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凜冬將至(二)
  “我無法拯救遠在天邊，但我至少可以拯救近在眼前。”這是闌珊(本體)在西門戎面前說的話。她用機器人替身去“刷聲望”也是西門戎所默許的事情，畢竟這也算“精神文明建設”的一部分，更何況收編的難民是如假包換的真難民，而非地球古代某些臭名昭著、時刻準備反咬一口的偽難民。

  收編更多凡人的過程也是發掘人才的過程，只不過這人才的評判標準看的不是“天資”，卻是“意志”。這其實是地球聯邦科技的一種傾向，沒天資可以用技術補，反正有牛逼哄哄的人體強化改造和知識灌輸。

  而“意志最堅定，適合作為戰兵”的苗子，闌珊那是從幾千人中挑選出了幾百人，運送到破軍垣基地後進行下一步的訓練和改造，張六丫自然也在其中。

  科技的魅力是張六丫接受“賜福”後最先體會到的存在，雖然由於九墟人類的思維定勢，她理解成了仙道之恢宏。飛在天上的大魚，無數的機關人、機關獸、機關鳥，超級巨大的房子，閃亮亮的盔甲和兵刃……太厲害了，實在是太厲害了！而且張六丫還確定了一點——她真的能夠當戰兵，而不是做為……軍……妓……

  在來到破軍垣後的日子非常忙碌，張六丫先是被灌了一本《常用字詞典》，然後就開始緊張的學習工作，期間多次接受傳(強化)功(改造)，然後她發現了一個挺嚇人的事情——她的“月事”沒有來。

  九墟人類和地球人類在生理上高度類似，所以女人從青春期到更年期每月有一次長達一周的掉血、虛弱、狂躁Debuff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九墟的女性修士可以通過“斬赤龍”(說白了就是用法力將自己的生理結構強製改造)來去掉這個Debuff，但那也是相對高階才做成的事情，而張六丫才入神機營沒多久就這樣了，唯一的解釋就是她被仙師賜予的功法影響，之後再也生不了娃了……

  張六丫的惶惑並沒有持續多久，事實上闌珊專門留了一個線程去關注為數不多的女性戰兵。發覺張六丫表情不對勁後，闌珊的虛擬投影迅速出現她面前，給她普及了針對女性的人體強化改造方針——絕對不會影響生育能力，而且如果你想結婚的話，神機營會給你介紹，雲雲。

  當張六丫的情緒總算安定了下來，西門戎在主控制室內說了句“看來你可以去當媒婆和婦聯主任”的時候，闌珊也提出了她的疑問——“西門先生，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你其實不需要收編任何凡人，只要你加上我，最多還有一個檮杌老祖，其余的都可以用機器人代替，這樣雖然少了一些信力，但效率更高，不是麽？”

  西門戎很實誠地點頭：“確實如此，我的小姑娘。”

  闌珊顫抖了：“那麽神機營的凡人算什麽，單純的信力‘電池’？”

  “他們都是神機營不可或缺的成員，不僅僅是提供信力那麽簡單，我的小姑娘，”西門戎歎了口氣，進入說教模式，“你應該知道‘終產者陷阱’吧？”

  “終產者……”闌珊咀嚼著這個似乎預示著不詳的詞語，“西門先生是說那本專門給我看過的地球古代小說裡的終產者？”

  “沒錯，就是他，那是一個很有名的預言，也是某種深刻的諷刺。如果一個人強大到足以拋棄整個族群，通過純粹的自動機械完成一切的話，他就會成為科技版的‘唯我獨仙’……而這種表面上的強大，最終會在殘酷的宇宙面前化為烏有。”

  “罪有應得……但是為什麽？”

  “一個人再強大，也只是一個人，就算他能多線程思考，就算他可以分身無數，他的思維，他的想法，都是具有他自己的特色，因此也是有限的。一個脫離了族群的終產者，無論在一開始的時候有多麽強大，都會在漫長的時間中逐步耗盡自己的潛力，強者最終淪為弱者，弱者最終淪為死者。”

  西門戎言畢，神色平靜地看著闌珊，而黑發琥珀瞳的少女沉默了許久後低聲道：“西門先生不願意成為那樣的存在，是麽？”

