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兩全其美
  男人的聲音像是傳說中誘惑人墮落的魔鬼，有一種不可思議的魔力，魏命名想，世上應該很少有人能夠拒絕的了誘惑。   ——起碼在他見識過的所有人是這樣的。

　  作為一個有自知之明的人，魏命名很清楚，自己也不過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正因為知道無法與上清能源內那些徹頭徹尾的瘋子和怪物絕非是同一個層次的生物，所以，他才用私底下[陰差]的身份，走動關系，好不容易才從公司退休，來到更多是和他一樣的'普通人'的警局，尋求解脫。

　  在沈詢提出的方案面前，面對誘惑，他理所當然的也遲疑了起來，全封閉式面罩下的臉龐上，滿是猶豫和矛盾。

　  雖然公司內的那段時間才佔據了自己人生的大半，但對於魏命名而言，卻是現在的這份工作是更令他喜愛的，試問，又有哪個男人沒在小時候玩著玩具，做著成為正義的夥伴的夢想，渴望著得到他人的認可和讚美呢？
　  雖然說出來的話肯定會羞恥的無以複加，魏命名這個看似很少有著情緒波動的老警官，心中懷著的，確實正是對於那些聽起來有些天真而可笑的認可的期盼。

　  卑劣與崇高、恥辱與榮譽，哪怕明知道自己等人做著的是正確之事，哪怕明知道只要自己答應了，光明的坦途就將再次在自己面前打開，但在此刻，這個矛盾而又庸俗的普通人還是遲疑了，低沉的喘息著，發出的聲音有些粗重：“我、我……”

　  “魏警官你是想說什麽嗎？”沈詢親切而體貼聲音再次響起了。

　  “……，難道就沒有能兩全其美的辦法嗎？”沉默了一會後，他最終還是這麽的問了。

　  “魏警官你這也太過貪婪了吧，什麽東西都想要，世上哪有這麽好的好事啊。”沈詢不禁啞然失笑，到了最後，然而卻又是忽然話音一轉：“不過嘛，貪婪也本就人之常情，魏警官你之所以會有此想法，我當然也是能理解的。”

　  “實不相瞞，沈某人我這裡確實是還有一個更為完善，也更能稱得上是兩全其美的方案，剛才說的方案只是為了確認魏警官您的品性，如果您感到受了冒犯，我原意為此而向你抱歉一聲。”他笑容溫和，突然轉變了姿態，將雙手十指交叉，靜靜的搭在了腿上。

　  聽到這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消息，魏警官他哪有功夫再去計較什麽呢，本來有些失望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搖了搖頭，出聲表示態度：“沈詢閣下還是太過言重了，既然您都能理解我的貪婪，那麽在這裡，我又為什麽不能也理解你的謹慎。”

　  似乎是曾經的肉體本能在作祟，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做出了一個“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的動作後，給人的感覺便重新多出了幾分人性的溫度，並帶著幾分自嘲之意的說道：“我其實能猜到，既然是相對兩全其美的方案，那麽作為代價的，風險或許也會比先前的方案高上幾成，不過……為了誰賣命不是賣命呢，難道說讓我給公司賣命，就能讓我整個人生變得更有價值幾分嗎？”

　  “話總不能是這麽說的，明明誰的命都是命，也只是一條普通的命而已，要怎麽使用，權利不還在我自己的手上。”貪圖名譽的老警官搖了搖頭，似乎找回了幾分年輕時胸膛中燃燒著的熾烈激情，轉過身來，直接將手臂搭在了車椅背上，探出個頭來，用胸腔中的揚聲器不含感情的大笑著問道：“不就是同時要我得罪兩個超級企業嘛，一點點風險而已，當我老魏以前時在上清能源出外勤搞爆炸時沒冒過啊！”

　  “沈詢閣……算了，我直接叫你老沈行吧？”像是換了個人一樣，魏命名大大咧咧的問道、

　  “老沈就老沈吧。”沈詢無奈扶額，隻覺得完全想不到對方這突如其來的情況。

　  “老沈你想折騰我這條老命，沒問題，能解決案件並繼續保持好名聲，我哪裡還能奢求更多呢？”魏命名忍不住笑了，然後緊接著又認真說道：“但是，作為一個警官，有些涉及到底線的東西我還是絕不會去接受的，要冒險就我一個人去犧牲好了，不要進一步牽連到其他不相關的普通人。”

