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夜無明（24）

  葉小滿拿起他那本寫得慢慢的記錄本，沈向陽急忙把手中的閃光燈手電筒迎了上去，葉小滿一邊看一邊翻頁，嘴裡也說著話:
  “兩個簡短的故事和前面大家講的性質大同小異，我就盡可能簡單說，一個是在清高宗二十年，某個程姓女子無故去世，未婚不能葬入祖墳，只能刻靈牌作祭，算是死無安身之所，後來家人不斷夢見她，於是請法師登壇作法超度死者，誰知道夜晚念官燈的時候，程姓女子亡魂忽然出現，把法師都嚇死了。第二個類似，這個是因為一個青年弄壞了老爹的遺物，被罰跪在列祖列宗的靈牌面前懺悔一夜，該青年本是進士，可以進授爵位，第二天卻已瘋癲，嘴裡一直嘟囔著他爹來找過他。兩個故事大概就是這樣，然後我的發現是……幾乎所有的故事，多多少少都和靈牌有關。第一個連鬥去世妻子守靈，雖沒有直接明說，但在清朝守靈一般都會設置在專門的宅子，也就是供奉先人的殿堂裡，那裡可是有數不盡的先人靈牌。其他的故事就更明顯了，但我還不能確定，因為所有故事裡的人物姓氏都不同，為何他們會在同一個大宅子裡生活？”

  沈向陽立刻反應過來，並且和前面的內容互相聯系了起來:
  “靈牌？剛剛志恆翻譯出來的那個故事，還特地說到了一個銘牌，對不對？”

  陳志恆點頭，但還是提出這個暫時無人能夠解答的問題:
  “即使是這樣，那也沒辦法解釋為何這麽多異姓不同族的人會住在一起啊？對不對？”

  “我可能，知道原因。”

  一把聲音悠悠地傳過來，大夥兒一看，這是很久都沒開口的吳天宗，此刻的他正低頭看著自己的記錄本，頭也沒抬地說出這樣一句話。

  所有人都靜了下來，等著他說下去，但吳天宗卻仿佛癡呆了一樣，雙眼只是緊緊地盯著自己的記錄本。

  沈向陽性子比較急，馬上上前捅了捅他，示意他有話快說。

  吳天宗緩緩地敘述道:
  “我知道這些石板的來歷了……【θ】這個符號，代表的就是它的讀音，【西塔】。也就是清初四塔的其中一座寺廟，清初四塔是由清太宗聽信喇嘛大師之言，【建四方白塔可使國家一統】，因此而建造的四座白塔，而西塔所在的寺廟，則取名為【延壽寺】，這個四方館裡的所有石板，都是出土於當初的西塔延壽寺，當然是指真正的延壽寺，已經長埋於地下的那一個，不是現在還存在地面的那個複刻版。”

  在吳天宗停頓的瞬間，蘇小瑾插話問道:
  “慢著，可θ是一個羅馬音符號，如果強行要把它和中文的西塔扯上關系，會不會有點牽強附會？”

  吳天宗點點頭，表示他也同意，但他要說的卻是:
  “的確牽強附會，但不是我在牽強附會，而是當時建立西塔的那些人，因為根據描述，那些人是強行把θ這個符號和西塔劃上關系的，因為他們……似乎找到了一個關於θ這個符號的物件，而他們需要弄清楚這東西的作用，所以……”

  方宇天立刻就明白了吳天宗所表述的意思:
  “所以那個延壽寺，其實是頂著神明的稱謂，去做一些惡魔般的事情？”

  吳天宗又是點了點頭，簡單地說道:
  “沒錯，天子應該是聽信了妖言，允許建立寺廟，可是這卻意味著天子對那些喇嘛的認可，而他們也是通過這層背景，從中獲取民眾百姓的公信力，一轉身，又拿著民眾的信任去做一些可怕的事情……”

  沈向陽也補充道:
  “滿人可別想撇清關系，清太宗怕是被長生不老給迷惑了，暗地裡允許了他們去做這樣的事吧？別說是西塔了，其實甚至跟喇嘛都沒有關系，他們只是需要一個借口，可以動用權力的借口而已。”

  蘇小瑾:
  “啥？你們在說啥？”

  方宇天隻好又關愛智障那般，耐心地解釋道:
  “也就是說，有個壞人拿到了θ，為了讓這東西能被清太宗接受，就把它和宗教包裝在一起，並可能是以鑽研【延年益壽】或者【長生不老】這種噱頭，讓清太宗為他建造了一個寺廟，而他則利用這個寺廟去研究θ的作用，並記錄下來，也就是我們現在，所看到的這些石板了。”

