間如同死氣般凝結,空氣流淌著滲人的氣息。
安迷離很強烈地感受到來自屋內男人的憤怒。
也是,能不憤怒嗎,她一個手無寸鐵的人類居然敢反駁他。
“咻!”一縷殘影由遠及近朝她衝來,速度很快,快得她只看到兩秒的殘影,待反應過來,她已經被鬼摁在一張大床上。
那鬼還是初見那模樣,帶著墨色面具,看不清容顏,那氣息格外慵懶逍遙,修長潤手,寬大的華麗白袍松敞著,那精致的鎖骨外露。
安迷離被他壓著,動彈不得。
他高昂頭顱,冷睨俯視,伸手挑起她的下顎,然後狠狠捏住。
差點把她下巴捏脫臼!
“疼麽?”他歪頭,看不清面容,但安迷離知道,他在笑著,笑得很冷,瞳孔深處,泛著寒意。
他似乎很享受別人痛苦的模樣。
見安迷離臉上未出現痛意,他下手更重了。
安迷離抿嘴不言,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也不求饒。
這點痛,她還是承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