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冰冰和陳九凌,薑每順著另一條路繼續走,
十分鍾後,他站在了一座村子前,
村前有一片荷塘,荷葉在水中影影綽綽,
一條寬闊的柏油石橋通往村裡,
村子在橋對岸,亮著點點燈光
走過石橋,終於到了伊家村。
薑每按照陳九凌說得,直接往東走,很快看見一棵大榕樹。
大榕樹下是小廣場,小廣場上彩燈旋轉,正傳來歡快的音樂。
“草原最美的花
火紅的薩日朗
一夢到天涯遍地是花香
流浪的人兒啊
心上有了她
千裡萬裡也會回頭望。”
大姐、嫂子、嬸嬸、大姨們,和著音樂,快樂的跳著廣場舞。
大榕樹下,果然有一個高門樓的房子,
大門前,一位古風老爺子正在點亮門樓下的兩站紅燈籠,
紅燈籠亮起,照亮門楣上“五味調和”的牌匾。
這感覺,才對了嘛。
光看廣場舞,薑每還以為自己找錯地兒了呢。
老爺子點亮了燈籠,看著大姑娘小媳婦鶯鶯燕燕地跳著笑著,板著臉往屋回,
薑每著急,喊了一嗓子:
“伊老爺子,留步!”
他大步往前邁,
來到門樓前,抬頭看著伊老爺子,
只見紅燈籠下,老爺子披著中式對襟棉襖,腳穿黑色手工布鞋,一頭銀發,精神矍鑠,簡直和武俠小說中描寫的世外高人一模一樣。
薑每頓時沉浸在對世外高人的想象中,
入戲有點過了,
薑每,一抱拳:“晚輩拜見伊老爺子。”
伊老爺子:“……”
薑每:“晚輩薑每,聽聞伊老爺子威名,前來拜訪。”
伊老爺子:“哦,進來吧。”
薑每愣了下,這就進去啦?不需要站大半個晚上的,表示下誠心?
薑每跟著伊老爺子進了門。
“坐。”
“好。”
“吃了嗎?”
“還沒。”
“老婆子,下碗面條!”
“喝茶。”
“謝謝伊老爺子,我這次來是想……”
“先喝茶。”
薑每端起茶杯,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了。
身上的寒氣漸漸被驅散了。
這時,一位滿頭銀發的奶奶端著一大海碗雞蛋撈面條走了進來,
把面碗和筷子遞給薑每,
“謝謝奶奶。”
“吃吧,這大冷的天。”
還真餓了呢。
薑每開吃,
真香~
一會兒之後,一大碗撈面條進了肚,
薑每吃出了一頭熱氣,
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吃飽啦?”
“飽了。”
“再喝杯茶。”
“哎。”
“喝好了。”
“好了。”
“那你走吧。”
“哎。”
薑每站起來,才反應過來:“伊老爺子,我是真心請您……”
“告訴他,我不去。”
“我們很有誠意的,這次真得非您不可。”
“他不是事業有成嗎?不需要我了。”
“魯師傅水平再高,他也不會做水席啊。”
“等等,是魯家小子?”
“是魯師傅啊。”
“不是他?”
“啊?還有誰?”
“我說呢,這次連禮物都不帶了,還說他越來越不長進了呢。”
“您說的是誰啊?”
“沒什麽。魯家小子叫你來找我做什麽?”
“是這樣,我們是神農農場的,二月初二上梁祭,想請您出山,做一場水席。”
伊老爺子猛地站起來!
銀白短發抖擻豎立!
“做水席?”
“是,我知道您已經封杓了,不過這次我們的上梁祭非常重要……”
“那還廢話什麽!”
伊老爺子大步走到大門口,一把拉開大門,
衝著歌舞升平的小廣場吆喝一嗓子:
“收拾家夥什嘍!”
廣場上的人們愣了一下,
已經有十幾年沒聽過老爺子這一嗓子啦,
再一聽到,好像時光回到了當初伊家菜最紅火的時代,
“好嘞!”
有人高應,
人們立刻分頭回家準備。
“老婆子,收拾家夥什!”
奶奶已經收拾好了滿滿當當的旅行包。
“薑小子,還愣著幹嘛,走啊。”
薑每整個人都是呆的,
“伊老爺子,天晚了,明天再走也來得及。”
“不是二月初二嗎,就剩三天了,還得采買食材,好多事呢!我伊家菜的聲名可容不下一絲一毫差錯!”
薑每,頓時熱血沸騰。
薑每:“好嘞。”
“奶奶,行李給我,我扶著您。”
奶奶:“謝謝小薑子。”
走到門外,
只見十來位大叔、大嬸已經整裝待發。
背景音樂唱響著鏗鏘嘹亮的豫劇唱腔:
“轅門外呐三聲炮,
如同雷震,
天波府裡走出來我,保國臣
頭戴金冠,壓雙鬢
當年的鐵甲我又披上了身,
……
誰料想,
我五十三歲又管三軍呐~~~~~”
這一腔熱血呦,簡直要衝破胸口,
這才是真正的老將出馬,高手出山!
薑每不由想象,
揮鞭打馬,車隊浩蕩的場面,
滴滴~
車喇叭聲響起,
一輛皮卡打頭開過來,
人們把工具裝上車,皮卡車先頭開路,
接著三輛小轎車依次開過來,
“老爺子,上車吧。”
伊老爺子一馬當先,坐上了轎車。
“小薑子,上車啦。”
“哦,奶奶,我扶您。”
十位大叔、大嬸依次上了車,嘻嘻笑笑和家人告別,
車開了出去。
薑每壯起膽子,問:“伊老爺子,您為什麽這麽容易就答應出山了?”
伊老爺子:“哼。”
奶奶:“他呀,手癢。好不容易逮著一個,哪能放過你呀。”
薑每:說好的世外高人呢~
薑每:“我還以為伊家菜會有些傳統規矩,例如考驗下誠心啥的。”
伊老爺子:“哼。”
奶奶:“孩子,武俠小說別看那麽多,那都是編的。”
薑每:說好的世外高人呢~
許久之後,車開上了省道,車窗外忽明忽暗,
悠悠一聲歎,
“老夥計呦,輪到我和你孫子搭檔一回啦,放心,我一定幫你托起來嘍,你在天有靈就等著看一場好戲吧!”
薑每模模糊糊,心想:“果然是世外高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