  蘇小瑾哦一聲恍然大悟，但馬上又問道:
  “那為何，沈向陽同學又說這可能和那些喇嘛都沒關系？既然是寺廟，那麽罪魁禍首不就是那些喇嘛嗎？”

  方宇天搖了搖頭，環顧四周，說道:
  “不不不，你看看這些石板，他們為何會是用滿文雕刻的？如果真是喇嘛的話，不應該是用藏文嗎？”

  “原來如此！”蘇小瑾這才完全懂了，而下一秒，她問出了那個，除了吳天宗以外其他人都想知道答案的問題，“那如果只是一個寺廟，為何石板上記載的都是平常百姓家發生的事情？他們在寺廟裡研究，最多不就是那些喇嘛受罪嘛？”

  吳天宗把手中的記錄本翻了一頁，一邊繼續看，才一邊繼續說道:
  “這就是那些人的邪惡之處了，在延壽寺建成之後，他們進行了一場逾越百年的實驗，而實驗過程，是以【活佛出行祈福】的方式，把θ連同佛像【降福】在平常人家裡，置於其供奉先祖的房間，或單獨的靈堂宅邸裡，爾後便觀察該家庭會否發生什麽奇異的事情……這也解釋了，為何記載那些故事的人會把事情的詳情了解得那麽清楚，而且故事中也是要法師就有法師，要知道在那個朝代，登壇作法這事，壓根就不是普通百姓家能夠承擔得起的。”

  吳天宗合上自己的本子，表明他已經說完話了。

  葉小滿馬上又開口問道:
  “那也沒有說明θ是啥玩意對不對？那我的猜測到底對不對？那東西到底是不是一個銘牌，或者一個靈牌之類的？”

  吳天宗搖了搖頭，說道:
  “我也不清楚，但，應該是比較有可能吧。”

  事情雖然還沒到可以揭開謎底的地步，但總算有一些進展了，這時候的沈向陽興致也變得相當高昂，他立刻提醒道:
  “各位，我們還有整整一個展廳的石板沒有看過呢，我說，要不我們趕緊動起來？說不定這裡就有關於那個θ的記錄呢？”

  葉小滿也附和著說道:
  “沒錯！事情已經漸漸浮出水面了，我們趕快繼續吧！”

  方宇天倒是想了想，才開口說道:
  “那這樣吧，你們四個留在這三號展館繼續工作，盡快把這裡的石板都翻譯出來，我和小瑾去到處找找其他線索。”

  沈向陽回過頭來問道:
  “你們是想要找找我表叔公的辦公室嗎？”

  方宇天點頭但又馬上反問道:
  “怎麽？你有線索嗎？”

  “也不算什麽大的線索，但是我曾聽說過一件事，那時候也沒有在意，只不過現在想起來……”沈向陽頓了頓，轉過頭去看著展館中間一側，那裡，有另一道門，“我聽說的是，表叔公也就是沈莊主，他沉浸在這四方館裡，並不是說他僅僅在工作的時候才在這裡面，而是說，他幾乎日夜都泡在這裡，足不出戶，吃飯讓人送到門口，洗澡睡覺也在這裡面……然後問題就來了，我們幾乎都簡單逛過整個四方館了，不僅沒有看到他的辦公室，連他一個休息的地方都沒有看到，不是嗎？”

  葉小滿似乎急不可待想要去探究這三號展館的石板了，所以急躁地表示:
  “我們不是早就發現這裡沒有沈莊主的辦公室了嗎？說這話不是等於沒說？”

  方宇天卻聽出了端倪:
  “不，向陽說的是生活便利方面，你們難道都沒有發現，這個四方館那麽大，分成了四個小的展館，居然都沒有一個室內廁所嗎？所以，沈向陽的意思是，哪裡有通自來水，那裡應該就是沈莊主的生活辦公場所了，對吧？”

  沈向陽點點頭。

  蘇小瑾也終於開竅了:
  “那就是說……中間的大會議廳！我記得那裡是有洗手間的！”

  “好的！”方宇天大手一揮，“你們四個記住了，無論如何，都千萬不要離開三號展館，千萬不能單獨行動，我們去去就回來，明白嗎？”

  他們當然知道方宇天強調的“無論如何”是什麽意思了，這意味著——

  即使這裡再次產生空間波動，兩個平行宇宙合二為一，即使看到了再不願意看到的事物，他們也不能輕易離開。

  而不能輕易離開，只是為了之後可以更安全地離開這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