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桂花幻夢
  第二十一章桂花幻夢

  商王叫住白靈公主，問道：“這倒是奇了？不用父王給你做主了？”

  白靈走也不是，在也不對，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嘟著嘴，忿忿不平地嘟囔了一句：“算了，我堂堂王女，就不和他計較了！”說完便跑了。

  商王無奈地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搖搖頭歎氣說：“白靈這樣瘋瘋癲癲，哪裡有王女的樣子啊？”

  “王上不必太過傷懷，公主年紀還小，不懂事也是常情。再說不是還有金鶯公主嗎？作為王長女，她可是這都中貴族女子爭相效仿的典范呢！”內侍得生安慰道。

  “金鶯像她母親，端莊嫻雅，知禮篤行。我這位父王也自歎不如呢！”說著商王站起身來，“走吧，今日著實有些累了。”他又朝著自己的寢殿走去。

  得生跟在王上身後，亦步亦趨地走著。看著王上略顯老態的步伐，他漸漸沉入了自己的思緒。今天兩位殿下的回宮，讓他不由得回想起當年他跟隨王上回宮即位時的情景來。一晃十八年都過去了，王上的身子也大不如前了。雖然太巫和太卜經常來看顧著王上的身體，可是近一年來，王上常常夜不能寐，不時在夢中驚醒，也更加想接兩位王子回到宮中。今天總算接了回來，卻在王都中遇到那樣的事情。王上肯定特別憤怒吧？這些人這麽多年了，還是不肯放手？得生搖搖頭，很是不理解這些人一直以來的反對。當今王上做得難道還不夠好嗎？最起碼比先王要好些吧？
  商王回到寢殿，稍作洗漱後便入帳內歇息了。因得今日王兒回宮，商王也難得地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迷蒙中，商王覺得自己穿過了層層帷帳，走到了一片花園之中。前面一棵桂花樹下，似乎有一個穿著紅衣的身影。這幕場景商王在夢中不只見過一次了，總是遠遠地無法靠近。這一次他決定再走近些看一看。商王明知道是個夢，卻每次都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他慢慢地走過去，鼻子裡似乎都能聞到淡淡的桂花香氣了，這一次似乎比以前更近了些。他試著和那樹下的人說話，問道：“你是什麽人？這裡是什麽地方？”

  “玄鳥……玄鳥……”居然有聲音傳來，可是卻是那麽的耳熟，商王想再走近些，可剛要抬腿，就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了。他心裡又開始著急了，以往每次身體不能動的時候，也便是夢醒來的時候。他心裡默默祝禱，上天啊！如果你想給我些啟示，就明白無誤地告訴我吧！總是這樣一次又一次，也不能說明白些嗎？

  一陣風吹過，真的是風！商王不由得開始猜想，這到底還是不是夢境？樹上的桂花繽紛落下，直落了那人一身，紅衣白花，這場景似曾相識。商王猛然想起，自己幼時所居住的院落裡，就有這樣一株桂花樹。那時候，自己也常常這樣站在樹下呆看，期盼廊下的燕子能飛來啄食手中的谷粒。“燕子是不吃谷粒的……”商王這樣想著，心漸漸放松了。他再看那紅衣人，像個少年的模樣，“難道是我自己？”剛有這樣的疑問，紅衣人立即轉過身來，露出臉來，商王嚇得一個愣怔，倒退半步，“是我？真的是我？”

  他心中立刻有些驚恐，忙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所著衣裳。一看更是心驚，是紅衣！與剛才那人的一模一樣！商王又急忙抬頭去尋找那紅衣人，赫然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桂花樹下！他顫抖著伸出右手，向桂花樹摸去，第一個枝椏的下面，有一個只能用手摸出來的印記。“真的有！”商王頓時激動了起來，這真的是自己幼年時所居住的那個院子！那棵桂花樹！
  “可是、可是……”他望著盛開的桂花，有些困惑了。這時，卻又不知從何處飛來兩隻小燕子來，在他頭頂盤旋，衝他親昵地鳴叫。商王看著燕子，似是不由自主出聲：“玄鳥……玄鳥……”

  “原來夢中人真的是自己，那這夢到底是何含義？”商王困惑了片刻，便意識到這是在夢境之中。可這樣的想法剛一產生，那桂花樹便霎時燃起火焰來，“嗶嗶啵啵”地越燒越旺，居然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炬！自己卻一步也動不了，渾身被烤得火燙。巨大的恐懼向他襲來，商王覺得自己越來越不能呼吸了，皮膚也漸漸感到被燒灼的疼痛。他閉了眼睛，強自忍受著痛苦。正在煎熬難耐之際，又有一陣風吹來，“好舒服！”商王心中不解，忙睜眼去一看究竟。可一睜眼不要緊，他更是嚇了一大跳，原來自己居然在天空中，一片片雲朵從身邊掠過。好奇心驅使著他低頭去看，自己竟然站在一隻火鳥的身上！熊熊的火焰就在自己身下，可是除了暖意，絲毫沒有別的感覺。

  “是朱雀大神！”商王興奮地自語，他想下拜行禮，可身子又不能動彈了！“神鳥！請護佑我大商！神鳥！請護佑我大商！”他口中不斷祝禱著，怎料這火鳥朱雀一個翻身，將他丟了下去。

  “啊！”一聲大喊，商王掙扎著從榻上坐起，嘴裡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很快一杯水奉了上來，是內侍得生，“王上喝口水定定神，老奴特意叫他們泡了菊花在裡面，安神靜氣最好。”

