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塌前托孤（一）

  第四十八章塌前托孤（一）

  子良聽了眼眶又有些紅，說道：“父王的心情，我們兄弟是知道的。薑大叔也時常對我們說起您，知道您是不得已才把我們送出去的。”

  商王歎了口氣，說：“也是為父的無能，雖說天象困住了我們父子，可是當年要是硬要把你們帶回來也不是不可能。可是，”他頓了一下，接著又說，“天象不過是顯示了那些人的心思罷了，那時先王的兒子太過年幼，當年為父身為唯一的王弟，確實是他們別無選擇的選擇，若是帶了你們回到王都，那麽我們父子三人都會成為這些人的目標。我隻好把你們倆先送了去民間，遠離這些陷阱，也能更好地學習一些本領，體會民間之苦，少沾染些王族子弟的嬌驕之氣。”

  子良這才終於明白父王當年這麽做的深意，之前雖然也模糊地知道些，卻總是自己的揣測，又不敢去向已經是王的父親詢問，心裡總是有些不舒服，不坦然。今日聽了商王這樣解釋清楚，他的心裡也是解開了一道久未開釋的鎖。

  商王歇了一會兒，由子良喂著喝了些水，接著又道：“一直到接了你們回到王都的那一刻，我的心還是忐忑的。不知道你們到底長成什麽樣了，薑吉也不知道都傳授給你們些什麽？待你們回到王宮，已經長得這樣高大強壯，還練就了這樣一身的本領，為父真是高興！真是天佑我大商！你們既沒有因為疾病凍餓而死去，也沒有因為在民間長大而缺少對國家的了解。為父真是高興！真是高興！”說著他又急促地咳起來，臉漲得通紅，喉中有痰湧動，用力一吐之下竟然滿是血沫！
  商王一見如此情形，灰心歎道：“看來，父王是不行了！終究還是沒能躲過這些小人的暗算！不過，再怎樣也是枉費心機，有你們兄弟在，大商必定不能交給這些只知道陰謀詭計的人手中。”

  “什麽？”子良聞言大驚，扶起又要向後倒下的父王，“父王是說您的病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

  “正是！”成戍答道，他已經和子昭趕了過來。進門便向病榻上的商王拜倒行禮：“臣來遲，實在不該讓王上這樣以身犯險！微臣有罪！”

  商王吃力地擺擺手，說道：“是予非要這麽做的，太卜不必過分自責。這下毒之人查出來了嗎？予恐怕支持不了幾天了！”

  成戍低頭，面帶愧色回道：“王上恕罪！還是沒有查出來，這人似乎非常小心，而且和以往幾次不一樣，似乎……”

  商王眉毛一挑，問：“似乎什麽？說！”

  “似乎是王上身邊的人做的！”成戍慌忙又道，“臣知道這樣懷疑確有不妥，可種種跡象表明，的確是您身邊的人下的手，不然怎麽會這麽久都查不出來？”

  兩兄弟聽了都是大驚！忙著問道：“父王的身邊會有投毒的人？這人是誰？”

  “就是找不到才使王上的病拖延到現在這步田地！”成戍這話說得竟有些悲憤了，接著很是憤怒地說道，“自從王上還都即位之後，這樣的事不知有過多少次！雖然每次最終都能找到凶手，可這樣年深日久，一次複一次，雖說每次都有太巫大人專門配了解毒的藥，可這些年王上的身體的確是大不如前了！”

  商王吃力地擺了擺手，喘著氣說：“太卜不必如此生氣，這次必須將宮廷內的人員好好整理一番，免得王兒即位之後，也遭受同樣的傷害。”

  “父王！”兩人撲到商王近前，忍不住哭了出來。

  “好孩子莫哭！今日叫了太卜前來，一是為了再詢問一下調查的結果，二是請太卜做個見證。今日便把予的身後事做了安排吧。”商王調勻了呼吸，艱難說道。

  成戍也有些愕然，問道：“今日是否有些太過倉促？而且還沒有請了王后來。”

  “不必了，今日做了決斷，也好過每日取舍，難以決斷。”商王一口氣說完，接著問站在面前的兩個兒子，“你們怎麽看？”

  兩兄弟想都沒有想，直接答道，“讓哥哥即位為王吧！”“讓昭即位為王吧！”

  看到兩個孩兒如此謙讓，商王心中很是歡喜，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沒有那麽難受了。他笑著說：“這可不是一件什麽東西，可是關系到我大商未來的興衰，關系到天下蒼生的福祉。兩人不要太過謙讓，說出自己的理由吧！”

  兩人聽到這裡，都低下頭冥思苦想起來。略待片刻，子昭抬起頭來看著商王，欲言又止。商王笑著對他說：“無妨，昭兒盡管直言！”

  子昭這才出言述說：“父王見諒，孩兒認為，您還是先好好養病，不得已就搬到我們東宮去休養，好了再回來。現在說什麽身後事真的為時尚早啊！”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這件事不需再提了。昭兒還是說收你們兩人誰比較合適繼承這個商王的位置！”

  子昭更加為難了，子良這時卻開口道：“父王若真是問，我便仔細分析一下。父王和太卜可能有所不知，昭弟從小就比我要穩重，心思也更加細膩些，說話做事也都是三思而後行。王位傳給昭弟，我毫無不滿之心。”

  子昭一邊聽，一邊思考自己該如何應對。聽得兄長要讓出王位。忙急著解釋：“父王不必這樣。我認為大哥是下任王上的不二選擇，大哥平時為人寬厚，心存良善。武功韜略也很是通曉，而且最重要的是心中總是裝著百姓，處處能為百姓著想，將來一定能成為一名好君王！”

  商王看著兩兄弟，也被他們所說的內容而打動，也略思考了一番，說道：“兩位王兒都很自謙，為父很是欣慰。但‘王’乃是一國最重要的守護者，是不能為所欲為，隨心所欲的。自己可是都想好了？”兩人先是用力點頭，片刻後又微微搖頭了。

  商王略略頷首，接著說道：“國之大事，在祀與戎。這兩件事都要心懷天下，心懷百姓，切不可因自己的一時喜好而導致災難的發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