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牆

  當繪畫不再是主要謀生手段的時候，這種行為就成了一種余興活動。而在這種心態下，畫出的作品反而更能讓自己賞心悅目。

  來到莊園的第二天，由於沒有繪畫任務的壓迫，齊恩思繪畫時的心情好了許多，也有機會畫一些雜七雜八的主題。

  一開始，他只是作了一兩幅正常的人物畫和風景畫，但很快就摸了起來，畫了些精細而毫無實用意義的機械設定、奇形怪狀的妖魔以及沒有中心思想和主線的漫畫故事。而且大部分都是草稿畫風，也不進行下一步的細化，畫了個大概就全部放到一邊去了。

  在這樣的心態下，齊恩思造出了很多廢稿。有的部分草草畫完後覺得可惜，本來還想再加工一下，然而提起筆來興趣全無，靈感也如同飛出窗外的鴿子般再也不見，隻得當場作罷。

  但他還是樂此不疲，一個上午除了畫些沒用的東西，就是在擺弄那個等身人偶，讓它作出各式各樣的動作。直到眼睛有點疲了，才走出畫室，吃了個午飯。

  當然，齊恩思還是明白勞逸結合的道理，自己終究要靜下心來作幾份認真的作品。

  但在此之前他還想在這個莊園裡逛逛，畢竟他對這地方很是好奇，想要看看這個莊園所謂的邊界到底在哪，還有到了“壁紙”的眼前會是什麽效果。

  於是飯飽神虛的同時，在麗貝亞與海爾德的陪伴下，他走出小樓，向著出門後右側的山巒出發了。

  此時莊園裡也能見到其他人，其中一位是個年輕女性，她正用比較普通的速度跑著步，見到齊恩思三人還點頭微笑了一番。另一個男性則坐在路邊的木製長椅上，手中牽著一條狗繩，狗繩另一端卻空無一物，而他目光遊離著，額頭擠出三四道深淺分明的抬頭紋，似乎在思考著什麽悲傷的事情。

  略過這些原住居民，齊恩思離房屋越來越遠，轉而走入了一片森林。這裡的森林也正值春天，一些樹木剛剛萌發，帶著稚嫩的新綠。空曠的森林中，能聞及飛鳥的悅耳啼鳴，也偶爾聽到野獸的怒吼。

  走了十來分鍾，這處莊園的廣大已經讓齊恩思頗為吃驚。不過一直聽到鳥獸的聲音，卻沒有見到任何一隻活物，這使他懷疑這些聲音是魔法陣模擬出來的，這裡並沒有什麽真正的野生動物存在。

  就在齊恩思開始感到自己尋找邊界的旅程永無止境時，他驟然聽到前面草叢裡發出了窸窸窣窣的細小聲音。

  這樣的聲音自然逃不過他和兩位騎士的耳朵。三人頓時警惕起來，緩慢而小心接近草叢。而後海爾德上前，用手猛然一撥。

  “啊！”

  一聲尖叫響徹叢林，隨後便是一群飛鳥撲棱棱驚飛的振翅聲。再看去時，卻見一個小男孩躲在草叢裡，正趴在地面上。

  不過小男孩只是驚叫了一聲，隨後很快鎮定下來，爬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用疑惑的眼光打量著三人。

  而齊恩思也在打量他。這小孩兒乍一眼看沒什麽特殊的，大概十一二歲，淡棕色短發，一身耐磨的越野服裝，全身上下灰撲撲的。但能出現在銀香草家族的重要地盤，應該不是什麽普通人。

  難道是公爵家的孩子？
  這小孩倒時機靈，立刻挺直腰板，用小大人的語氣說道：“我沒見過你們，你們是新來的？”

  齊恩思點點頭：“我們昨天才到的。”

  小男孩想了想：“你想看看這地方的牆在哪裡？”

  齊恩思有點驚訝：“你怎麽知道？”

  “剛來這兒的人都喜歡做這種事兒，我都遇到過三四次了。不過這裡的牆有點亂亂的，運氣不好就要走冤枉路。我可以給你們帶路，但你們要幫我抓野豬，可以嗎？”

  “野豬？”

  原來這地方真的有動物嗎？
  “是的，野豬。我知道哪裡有它喜歡吃的蘑菇，知道它們的作息，還可以設置陷阱。但這裡的動物太機靈了，如果它跳出來，就需要你們幫我製住它了。”

  “好的，但你得先帶我們去看牆。”

  “成交！”

  小男孩豪爽地回答，隨後走到旁邊的幾個草叢處，將幾個隱蔽的小陷坑填平，又將幾個拉繩的陷阱剪除並做了回收，隨後興奮地說道：“我們走吧。”

  齊恩思跟著她向著森林深處走去，同時忍不住問道：“剛才那些陷阱……”

  小男孩搶答道：“沒錯，都是我做的！它們都很小，而我本來隻想烤一兩隻兔子吃。可既然遇到了你們，那我就有機會實現一些更偉大的想法。”

  齊恩思樂了：“一隻偉大的野豬，你吃得完嗎？”

  小男孩晃了晃腦袋：“這裡的豬又不大……何況不是還有你們嗎？難道你們不想嘗一嘗戰果？”

  齊恩思連忙點頭。

  小男孩笑嘻嘻地說：“我烤肉的本事可是一絕，到時候好讓你們見識一下。等等，到了，就是這兒。”

  “這麽快？”齊恩思轉頭望了望四周，卻覺得都是森林景象，並沒有什麽不一樣。用上精神力，仍舊無法發現異常，更別提牆壁之類的物件了。

  “這個莊園不是規則的形狀，所以有的牆體離中心特別近，有的特別遠。你走兩步？”

  聞言，齊恩思向前踏出了步子。

  沒有任何障礙。

  而小男孩依舊帶著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微笑，也跟著走了起來。一行四人便一道往前走，走了一小陣，齊恩思霍然回頭：
  “我們剛才是不是來過這？”

  海爾德與麗貝亞四下觀察，神色由迷茫迅速轉化為了然。而小男孩也有點驚訝：“你好聰明啊，居然第一次就看出來了。”

  齊恩思想了想，準確地記下周邊的景致後，讓海爾德用隨身小刀在身側的一棵樹木上劃了一道橫線，隨後繼續向前。

  沒過多久，在又一次見到完全一致的場景時，同一棵樹木上卻沒有標記。

  見到此情此景，他當即轉頭看向小男孩，而小孩兒也很識趣，沒有等他發問就直接說道：“我爸爸告訴過我，在牆這裡感受到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其實沒有樹，我們其實一直沒有走動過，甚至可以說沒有強。至於為什麽，我也不知道。”

  難道只是迷人心智的幻陣，還是某種創造虛幻世界的魔法陣？
  齊恩思一面理解和猜測著其中的魔法道理，一面又追問道：“如果我對這面牆發動攻擊會怎麽樣？”

  “我不知道。”小男孩說，“我沒這樣做過，而且我也不喜歡你這樣做。如果你要嘗試，請讓我先離開這個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