  “正是如此，我的小姑娘，你永遠不用擔心那些被神機營收編的凡人的命運，因為他們從來不是‘電池’，而是種子，充滿希望的種子……”

  “我明白了，西門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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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州，苦寒之地。

  作為九墟九州中面積正數第一，人口倒數第一的地方，朔州南部的氣候接近於地球蒙古高原，而北部的氣候接近於西伯利亞，按理說這應該是一波又一波遊牧、漁獵民族向南侵擾的策源地，盛產各種刀尖上舔血的“單於”、“可汗”，然而在個人戰力可以上億倍放大的世界裡，遊牧民族的威勢被極大地削弱了。

  朔州諸部的人口基數太少，少到從概率上都出不了什麽高階修士的地步，而遊牧民族的輕騎兵，漁獵民族的重步兵，這些曾在地球上一度稱為“農耕國家的噩夢”的存在，遇到高階修士根本就是砧板上的肉。長久但不甚劇烈的戰爭之後，朔州南部的一些部落成了候風道的附庸，至於更北面的那些，沒幾個人在意他們的死活了。

  正因為如此，朔州的大部分廣漠而人跡罕至的區域，成了真正的“九大仙門遺棄之所”。每年、甚至每個月都有部落在這片蠱盆一般的土地上誕生，同時也有部落消逝，至於每年秋季、冬季的白災爆發之後，部落的牛羊死傷慘重，這時候要麽吃掉老弱病殘以求苟活，要麽集結最後的精壯掠奪其他部落，來個要麽吃飽要麽死球。這樣的血腥劇目時時刻刻都在上演著，只不過今年來多了一些“調料”。

  在朔州中部延綿不斷的群山深處，有一條被稱為“龍骨澗”的幽深峽谷，據說生澤帝與一條大乘妖龍血戰七天六夜，終於將其斬殺。妖龍殘存的力量被封印在深不見底的峽谷深處，生澤帝還加了非常強大的禁製，九萬年來，試圖打開這些禁製，獲取妖龍殘存力量的各路強者沒有一百，也有幾十個，但卻沒有成功的記錄，倒是有修為比較水的被禁製擊斃，屍體殘骸落到峽谷底部陪妖龍去了。

  生活在龍骨澗周邊的部落，自然也把禁製區域視為死亡之域，那些至多有築基期修為的薩滿，連產生獲取力量想法的資格都沒有，至於有什麽外來的強者去趟生澤帝的禁製，他們的反應大都也是“管我鳥事”，然而今年深秋的一場大雪之後，龍骨澗中不斷有怪光發出，一亮就是幾天幾夜，到現在還沒有任何停止的意思。這種狀況不說絕後，至少空前，薩滿們深知自己戰力不夠，不管是妖龍復活還是有人獲取妖龍力量都不是他們惹得起的，因此除了裝死之外，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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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州，靈檀島。

  這是一座大小相當於地球馬達加斯加，完全處於熱帶的島嶼，也是巨木旗在九墟最重要的駐地，大量的被馴服、被煉化的妖獸、靈植佔據了整個島面，而錯綜複雜的地下密室更是積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戰力。這是九大仙門中戰力能排到第三的強橫宗門，再考慮到靈檀島的特殊性，根本就是在仙門爭霸中立於不敗之地。

  烏月之戰中，巨木旗和靜心齋合力斬殺了一頭萬丈級域外天魔，又用魔血種出了六萬七千八百九十九棵靈檀樹，收益可謂頗豐。捷報傳來，巨木旗上下為之士氣大振，然後一些之前不考慮的重大問題，也被提到明面上來了。

  九大仙門和四大魔門的關系十分曖昧，一方面仙魔不兩立，另一方面卻在彼此利用，但這種利用中有某些默認的底線，誰都不能越過雷池一步，而最近發生的，通過古代法器感受的一些事情，明顯是有人在突破底線！

  “玄屍派的渣滓，居然妄想突破生澤帝設下的囚龍之印！”

  “狼子野心，不可饒恕！”

  “玄屍派這次來勢洶洶，定是蓄謀已久，生澤帝所設之封印畢竟九萬年了，萬一出了什麽差錯，誰擔當的起？”

  “是可忍孰不可忍，出擊！討伐染指囚龍之印的玄屍派渣滓！”

  一場大戰，就此爆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