  商王接過杯來，三兩口就飲盡了。這才睜眼細看四周，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果然還是個夢！”

  “王上莫不是依舊是那個多年未解的夢境？”得生皺著眉問道。

  “是啊！以往不過幾年才夢得一次。你也是知道的，近一年來，卻是時常夢到。”他抬頭望望窗外，晨光微曦，離著天亮已經不遠了。他揉揉眼睛，對得生說：“你早早去準備今日的朝會吧。朝會前，在殿外攔下太巫和太卜說予請他們散朝後偏殿敘話。”

  “是！”得生依言將剛才的器具收拾好，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商王再次躺回榻上，卻是怎麽也睡不著了。

  可商王不知道的是，在他做這個夢的同時。子良和子昭也做著同樣的夢，他們也來到那棵桂花樹下，也見到那個紅衣人，父子三人同樣聽到了對玄鳥的召喚。

  晚間的時候，他們兄弟二人等著衾兒端了水回來，便向她詢問宮中之事。這衾兒倒也坦白，口齒清楚地說了個明明白白。原來商王回到王都即位之後，朝中大臣都見王后已故，紛紛打起了主意。一時間許多貴族家的未嫁之女想方設法地尋了機會要進王宮來，卻大都碰了釘子。人們雖然都稱慕王上夫妻情深，可堂堂大商之王，怎能沒有王后？故王后的母家高辛氏最早送了族女來，想延續他們的榮光。王上倒是很客氣地招待了這位高辛族女幾日，卻還是把她送了回去。高辛氏為此很是不高興，可也說不出什麽來。其他眾臣見此情形，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了，只是一味在朝會上左提右提。最終商王隻好說請四位去迎接他入王都即位的大臣送來家中未嫁女，可太卜、太巫兩位只是一心修行通天，根本不曾婚娶，自然是不會有子女的。太尹家的未嫁女當年只有七歲，也是做不得數的。最後是太丁之女正當二八年華，被迎娶為商婦。入宮不上三年便生了一位公主，封號是“金鶯”，過了兩年又生了一位公主，封號是“白靈”，這才被商王封為王后。不過這位王后不僅人生的美，而且端莊嫻雅，寬厚待人。外面又有太丁這位國丈倚仗，宮裡也都是些侍婢，沒有什麽人能與王后一較長短。

  子良聽到這裡，不由好奇地發問：“為什麽公主的封號都是鳥雀的名字？”

  衾兒忙回道：“我朝以玄鳥為圖騰，公主封號自然是以眾鳥來擬定。”

  “好，衾兒你先下去吧。我倆也要休息了。”子昭笑著說道。

  衾兒有些欲言又止地看著兩位殿下，挨挨蹭蹭地不肯離去。子良不耐煩地說：“叫你下去，怎麽還不走？我們真的要睡了！”

  “殿下息怒。依著宮規，二殿下還請回到自己的寢殿去休息！”衾兒鼓足勇氣說了出來。

  “有這樣的宮規？”子昭斜著腦袋問，見衾兒低頭不語，想來是真的了，他看著兄長搖搖頭，說，“那就依著這什麽宮規來吧！咱們兄弟還沒分開房間睡過呢！還真有點舍不得！”

  子良笑著把子昭推了出去，戲謔道：“明日讓父王也給你討了夫人去，看看到底舍不得誰？哈哈！”

  “要討也是你先！誰叫你是兄長？”子昭也哈哈笑著離開這院落，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休息。

  兄弟倆累了一天，睡得也快，很快便進入了黑甜夢鄉。子良剛夢到自己同弟弟打到一隻山豬，正籠了火堆要烤，就聽見有人在呢喃：“玄鳥……玄鳥……”

  子良覺得自己身不由己地就循了聲音找過去，心裡還一直為了那隻山豬可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出現了一株桂花樹，樹下站著一個紅衣人。

  他忙出言問道：“是你一直在說話嗎？”

  那紅衣人根本不理他，只是在看著樹，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子良先是圍著他轉了好幾圈，說話也不理，伸手去動動他，卻怎麽也挨不住他的身體。就這麽折騰了一會兒，子良離開這人，走到樹跟前了。

  桂花濃濃的香味一陣陣向他襲來，他深吸一口氣，真的好甜！子良沉醉其中，渾然不覺桂花的顏色已經變成赤色，鮮血一般豔紅。漸漸他覺得有些出不上氣來，睜開眼被這眼前景象驚呆了，整株桂花樹像是著了火一樣，紅的妖豔，可卻一絲溫暖的氣息都沒有，反而冷得怕人。

  子良打了一個冷戰，自言自語道：“這也太冷了！我要回去了！”剛剛轉身要離去，桂花樹的枝條卻像活了一般竄了出去，把他捆綁拉了回來。

  子良驚恐萬狀，伸手蹬腿，卻怎麽也擺脫不了纏繞在身上的枝條。就在他精疲力竭的時候，地下突然騰起一團火焰，從中飛出一隻火鳥，高亢地鳴叫著從他身邊飛過，枝條很是害怕的樣子都消失不見了。

  子良正高興地看著火鳥，卻不知為何怎麽也站不穩重重摔倒在地。睜眼再看時，卻發現自己還好端端地躺在榻上，他擦擦頭上的汗，說道：“原來是個夢！”接著又翻了個身睡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