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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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宓雖倉皇逃走，卻仍有不甘心跟著逃命的文臣武將自動自發的組織將士們死守京城，不為祖宗基業，起碼為了自己的妻兒老小，也不能就這麽把金兵放進城裡來。

  顧老太太對苗微道：“把這府裡不肯走的人都組織起來，別的做不了，給守城的士兵們送送飯菜總還可以。”

  苗微按照老太太的意思吩咐下去。

  雖有將士死守，卻仍舊被葉赫攻破，他命十多萬將士在城外候命，他則帶著三萬多人進了城，有他嚴令，倒沒發生特別嚴重的燒殺搶掠之事。

  坐在趙宓慣常坐的那把龍椅上，他雖驕傲卻仍舊有些遺憾，時機未到，這龍椅也不過是暫時坐坐。

  他這次突襲成功，原本不過是想給大周朝一個教訓和震懾，可沒想到成功來得這麽突然，來得這麽快，這得益於趙宓的慫包和懦弱，連招架的勇氣都沒有，這才讓自己一路順暢，直殺到他的老窩。

  葉赫在京城安定下來，第一時間命三千騎兵直追趙宓，務必要把他生擒活捉。

  他知道顧塵安已經帶兵從山海關連夜往京城趕，所以京城不能久待，就算他進駐京城，也沒有那個余力和周朝決一雌雄，畢竟周朝氣數未盡，擁兵無數，四面夾擊他這十幾萬人還是小菜一碟。

  可來也不能白來。

  他把京官的家眷全都召集起來，只有一個目的：招安。

  他發下豪言：誰能棄暗投明，他必高官厚祿以待。

  有低聲議論紛紛的，自然也有潑口大罵的，更多的則是選擇了沉默。

  苗微和顧老太太自然也成了階下囚，一群婦孺，談在，葉赫單獨見了苗微，他打量著苗微的臉，看了半晌，道：“顧夫人，多年不見，你倒容姿更勝從前啊？”

  苗微垂眸道：“您謬讚，我如今已是昨日黃花，哪來的容姿？”

  葉赫笑了笑，道：“你們中原人特別有意思，不過是枯噪乏味的文字，卻能寫出動人心弦的詩句，寥寥數語，便能描驀人的微妙心理，真是讓人歎服。比如我聽過這樣一段話，就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著不如偷不著，簡直就是我此時的心情寫照，想必顧夫人早知道這話，所以才做姿做態，就為的讓我心癢癢的，偏偏得不到，好為此多年如一日的牽腸掛肚吧？”

  苗微十分誠懇的道：“您真的想錯了，我從未有過這等想法，您既知道中原的俚語之語，想必也聽過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葉赫搖手：“真假最是難辯，尤其人心，豈不聞中原有詩雲：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誰知道變的是誰？”

  “所以人生隻若如初見，想必您一定有此感慨。”

  “哈哈哈哈，顧夫人太過自謙了，就算你臉上有疤，就算你較從前長了幾歲，可在我看來，你仍舊貌美出眾，無人可及。”

  苗微不相信他真的對一個沒得到的女人如此執著和心心念念，所以只能無耐的歎了口氣。

  她已經懶得再多廢口舌。

  她為了表示她不願意背棄顧塵安的決心，連自己的臉都肯劃爛，他定然是明白的，若他果然還不肯罷手，那就是逼著她去死了。

  葉赫像故人重聚，拉家常般的問苗微：“不知顧夫人如今有幾個孩子？”

  “兩個，一個女兒，一個兒子。”

  “哦，用你們這兒的話說，這叫兒女雙全，一女一子，恰恰湊成一個好字。”

  苗微道：“您博學多才，令人欽服。”

  “這次兵亂，不知家中還有何人？”

  苗微也沒打算撒謊，因此實話實說道：“除了舊仆粟米，還有婆母和茹素的五嫂。”

  “唔，聽說顧家子嗣珍貴，想必幾位公子早就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苗微猛抬頭，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國之將亡，哪兒還有安全的地方？”

  葉赫沉默了幾息，才又開口道：“我也不為難你，索性開門見山，直言其義吧。我很欣賞顧小將軍的才乾，可你們陛下昏庸無道，想必你深受其害，都說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趙家江山覆滅是早晚的事，不如你勸勸你家小將軍識回時務，早些歸靠於我如何？”

  苗微搖頭，有些話她不想說得太明白，就算她不在乎這江山由誰做主，也不信這天子就真的是上天授命，應該有德者居之，可那人也不該是葉赫。

  她咬牙道：“苗微一介女流，不敢談國家大事，我只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不是輕視金人從彈丸之地起家，而是兩族風俗習慣諸多不同，一旦他入主中原，大周之人必將無立錐之地。

  苗微不可能推波助瀾，把顧塵安架到這個汗奸的位置。

  葉赫對這話很是憤怒，不過他涵養還算好，隻笑笑道：“顧夫人未免太狹獈，你所考慮的，可以說全無道理，你們中原人不常說：天下非一人之添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故天命無常，惟有德者居之？那趙宓算得上是無德之人吧？”

  這苗微還真沒法否認。

  葉赫又道：”不如你好好考慮考慮？我知道顧小將軍已經星夜奔馳，前來救駕，可戰場一決，他也未必就是我的對手。”

  他頓了頓，殘忍的道：“何況他的老母、嬌妻盡在我手，我倒要看看，忠孝不能兩全的情況下，他該怎麽選。”

  苗微知道他做得出來這種事，只要把顧老太太吊到城門之上，不管顧塵安是選擇屈辱的投降，還是選擇大義滅親，哪怕他救黎民於水火，終究要遭人詬病。

  苗微道：“您胸懷大志，野心勃勃，我一介婦人，不敢言其對錯，兩軍相決，各衛其主，我也不敢指摘您行事的對錯，我能不能懇求您不要為難我婆母？想為難小將軍，用我做誘餌足夠了。”

  葉赫不答。

  苗微知道他心性堅韌，一旦下了決心，根本沒法說服，她想了想，咬了咬牙道：“我婆母身體不好，且年事已高，一旦有些差錯，只怕不但不會勸服小將軍，還會讓他對閣下恨之入骨，完全悖離您的初衷，想必您也不願？手段不重要，結果才重要，您說是不是？”

  (本章完)