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平陽軍回來了。

  回來的時候不像出征打仗那會兒，現在這些人臉上各個都掛了彩，還有不少人是缺胳膊少腿的。

  而平陽王，沒有回來。

  走在前面的，是身穿青龍鎧甲，手上纏繞著繃帶的青龍將軍肖天成。

  這一次，平陽軍回來的時候，人們都是躲在小巷子裡或者是屋子裡，悄悄觀察他們的。

  沒有再如同上次那樣，圍在街道兩旁對他們投去注視的目光。

  而肖天成的臉色卻很是難看，眼神裡也攢動著暴虐的氣息。

  軍隊在街上走的不慢，很快就消失了。

  他們回來的時候是上午，蘇城裡還是很多人的，這消息也很快傳到了莫冬館裡去。

  阿冬和小風給流民分發完了饅頭和粥之後，便勸阿莫暫時將莫冬館關閉，以免惹禍上身。

  但是阿莫看著外面越來越多受難的人，卻有些於心不忍。

  為了阿冬和小風的安全，阿莫還是選擇了暫時將莫冬館關閉。

  但這段時間她也沒閑著，一直都在想辦法做些新鮮的吃食給外面的流民送過去。

  然而，平陽府裡的情況卻沒有莫冬館這麽輕松。

  殿堂裡，幾個身上都或多或少受了重傷的人在其中長桌前站著說話。

  一個中年男人臉上有一道刀疤，臉色冷厲的指著地圖上的某處：“老軍師在恆陽死了，王爺和小將軍還有另外一些平陽軍被困在了那個地方，咱們現在若還是無動無衷，不出兵幫他們的話，便真的是要把王爺坑死在恆陽了！”

  說到這裡，中年男人抬頭看向肖天成。

  肖天成臉色很難看，撐著桌子低頭緊緊注視著桌上這副地圖，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此時，另外一人也附和起中年男人的話：“那朝廷的人太過狡詐，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用些詭計，而且那皇帝狗賊身邊的走狗多的是，我們一個個也對付不完，這次雖然是我們攻下了三座城池，但是兵力損失嚴重，如果還不能將京城攻下來的話，只怕我們都要完蛋了！”

  砰！
  話音剛落，肖天成卻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

  頓時，二人皆閉上了嘴巴，另外幾人也在此時將目光轉向了肖天成那邊。

  卻見肖天成冷厲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這笑容看起來顯出幾分扭曲之感。

  “那老皇帝現在還很穩，一點也不擔心咱們平陽軍會攻入京城，對於他這麽不把我們平陽軍放在眼裡的人，本將軍可得給他點顏色瞧瞧才行。”

  此話一出，眾人皆有些疑惑。

  先前那開口的中年男人不禁再次問道：“你有何計策？”

  肖天成抬頭，卻是朝著南府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前，不是說老皇帝很欣賞南明做的飯菜麽？而且還來過蘇城親自探望南明。”

  另一年輕人點頭，讚同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回憶：“就是因為那次，老皇帝打著下南方巡視，探望南明的由頭，好好羞辱了一番王爺，還派了一大波殺手出去，差點就讓王爺命喪在那些殺手手中！若不是王爺福大命大，有小將軍相救……”

  “別跟我提他！”

  肖天成臉色一冷，銳利的目光一下子就盯到了年輕人的身上。

  便是讓這年輕人閉嘴，不許再提起燕小七的。

  頓時，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沒再說話，連空氣裡也染上了幾分沉悶的感覺。

  而肖天成更是雙眸微眯，緩緩收回撐在地圖上的手，隻道：“我主意已定，你們不要再說了。”

  眼下，作為激進派的黨首，眾人有什麽資格反駁肖天成呢？
  王爺不在，肖天成的命令他們就得聽。

  甚至沒了小將軍的製衡，肖天成的命令比王爺的命令還要重要！
  當日下午，一撥平陽軍去了南府，動作很輕，沒有叫任何人發現，直接便帶走了南府的人。

  卻是帶著南府的人去了菜市場，一個個都被平陽軍綁在柱子上。

  即便南明老先生已經是暮年老者，這些人對他耍狠的時候仍舊沒有半點同情，更別說手下留情了。

  老鐵，辣椒水，鋒利的刀子，鑷子，基本上能用的刑具全都用了。

  還有更殘忍的，鐵牛之刑。

  將人裝進鐵牛了，外面的火，一點點烘烤著鐵牛，將人烤死。

  然而，肖天成卻殺一半，放一半。

  他當著南明老先生的家人和所有人的面，折磨了一遍南明老先生後，便將南府剩下的人全都放了回去。

  菜市場，原本這個形勢下，根本沒有誰願意出來的，但是肖天成卻讓平陽軍將這些人全懂從犄角旮旯裡給趕了出來。

  阿莫和阿冬也在其中。

  她們看見南明老先生被綁在柱子上被夏日灼熱的太陽曬著，被肖天成拿鞭子打了之後，又上辣椒水，聽著南明老先生無力的痛呼聲在菜市場上空回響，期間還交織著一道道凌厲的鞭聲，阿莫差點忍不住直接衝了出去！
  “姊姊！”

  最後，還是阿冬將她一把拉住，阻止了她這種衝動而且可能會害了自己的行為。

  阿莫渾身微微發抖，雙眸大睜，滿眼都是菜市場上南明老先生受苦的身影。

  這一幕，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菜市場上，平陽軍說著非常難聽的話。

  肖天成卻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南明老先生一家人被侮辱的情形。

  大約折磨了這些人兩個時辰後，肖天成才一聲令下，將那些還活著的人給放回了南府。

  而南明老先生卻隻得來肖天成冷漠的一句：“帶走，明天繼續。”

  這話卻是非常過分了。

  或者說，非常沒有人性。

  試想，誰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家人在他們面前受折磨？

  而且，自己的小孫子還被強行塞進了鐵牛裡烘烤而死，期間伴隨著他的慘叫，讓在場眾人皆不寒而栗。

  加之南府的其他人也不好受，不是被剜了眼睛，就是被割了舌頭，或者挑斷了手筋腳筋，下場十分淒慘。

  而當時的場面，已經讓不少人都閉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場面中的人也一堵噤若寒蟬，對肖天成畏懼不已。

  這人殘忍，殘忍在什麽地方呢？

  他讓這些人大方的喊叫出來，沒有壓抑他們的痛苦。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更讓他們整個人都變得更加難受。

  這一天，淒厲的哀嚎在菜市場響了很久。

  而往日被眾人不敢隨意接近的南府，現在更加僻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