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攔門
  程二太太最怕旁人問這個，在心裡早就有了對答之詞，見程大太太問，當下道：“要不說這婆婆難做，自打齊氏有了身孕，我不知道有多高興，待她更是比祖宗都小心，可饒是這樣，她還頗有微詞，嫌家裡熱鬧，我跟老爺商議了又商議，想著她懷了身孕，性子怪異也是有的，又初為人母，怕是忐忑慌張，所以就把她挪到了大興的莊子上養胎，又早跟親家說過了，她過去陪著，等到孩子落草，她要是願意呢，我就叫人去接，她要是不願意，我也只能由著她。”

  程大太太也跟著感慨道：“現在這些媳婦們，跟咱們那時候可大不一樣，一個個的也都太嬌氣了些，算了吧，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看在侄媳婦有了齊家肉的份上，你且容讓些又有什麽？我倒羨慕你，你看看權哥兒媳婦？官家小姐，又嬌氣又自尊，我說輕了她聽不進去，說重了又怕她吃心，我如今也就盼著過年的時候權哥兒回來，她能有了孕，到時我寧可捧著她哄著她些。”

  兩感慨了一些婆媳之間的事，程大太太這才告辭。

  過了兩三天，程大太太邀請程二太太過去見苗微。

  兩人帶了好幾個膀大腰圓，滿臉凶相的婆子，氣勢逼人的到了苗微小院門口。程二太太打量著這新建好的跨院，嘖嘖了兩聲對程大太太道：“大嫂真是大方，就這院子重建，沒個百八十兩銀子下不來吧？”

  程大太太面色訕訕：“自有人願意當這冤大頭，我好歹是長輩，樂得收了他這孝心。”

  程二太太便明白了，笑了一聲道：“不過吃人嘴短，拿人手軟，要不是這位貴人突然嫌棄起苗微來，怕是大嫂怎麽也佔不到便宜吧？”

  連門都另開了，顯然是要和程家劃清界限的意思。

  程大太太訕訕的一笑，她就是佔不著便宜才請程二太太出戰的。

  兩人沒下車，叫婆子去叫門。

  門隻開了一條縫，一個三十左右歲的婆子應門，問：“誰啊？”

  費媽媽一手就要把門推開，口裡嚷著：“你這婆子好不曉事，我家兩位太太來看外甥女，你還不趕緊把大門開開，請我家太太進去。”

  她人高馬大，一向有幾分力氣，可這一推，那門竟紋絲不動，倒像裡面頂了千斤重的頂門石一樣。

  那婆子一隻手漫不經心的扶在門上，打量了那兩輛車一眼，不卑不亢的道：“這事我可做不了主，得回過姑娘才行。”

  費媽媽伸手就要搡她：“你油脂蒙了心了，也不打量打量這是哪兒？太太要見表姑娘，那是表姑娘的福氣，你這攔路狗沒事瞎吠什麽？”

  那婆子輕輕一躲，伸手將費媽媽手臂往前一拽，費媽媽就覺得一股大力襲來，她壓根站不住，驚惶失措的唉喲一聲，整個人就撲到地上。

  雖說不疼，可這地硬梆梆的，再說也實在丟臉了些，費媽媽掙扎了幾下，大聲嚷道：“殺人啦，殺人啦，我這好言好語的跟你說話，你怎麽動手打人？”

  這婆子笑道：“原是我的不是，我不過是手勁大了些，來，老姐姐，我扶你起來。”

  一個來字落地，她出手迅速，徑直將費媽媽從地上撈了起來，再往後輕輕一推，費媽媽站立不穩，徑直從台階上摔下去。

  費媽媽踉蹌幾步，終於穩住了沒倒，可這腳卻崴了。疼痛鑽心，她差點沒哭出來。

  身後的婆子忙上前來扶。

  費媽媽再傻也明白這個守門的婆子不是好惹的，自己是雞蛋碰石頭，當下臉一紅，說了聲“好，好，你等著瞧”，對身後的婆子道：“還愣著做什麽？表姑娘這裡的下人咱們使喚不動，那就自己動手，把門開開，請二位太太進去。”

  幾個婆子應了一聲，呼啦一下衝上來，有拽手臂的，有拽腿的，有抓頭髮的，有抱腰的，想把那婆子拖到一邊。

  可哪知道那守門婆子身手極為利索，她也不躲，一手一個，將兩個婆子往前一拽，仆倒在地，再一腳一個，將另外兩個婆子踢到台階之下。

  費媽媽手才伸出去，看這架勢忙又縮回來，轉身就跑。

  守門婆子呵呵笑了一聲，往門口一站，鄙夷的看著這幾個婆子哭爹喊娘的爬起來，退到馬車前。

  她不屑一顧的道：“不管是誰，要見表姑娘可以，拿貼子正兒八經的登門，等我通報了姑娘，再說見還是不見。”

  程大太太與程二太太相攜下車，到了門前，程大太太道：“我是你家姑娘的大舅母，這位是二舅母，前兩天我還來過，想必你當時不在，不認得。”

  守門婆子看都不看程大太太，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程二太太呸一聲道：“拿什麽貼子？通什麽報？她苗微在程家養了十年，哦，這剛翻點兒身就不認親戚了？說出去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守門婆子輕笑：“這位是程二太太？也是，商戶人家，哪懂什麽禮智仁義？就算是鄉下，也沒個和強盜似的徑直闖人家門的吧？”

  喲，嘴皮子還挺利索。

  程二太太剛要開口罵，程大太太一扯她，低聲道：“這婆子怕是有些來頭，別硬碰硬，先進去再說。”

  安撫住了程二太太，程大太太道：“你去跟你家姑娘說一聲，就說兩位舅母來看她，是跟她商量回家過年的事，她會見我們的。”

  守門婆子說了一聲“稍候”，啪一聲關上了門。

  沒多大會兒，這守門婆子把門大開，站在門檻外頭，對程大太太和程二太太一禮，道：“姑娘說了，請兩位太太進去。”

  程大太太得意的一笑，道：“我就說剛才是誤會，這不就客客氣氣的請我們進門了？”

  妯娌倆興衝衝的進門，剛邁過門檻，那守門婆子已經啪一聲再度關了門。

  程大太太一怔：“外頭的人是我從程家帶來的，這天寒地凍，總得進來喝口熱水吧？”

  守門的婆子道：“姑娘吩咐請兩位太太進門，外頭的也是程家的太太？”

  “胡說。”

  “那不就得了？兩位太太屋裡請。”

  程大太太和程二太太面面相覷：這，怎麽像是關門打狗的架勢？
  今天的第一更，晚八點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