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威逼
今天的第二更。
等到天將明,程良拖著發軟的雙腿出門,愁眉苦臉的扶牆發呆。
回去又得挨母親一頓數落,這還在其次,關鍵是現在他雙腿酸軟無力,此處離程家尚遠,讓他靠兩條腿回去,那是千難萬難。
這會兒天將明未明,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更別說有錢也沒處雇車了。
他正發愁,不成想前面出來兩個人,徑直朝著他走過來。
程良戒備的盯著他二人。
那二人上前拱手:“程三爺,在下送您回家啊。”
程良一愣,能夠準確叫出他,他又不認識的人,這個,是好人還是壞人?
那兩人笑著上前一拱手,道:“程三爺怕是不認得在下,不如您先上車,咱們路上慢慢說?”
程大老爺終究還是攀上了孫琪,私下裡如何腆顏逢迎自不必提,最終把苗微送過府的事徹底定了下來。
要是以往,孫琪沒這麽痛快的答應,且得找理由又是相看又是試探呢,可自打那日在西山腳下見了苗微,竟一連幾日都心裡癢癢,尤其趙宓派人把他打聽到的消息送過來,孫琪知道顧塵安不過是看在衛七與程權同窗情份的面上才對苗微搭了把手,這心就安定了。
送上門的鮮肉,能吃為什麽不吃?
盡管苗微只是個鄉下丫頭,可天生媚骨,打扮起來,不比孫琪後院裡的女人差。
是以程家一牽頭,他立刻就答應了。
九月中旬,程大太太叫苗微過去說話,一副語重心長的慈愛模樣,拉著她的手道:“咱們微微長大了,出落的越發標致,跟你一比,你幾個表姐妹就成了燒糊了的卷子,簡直沒法兒看。”
苗微低頭做羞怯狀,任她哄著,就是不開口,連句客套自謙的話都沒有。
程大太太見她油鹽不浸,索性打開天空說亮話:“微微啊,你看這時間過得多快,一眨眼,過了生日你都十六了,要是小姑還活著,不知有多歡喜。”
說罷還拿帕子蒙了眼做拭淚狀,只可惜情意是假的,做出來沒能讓苗微感動,只能讓她更反感。
她索性頭低得更低,不願見她的惺惺作太。
程大太太拉著苗微的手,語重心長的道:“可一重歡喜一重愁,你也到了說親的年紀。為這事,你舅舅和我沒少花費心思……”
苗微沒忍住,抬眼冷嘲。
她所謂的花心思,就是替她尋個朱不同那樣快死的惡心鬼?
程大太太無視苗微,繼續道:“你放心,你是在我們跟前長大的,不是親生也勝似親生,你大舅舅和我絕不會虧待你,這不,現下就有一門絕佳的好親事……”
苗微不跟她討論虧待不虧待的事,沒等她說出那個“孫”字呢,當下就不容置疑的道:“我不嫁。”
程大太太氣得一噎:“別說傻話,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就是老例兒,哪有你說不嫁就不嫁的,你放心,孫家那可是官宦人家,嫁過去,只會享受潑天富貴,穿金戴銀,呼奴喚婢,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還是這套說辭,當年她就是這麽哄她的。
雖說苗微不算眼皮子淺,可當年隻想著離開程家,所以順水推舟就同意了,可現在苗微明知那是火坑,怎麽可能自己往下跳?
她咬緊牙關搖頭:“若是這麽好,三表姐可真真的合適。”
你覺得好,把你自己愛若明珠的姑娘嫁出去呀。
程大太太氣得嘴裡直發苦。若是好親事,自然輪不到苗微,可這進火坑的事,怎麽能讓程家的姑娘們去?
她還要忍著怒氣,陪出笑臉來:“你這傻孩子,說句心裡話,這世上誰沒一點兒私心,這麽好的親事,我為什麽巴巴的給了你?還不是你的表姐妹們都沒有你這麽精致的容貌?但凡她們能比得上你一半我也就不操這閑心了。”
她可真謙虛,不說嫁出去的大姑娘程寵,二姑娘程嬌、三姑娘程珊,四姑娘程思,五姑娘程意,各個都是美人胚子,或許比自己稍遜些,可她們自小養尊處優,華衣錦服,站出去只會比自己更端莊大氣,是典型的大家閨秀風范。
可她麽,連個小家碧玉都算不上,怎麽就及不上她了?
苗微辯不過程大太太,也不想和她辯,總之除了“我不嫁”,就是不說話,程大太太急了便道:“你既不說話,我便當你默認了,嫁妝方面我不會虧待你,你娘留下的東西本就不值多少錢,這十多年又花七花八也不剩多少,我便狠狠心,把給你姐妹們準備的嫁妝挪出來些給你墊上五百兩……”
說的真好聽,當年雖說苗家是傾家蕩產,可娘是把她安置好了才追隨爹去的,不敢誇耀有多少銀子,但起碼三萬兩是有的,大舅母一句話,就把這三萬兩抹的一乾二淨。
拿三萬兩換五百兩,還要她感恩戴德,真拿她這孤女當傻子耍呢。
苗微苦笑了笑,抬眸道:“我娘留下的東西,我都不要了,橫豎程家養我十多年,隻當償還程家養育之恩了,可我不想嫁。大舅母若是非要逼我,那我……寧可死。”
“威脅誰呢?你說不嫁就不嫁?”程大太太氣得眼都瞪圓了,好不容易平複下來,軟了聲調道:“你這孩子,怎麽是非不分,好賴不懂呢。你也說了,程家養你十多年,這份恩情大如天吧?如今你舅舅遇到點兒難事,想讓你幫著出一分力,你就推三阻四,這便是報答養恩了?”
利誘不成,便拿恩情相挾,這倒是比上一世進益了不少。
苗微隻涼薄的笑笑,跪下道:“大舅母,苗微確實沒什麽可報答舅舅和舅母的,可既然程家養了苗微十年,想來也不差十年八年的,我不願意離開程家,求您容容情,哪怕是做奴做婢呢,再收留苗微幾年,您意下如何”
那怎麽成?這麽個國色天香的美人卻在程家做奴婢,那不是暴殄天物麽?
程大太太點著她的腦門道:“做什麽奴婢?你好說也是程家的表姑娘,我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呢,也不敢這麽做,你是瞅準了這點,非得給我難看是不是?我跟你說,兩家已經下了聘,過了定,也合了八字,只等著十月吉期一到,你就給我上花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