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是……

  熟悉的聲音令阿莫渾身一震，她趕緊上前將這女人拉開。

  瘋女人被阿莫拉開後，顯得很不開心，委屈的憋著嘴看著阿莫：“你是我娘嗎？為什麽不要我？為什麽把我賣進青樓？娘！嗚嗚……”

  說著說著，她竟然哭了起來！

  阿莫喉頭動了動，隻覺得嘴巴有些苦澀。

  半晌，她才緩緩拍了拍這女人的背部，安撫道：“霓裳，我不是你娘親，我是你的堂姐。”

  自從上次霓裳和秦雪被她打發走後，她便再也沒有見過兩人了。

  誰知道戰亂之中，霓裳會變成這副模樣。

  她，瘋了。

  風雪得以喘息，好不容易才克服恐懼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有些驚駭的看著阿莫：“姑娘，你、你認識這人啊？不是我說啊，那西屋裡全是她的屎尿，好臭啊！我剛剛進去，我看見她在吃蟑螂呢！天啊，簡直嚇死我了，這還是人嗎？”

  聞言，阿莫將霓裳從自己身上扒拉開，撩開遮住了她臉的頭髮打量她。

  霓裳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眼裡純澈無比，一點也沒有當初的高傲自負。

  她還是那麽漂亮，跟秦雪有些相似的五官，讓人看著頓覺唏噓。

  阿莫嘴唇動了動，替她撚去了嘴角的蟑螂腿。

  想到方才霓裳說的，她不禁問道：“霓裳，你娘把你賣去了青樓？”

  霓裳驚慌點頭，眼裡瞬間布滿害怕：“那些人好可怕，好可怕，嬤嬤說我得病了，不要我了，把我趕出來了，我……我知道這裡是我家！所以我回來這裡，我等娘回來找我！”

  說到這裡，霓裳咧嘴對阿莫笑了笑。

  聞言，阿莫皺了皺眉，撩開她衣袖看了看。

  卻見她手臂上，大大小小的粉色斑塊遍布全身。

  風雪也湊過來看了看，不禁大吃一驚：“這是花柳啊！會傳染的！姑娘，你快去洗手，別被她傳染了！”

  風雪說著，卻往後面小貓似的快步退走，遠離了霓裳好幾步的距離。

  阿莫歎了口氣，抬眸看向霓裳：“你餓不餓？”

  “我餓，但是那個屋子裡有好多可以吃的東西！可惜老鼠太狡猾了，我總是抓不到！嗚嗚……”

  說到這裡，霓裳又哭了起來。

  阿莫看她頭髮上已經長虱子了，便有些無奈。

  霓裳這個樣子，她無法放任不管，且她被秦雪賣去青樓，如今又是這般瘋癲的模樣，也算是她的報應了。

  如今的阿莫對凡事都看得很開，已經不那麽計較從前的事情。

  是以，阿莫決定收留霓裳。

  晚上，阿冬從外面回來，手裡還抓著一隻野雞跟幾個野雞蛋，開開心心的準備給阿莫加餐。

  可當她看到正蹲在灶膛前給阿莫燒火的霓裳時，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她走上去，一把將霓裳給扯起來，張口罵道：“你這不要臉的臭女人，你怎麽又來找我們麻煩了？趕緊給我滾出去，這兒可不是你家！”

  霓裳被阿冬嚇到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堂姐！堂姐！堂姐！”

  “不要臉的，你叫誰堂姐呢？趕緊給我滾！”

  阿冬二話不說將野雞扔在一旁，又將雞蛋放在碗裡後，便扯著她要趕她走。

  阿莫忙把玉米放下，走來分開兩人。

  “阿冬，算了，霓裳已經瘋了，她什麽都不記得了，也算是她的報應，看在她跟在們也算一脈相承的份兒上，咱們就饒了她這一回吧！”

  阿冬將霓裳甩到地上，指著她鼻子罵道：“哼，可別指望我會原諒她，姊姊，你忘了她當初派人來殺你的事情了？要不是有沈不問……”

  提到沈不問，阿莫眼裡的光芒瞬間暗淡下去，不禁移過頭不看阿冬。

  阿冬頓時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有些緊張的捂著嘴巴，忙搖頭對阿莫道歉：“對不起啊姊姊，我知道錯了，我不提他了，不提他了，大不了你想收留就收留她吧，但是她不準跟我們睡一個屋！”

  這是阿冬最大的退步了。

  可阿莫卻只是勉強對她笑了笑，便去了案板前切菜。

  她微垂著頭，幾縷碎發遮住了她的眼睛，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可阿冬卻看見了，她沒有笑。

  一時間，阿冬抿了抿唇，低頭惡狠狠的瞪了霓裳一眼，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風雪正在院子裡打水，見阿冬出來了，便笑著說道：“阿冬，這村子的風景挺好的啊，而且空氣也好，比蘇城要舒服多了。”

  聽風雪說起村子的風景，阿冬便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她來到風雪旁邊，拍了拍他肩頭：“哼哼，你還不知道吧？站在後山看日落那才是最絕的，還有村子外面那條玉帶河，啊，不行了，改天得空了我得帶幾個小屁孩兒出去玩才行！”

  “哇，你都不幫你姊姊做家務的嗎？”

  “這不是有你在嘛？嘻嘻。”

  二人說著話，氣氛逐漸輕松。

  房間被阿莫和風雪收拾出來了，晚上做的菜不錯，剩了兩盤子出來，阿莫也不喜歡吃剩菜，便將這些菜給鐵叔和牛嬸送了過去。

  不過，給鐵叔送去的時候，鐵叔告訴她，秦高已經在禾川做官了，牛嬸也被接去了禾川。

  所以，阿莫在秦家村的熟人又少了一個。

  而之前院子似乎被人打掃過的樣子，是小荷跟雲嬸兒回到蘇城之前收拾的。

  這院子之前也多虧有她們住著，所以才沒有荒廢掉。

  跟鐵叔告別後，阿莫便回了自家洗澡休息。

  至於阿冬昨天抓回來的那隻野雞，似乎是因為大黑狗在院子裡的緣故，愣是老老實實的待在雞圈裡，哪兒也沒去。

  那些野雞蛋阿莫也沒吃，嘗試著讓這隻野雞孵出小雞。

  翌日，天剛亮，阿冬和風雪忙了一天正在熟睡，阿莫便起床做早飯。

  誰知剛進廚房，霓裳就老老實實坐在灶膛邊燒火了。

  她瘋了之後，除了偶爾拉著別人叫娘親之外，其余時候都很安靜。

  阿莫洗了個梨子給她，霓裳接過啃了一口，眼睛頓時亮起來，像第一次吃梨子一樣，不管不顧的抱著梨子啃了起來。

  阿莫微微一笑，摸了摸她頭髮，便去做菜了。

  “霓裳，火小一點。”

  菜是菜園子裡新摘來的小青菜，阿莫令一口鍋裡熬著粥。

  霓裳一言不發的把火減小，阿莫便倒了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