　  聽到這話，沈詢給愣了一下，很快猜到，對方這是暗示的自己帶來的那兩個和左哭江相關的小家夥。

　  ——有著如此的洞察力，該說不愧是老警官嗎？

　  沈詢搖了搖頭：“魏警官你放心好了吧，那種東西我從一開始考慮過，就算我沈某人對待敵人時再怎麽卑鄙，但在同時，我也是一個有著基本道德底線的普通人，為了什麽崇高的道義而就讓其他人代替自己去犧牲什麽的，還是太過無恥了。”

　  “大家的時間也都不多，還是都盡量用在為這個計劃做準備之上吧。”他歎息了一聲，緊接著，便開門見山的說道：“在前一個方案的基礎上，我這個兩全其美的新方案改動其實也並不算大，左右總結起來，也不過就是一句話而已……”

　  “什麽話？”魏命名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讓他們意識到，究竟誰才是主宰著鯨川市的官方。”沈詢悠然說道，微微眯起了眼睛：“到時候，還要麻煩請魏警官您帶著手下出來亮一次相，陪我演上那麽一出好戲。”
　——
　  幾分鍾之後，談完一些必要的細節準備，沈詢推開了警車的車門，一手捏著他那深紅色的寬沿帽，按在胸前，在道路旁，望著車輛迅速啟動離去。

　  “為了光明的未來。”他低聲的笑著。

　  “為了遠大的前程~”她輕聲的唱著。

　  不知何時，黑發的女孩悄無聲息來到了沈詢的身旁，自然的挽起了他的手臂，似是親昵無比。

　  “我的感官你也是隨時共享著的，自己玩自己，你就不覺得膩味嗎？”見此陣仗，沈詢不由得無奈的吐槽道，抽出手來，揉了揉妙見那頭手感極為順滑的漆黑長發，心中閃過一個隱藏極深的念頭——不愧是我女體化的我，果然都完全長在我的xp上！
　  “咱可不像是詢先生你呢，又矯情又沒意思，連心中那些不可告人的想法都不敢自豪的大聲說出來。”妙見毫不在意的反駁道，在被撫摸時，那享受的神色令人能輕易聯想到毛茸茸的貓咪。

　  “要是把心中不可告人的想法都說出來的話，那我不就是成了完全的變態了嘛！”沈詢越發的無奈了，並露出了一臉警惕的神色：“才出去給我險些添上了一筆要賠償款還不滿足，你這瘋女人該不會是又想打什麽鬼主意了吧？”

　  “我警告你……”

　  “在詢先生您眼中，咱就是這麽一個形象了嗎？”妙見不滿的打斷了他的話：“況且，之前那事還不是得多虧咱跑路跑得快嗎，要是那時候再讓詢先生你繼續在原地思考下去，等之後那些來要賠償款的人來了，要後悔還不是詢先生你自己！”

　  “時間不多了，我們還是趕緊去真武製藥附近觀察觀察情況吧。”沈詢毫不見尷尬的、生硬的轉移了話題，將剛才那事情給直接揭了過去。

　  他念頭一動，旋即，不遠處的一輛無人車，便自動打開了車門，朝他開了過來……
　——
　  真武製藥的位置坐落在鯨川市這座巨構建築的第七十三層，序列號雖是仍然位於洞天的行列之中，但作為承上啟下的轉接樓層，卻也是有著自己獨特的優勢，每日吞吐著巨大的人流量。

　  從遠處看過去的話，在周圍一眾落後的低矮小樓襯托下，屬於真武製藥的那一大片區域的高樓是無比引人矚目的，尤其是最中心的真武大廈，其高度更是字面意思的穿過了重重疊疊的全息雲層，直接貫穿了七十三層與七十四層之間的阻隔，給所有第一次看到這種龐大建築的人，都帶來了一種發自內心的震撼。

　  由於真武製藥在這一片區域內一直以來近乎於絕對的統治力，雖然歷來更改過、曾用過的官方名稱有很多，但在所有人的心中，這片區域的俗成名稱卻是永遠也只有“真武”這簡簡單單的二字。

　  鯨川市這座巢都可容納承載的極限人數確實是有著很多，但這麽多年下來，無數人之中，離開過這座城市、乃至說離開自己所在樓層的人卻是完全能說是少之又少。

　  好似是一條由冰冷的人工智能管理的流水生產線一樣，在這座大熔爐之中，他們像商品一樣出生，他們像零件一樣成長，他們像數字信息一樣死亡，看似自由的，選擇了成為鯨川這一座城市底部的柴薪，選擇了成為這個荒誕世道的燃料。

　  ——對於大多數無力反抗的人來說，能進入到大公司駐地內，那一座座堪稱不可思議的龐大建築之中工作的話，或許便是一輩子想都不敢想象的、宛如夢幻一般的事情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