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品味
  對於苗微來說，這真算不得屈服，她只有在第一瞬覺得委屈，之後只有短暫的猶豫，就接受了顧塵安的提議。

  當然，接受的前提是她篤定顧塵安不會對她做什麽，起碼不會像孫琪那樣待她。

  而這份可笑的篤定，來源於顧塵安一步一步的在她面前建立起來的安全感。

  何況對於苗微來說，只要不是她被動的任男人欺凌，由她主動做這些親密接觸，於她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已經完全拋棄了什麽忠貞烈婦那一套，她現在只相信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必要時必須不擇手段。

  顧塵安倒是一震。

  這個苗微，她跟別的女子太不一樣。她尤其的膽小，可有時候她又過於果決，她整個人都是茫然無措的，可有時候又過於有主見。

  矛盾到了極點。

  他回神，道：“你若不知，不如換我親……”

  苗微打斷他，睜開眼道：“我知道。”她氣息不穩，顧塵安能聽出她的恐懼，但沒有憤怒，也沒有絕望，甚至還點了急切的羞惱。

  他若有所思的盯著苗微。

  苗微確實很恐懼，她腦子裡已經亂成了一鍋沸粥。

  她不太明白顧塵安為什麽提出這麽下流且肮髒的建議，可她知道，她未來的命運都在他的一念之間，沒人肯白白出力卻不收回報的，她除了聽從，沒有別的辦法。

  但苗微有些破釜沉舟的意思。

  她自認以後和顧塵安沒什麽再見面的機會，所以今日也不過是最後一次。哪怕那樣的行徑是她最最厭惡和最最不願的，可若以此能換回她後半生在程家的安穩，也相當劃算。

  甚至，她願意。

  苗微平緩的起身，甚至伸手輕拂了下裙子，低頭一步一步朝著顧塵安走來，像一朵嫋嫋開放的花，帶著清雅的香，由遠及近。

  距離本就不長，不過瞬間，她已經站到了顧塵安跟前。

  顧塵安平靜的看著苗微，他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不動。

  雖然苗微比他高，可在他那幽靜和平靜的眸子深處，沒瞧見任何波動，更沒有她臆想中的淫邪和貪婪，這讓苗微也跟著鎮定下來。

  她跪下，伸手攀附住顧塵安厚實的肩。看似很主動，顧塵安卻覺得，她的眼神裡始終有戒備和不信，只要他稍稍一動，她一定會驚惶著大叫著，神經質般的逃離。

  顧塵安始終不動，像個慵懶的獅子，好像他們即將要做的不是什麽大不韙的不倫醜事，而只是平平常常的禮儀，太過尋常，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

  他如一泓靜水，只有透骨的清涼，並無嗜血的狂熱。

  苗微頓了頓，見他並無過分的舉動，又緩緩湊到他近前，近到與他的俊臉只有寸許。

  顧塵安仍然沒動，甚至兩手也依然平穩的擱在膝上。

  盡管那細腰帶著惑人的吸引力，他很想把手擱到她腰上，去量量這樣纖細的腰究竟有多細。

  或許他顧塵安表現得太過無害，苗微竟放下心來，在這樣危險的，孤男寡女共處的時候，她居然沒有緊張，反倒思維發散，忍不住想，也許他這個提議，只是源於男人對女人單純的好奇。

  聽說顧塵安終生未娶，也不曾有過什麽紅顏知己。也許他就是單純的想知道女人的唇是什麽滋味。

  苗微微微直起身，視死如歸的，將微軟的唇貼上顧塵安的。

  他的唇微涼，卻柔軟而清甜，並不像她以為的那樣惡心。

  苗微一震。

  隨即反應過來，臉色漲得通紅。她不厭惡就不錯了，怎麽還能用心去體會和品味，簡直是不知所謂。

  苗微匆匆忙忙的離開顧塵安的唇，仰臉囁喏著道：“這樣，可……可行？”

  顧塵安始終不動，聞言也只是眉目輕垂，眼底有一抹溫柔，仿佛他所見是他最珍愛的寶物。

  苗微眼底瑟縮了下：這是錯覺，一定是錯覺。

  她垂下頭去，雙手局促的不知道該放到哪兒。

  頭頂傳來輕笑，是顧塵安如淬了蜜的聲音，他道：“可。”

  苗微心尖仿佛被誰攥緊，她有瞬間的窒息，隨即而來的又是如獲新生般的解脫，她猛抬頭，水汪汪的眼皮似乎在詢問：我過關了？
  見顧塵安似笑非笑，苗微又有不能承受之感，她很怕在他眼裡讀出嘲諷，那是在笑她的自作多情和自以為是。

  她不敢再較真，忙忙垂頭道：“那，苗微告退。”

  等苗微如受驚的小兔子倉皇逃躥出門，顧塵安才如同恢復了知覺一樣，緩緩挺起後背。

  他垂下眼，抬起手指，輕撫了撫自己的唇。他黝黑的眼睛裡有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有說不出的愉悅，有調/教有成的榮耀，還有禁忌的暢快，甚至更多的是回味。

  他的感受同苗微的感受一樣，她的唇，柔軟而清甜。

  苗微出了門，臉上的紅潮也久久未褪，看得粟米一臉的莫名其妙：“姑娘，你的臉怎麽了？這麽紅，是不是發燒了？”

  苗微撫了撫，指尖俱是滾燙，她蹙了蹙眉，不願意再回想剛才所發生的一幕，隻漠然的道：“無事。”

  粟米是個心大的，她說無事就無事，隻疑惑的問：“姑娘來見的是誰？”

  苗微臉上的紅唰的退了下去，變成了慘白，她做賊心虛，剛才主動親吻顧塵安是她漸入迷道的另一種體現，那就是為了留在程家，讓她付出什麽代價她都認。

  可一旦離開那個環境，她整個人處在明亮得能讓所有陰暗都無所遁形的陽光下，執念有如迷霧消散，那羞恥也就如影隨形而來。

  粟米無意的一句話，讓苗微仿佛被撕開了外衣，赤果的扔到街上任人旁觀，她倒不是怕流言蜚語，只是覺得羞恥。

  久久不見她回答，粟米意識到了什麽，羞慚的道：“奴，奴婢又多嘴了。”

  苗微臉色漸漸恢復平靜，無耐的笑了笑，道：“以後還是得少說話。”

  粟米忙應道：“是。”

  苗微沒解釋，她一是不想自己的隱私被粟米悉數知曉，再則也是為了她好，身為一個奴婢，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盡管苗微不覺得程家能給粟米造成多大的威脅，不過謹慎些總不算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